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175章 我愿意和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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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七看着吴邪和胖子急切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
喉咙里像是堵着砂纸,火烧火燎地疼。
他只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或者说,至少还活着。
但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那双总是沉静甚至带着点冷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雾气。
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后怕,以及……某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难过。
吴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次折了那么多兄弟,他自己又伤成这样,心里那道坎,恐怕比身上的伤更难熬。
吴邪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暂时没人进来。
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看着江文七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
“文七,”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异常认真,
“别想那些了。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江文七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吴邪,那双灰败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被风轻轻一吹。
但随即,那点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刚才更加灰暗。
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吴邪的目光,嘴唇动了动,用口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吴邪看懂了——“阿宁和子算……”
他的意思很明显:阿宁和子算不走,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吴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疼。
他知道江文七的顾虑,也知道这是他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
吴邪没有犹豫,立刻接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阿宁和子算……也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江文七眼中的灰暗。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甚至牵动了头上的伤口和输液管,但他浑然不觉。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吴邪,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火花。
“你说……什么?”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但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江文七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和颤抖的追问,让吴邪的心揪得更紧。
旁边的胖子已经按捺不住了,肿着一只眼,急吼吼地压低声音帮腔:
“千真万确!胖爷我作证!你姐和你弟,当时那表情,那语气,绝对是真点头了!就差歃血为盟了!”
胖子的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江文七眼中那簇微弱的希望。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猛地就想从病床上撑坐起来。
动作牵扯到头上的伤口、固定的脚踝和全身的酸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但他不管不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吴邪,喉咙里发出嘶哑急切的追问:
“真的?阿宁她……子算他……他们真的……愿意?”
因为动作过猛和情绪激动,话没说完,他就弓起身体,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牵动了胸腔和腹部的伤处,疼得他脸色煞白,几乎喘不过气,输液架都被带得摇晃起来。
“文七!别动!”
吴邪看得心惊肉跳,也顾不得自己还在输液,猛地就要从床上起身去扶他。
他急切地想要安抚江文七,给他肯定的答案。
“是真的!你先别激动,听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温和但带着职业性的声音响起:
“3床病人,该换药了。还有,2床的输液快结束了,需要拔针。”
是值班医生的声音。
吴邪的动作僵在半空,胖子也立刻闭上了嘴,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紧张。
江文七的咳嗽也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一双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吴邪,仿佛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门把手被转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换药车,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缝外。
病房门被完全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医生一眼就看到了江文七苍白的脸色、额头渗出的冷汗以及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刚醒就这么激动?”
医生快步走到江文七床边,熟练地拿起听诊器,一边检查他的心肺状况,一边示意护士去处理吴邪那边即将滴完的点滴。
护士走到吴邪床边,动作麻利地关闭了输液调节器,准备拔针。
吴邪的目光却还牢牢锁在江文七身上,直到护士提醒他“手别动”,才恍然回神。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看了看监测仪器上的数据,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没什么大事了,”医生摘下听诊器,对江文七说道,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就是身体太虚弱,情绪波动太大,牵动了伤口。”
“头部ct结果还好,没有严重颅内问题,脚踝是软组织严重挫伤加轻微骨裂,需要固定静养。”
“主要是失血和体力透支引起的虚弱,还有轻微感染,已经用了抗生素。”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护士给江文七重新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并检查他头上的绷带: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养,保持情绪平稳,别再乱动。不然伤口崩开或者引起其他并发症,就麻烦了。”
另一边,护士已经利落地给吴邪拔了针,用棉签按住针眼。
吴邪下意识地又想下床,被护士眼疾手快地拦住。
“哎,这位病人,你也不行!”
护士语气严肃。
“你虽然没他伤得重,但也脱水虚弱得厉害,低血糖加轻微电解质紊乱,需要卧床观察。别乱动,好好躺着!”
吴邪被按回床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江文七那边。
江文七在医生检查时,已经强迫自己平复了呼吸,闭上了眼睛。
等医生说完,他才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激动和急切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往常那种沉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他对医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医生,再次看向了吴邪。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护士也收拾好东西,推着换药车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声音。
几乎是门合上的瞬间,吴邪就像是被解除了封印。
他一把掀开被子,动作虽然还有点虚浮,但速度却不慢,光着脚就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几步就蹿到了江文七的床边。
“哎哟我的小天真,你这身子骨还没二两棉花重呢,瞎跑什么!”
胖子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想拦又因为自己也被输液管拴着,只能干着急。
“护士姐姐的话都当耳旁风是吧?”
吴邪根本没理会胖子的嚷嚷。
他一屁股坐在江文七床边的椅子上,动作急切,甚至不小心碰到了江文七打点滴的手,惹得江文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吴邪立刻察觉,赶紧把手缩回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急切和担忧。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睛紧紧盯着江文七:
“文七,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脚还疼得厉害吗?”
他一连串地问,目光在江文七脸上和包扎的伤口处来回扫视,仿佛要亲自确认每一个细节。
然后,不等江文七回答,他又立刻把话题拉回了最关键的地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刚才……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阿宁和子算,他们真的愿意。”
“阿宁亲口跟子算说的,子算也点头了。”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所以,你……你愿意吗?跟我……我们一起走。”
他问得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待。
仿佛江文七的答案,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胖子也屏住了呼吸,肿着一只眼,紧张地看着这边。
江文七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吴邪。
吴邪的脸还有些苍白,眼底带着青黑,显然是还没完全恢复。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异常明亮而坚定的光,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人。
过了几秒,就在吴邪快要被这沉默弄得心头发慌时,江文七才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嗯,我愿意和你走…”
声音很轻,很哑,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吴邪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吴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但江文七随即垂下了目光,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视线落在了两人之间——吴邪因为急切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他自己放在被子上的、还连着输液管的手。
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哎哟喂,”
胖子在一旁看得分明,肿着一只眼,咧开嘴,故意用气音夸张地小声起哄。
“这病房里怎么突然有点热啊?是不是暖气开太大了?胖爷我怎么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呢?”
他这话一说,吴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凑得有多近。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看着江文七低垂的眼帘和那声轻轻的“嗯”,又舍不得退开。
吴邪清了清嗓子,试图忽略胖子那促狭的目光和江文七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承诺般的温柔和坚定:
“文七,”他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
“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了了,等我们离开这里。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江文七低垂的侧脸:
“国内,国外,或者……回杭州,去吴山居。胖子肯定也乐意,那地方虽然不大,但……但总能有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他说着,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眼神里的光却没有熄灭。
江文七依旧垂着眼,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被子下,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胖子那努力憋着笑的、粗重的呼吸声。
江文七垂着眼,吴邪红着脸,胖子憋着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也不是阿宁或解雨臣。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清瘦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和一把小巧的水果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直到走到胖子的病床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吴邪和胖子才猛地注意到他。
是张起灵。
看起来状况比吴邪和胖子都好得多。
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依旧淡漠,身上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并无大碍。
他甚至没看病房里另外三人那有些怔愣的表情,径自低头,开始削苹果。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水果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薄薄的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几乎没有断过。
胖子一看到苹果,眼睛就亮了,尤其是看到那削得完美无缺的果皮,更是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他以为小哥这肯定是来探望病号,这苹果……多半是给他这个“重伤员”的慰问品。
“嘿!小哥!够意思啊!知道胖爷我嘴里淡出鸟来了!”
胖子立刻换上一副感动的表情,肿着眼睛努力做出期待的样子,手都伸出去了一半。
“快快,给胖爷我来一口,补充补充维c……”
然而,张起灵仿佛没听见,也根本没看胖子伸过来的手。
苹果削好了,果皮完整地落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拿起光洁的苹果,在胖子渴望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自己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清脆响亮。
胖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感动瞬间变成了错愕和不敢置信。
张起灵慢条斯理地嚼着苹果,目光平静地扫过病房。
最后落在吴邪和江文七那边——一个坐在床边脸红红,一个靠在床头垂着眼。
然后又淡漠地移开,仿佛只是进来找个地方坐着吃个苹果而已。
吴邪看着这一幕,刚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冲散了一半,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江文七也抬起了眼,看向那边独自吃苹果的张起灵,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诧异。
喉咙里像是堵着砂纸,火烧火燎地疼。
他只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或者说,至少还活着。
但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那双总是沉静甚至带着点冷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雾气。
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后怕,以及……某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难过。
吴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次折了那么多兄弟,他自己又伤成这样,心里那道坎,恐怕比身上的伤更难熬。
吴邪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暂时没人进来。
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看着江文七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
“文七,”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异常认真,
“别想那些了。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江文七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吴邪,那双灰败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被风轻轻一吹。
但随即,那点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刚才更加灰暗。
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吴邪的目光,嘴唇动了动,用口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吴邪看懂了——“阿宁和子算……”
他的意思很明显:阿宁和子算不走,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吴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疼。
他知道江文七的顾虑,也知道这是他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
吴邪没有犹豫,立刻接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阿宁和子算……也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江文七眼中的灰暗。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甚至牵动了头上的伤口和输液管,但他浑然不觉。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吴邪,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火花。
“你说……什么?”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但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江文七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和颤抖的追问,让吴邪的心揪得更紧。
旁边的胖子已经按捺不住了,肿着一只眼,急吼吼地压低声音帮腔:
“千真万确!胖爷我作证!你姐和你弟,当时那表情,那语气,绝对是真点头了!就差歃血为盟了!”
胖子的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江文七眼中那簇微弱的希望。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猛地就想从病床上撑坐起来。
动作牵扯到头上的伤口、固定的脚踝和全身的酸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但他不管不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吴邪,喉咙里发出嘶哑急切的追问:
“真的?阿宁她……子算他……他们真的……愿意?”
因为动作过猛和情绪激动,话没说完,他就弓起身体,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牵动了胸腔和腹部的伤处,疼得他脸色煞白,几乎喘不过气,输液架都被带得摇晃起来。
“文七!别动!”
吴邪看得心惊肉跳,也顾不得自己还在输液,猛地就要从床上起身去扶他。
他急切地想要安抚江文七,给他肯定的答案。
“是真的!你先别激动,听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温和但带着职业性的声音响起:
“3床病人,该换药了。还有,2床的输液快结束了,需要拔针。”
是值班医生的声音。
吴邪的动作僵在半空,胖子也立刻闭上了嘴,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紧张。
江文七的咳嗽也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一双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吴邪,仿佛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门把手被转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换药车,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缝外。
病房门被完全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医生一眼就看到了江文七苍白的脸色、额头渗出的冷汗以及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刚醒就这么激动?”
医生快步走到江文七床边,熟练地拿起听诊器,一边检查他的心肺状况,一边示意护士去处理吴邪那边即将滴完的点滴。
护士走到吴邪床边,动作麻利地关闭了输液调节器,准备拔针。
吴邪的目光却还牢牢锁在江文七身上,直到护士提醒他“手别动”,才恍然回神。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看了看监测仪器上的数据,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没什么大事了,”医生摘下听诊器,对江文七说道,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就是身体太虚弱,情绪波动太大,牵动了伤口。”
“头部ct结果还好,没有严重颅内问题,脚踝是软组织严重挫伤加轻微骨裂,需要固定静养。”
“主要是失血和体力透支引起的虚弱,还有轻微感染,已经用了抗生素。”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护士给江文七重新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并检查他头上的绷带: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养,保持情绪平稳,别再乱动。不然伤口崩开或者引起其他并发症,就麻烦了。”
另一边,护士已经利落地给吴邪拔了针,用棉签按住针眼。
吴邪下意识地又想下床,被护士眼疾手快地拦住。
“哎,这位病人,你也不行!”
护士语气严肃。
“你虽然没他伤得重,但也脱水虚弱得厉害,低血糖加轻微电解质紊乱,需要卧床观察。别乱动,好好躺着!”
吴邪被按回床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江文七那边。
江文七在医生检查时,已经强迫自己平复了呼吸,闭上了眼睛。
等医生说完,他才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激动和急切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往常那种沉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他对医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医生,再次看向了吴邪。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护士也收拾好东西,推着换药车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声音。
几乎是门合上的瞬间,吴邪就像是被解除了封印。
他一把掀开被子,动作虽然还有点虚浮,但速度却不慢,光着脚就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几步就蹿到了江文七的床边。
“哎哟我的小天真,你这身子骨还没二两棉花重呢,瞎跑什么!”
胖子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想拦又因为自己也被输液管拴着,只能干着急。
“护士姐姐的话都当耳旁风是吧?”
吴邪根本没理会胖子的嚷嚷。
他一屁股坐在江文七床边的椅子上,动作急切,甚至不小心碰到了江文七打点滴的手,惹得江文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吴邪立刻察觉,赶紧把手缩回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急切和担忧。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睛紧紧盯着江文七:
“文七,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脚还疼得厉害吗?”
他一连串地问,目光在江文七脸上和包扎的伤口处来回扫视,仿佛要亲自确认每一个细节。
然后,不等江文七回答,他又立刻把话题拉回了最关键的地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刚才……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阿宁和子算,他们真的愿意。”
“阿宁亲口跟子算说的,子算也点头了。”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所以,你……你愿意吗?跟我……我们一起走。”
他问得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待。
仿佛江文七的答案,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胖子也屏住了呼吸,肿着一只眼,紧张地看着这边。
江文七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吴邪。
吴邪的脸还有些苍白,眼底带着青黑,显然是还没完全恢复。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异常明亮而坚定的光,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人。
过了几秒,就在吴邪快要被这沉默弄得心头发慌时,江文七才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嗯,我愿意和你走…”
声音很轻,很哑,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吴邪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吴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但江文七随即垂下了目光,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视线落在了两人之间——吴邪因为急切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他自己放在被子上的、还连着输液管的手。
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哎哟喂,”
胖子在一旁看得分明,肿着一只眼,咧开嘴,故意用气音夸张地小声起哄。
“这病房里怎么突然有点热啊?是不是暖气开太大了?胖爷我怎么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呢?”
他这话一说,吴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凑得有多近。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看着江文七低垂的眼帘和那声轻轻的“嗯”,又舍不得退开。
吴邪清了清嗓子,试图忽略胖子那促狭的目光和江文七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承诺般的温柔和坚定:
“文七,”他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
“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了了,等我们离开这里。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江文七低垂的侧脸:
“国内,国外,或者……回杭州,去吴山居。胖子肯定也乐意,那地方虽然不大,但……但总能有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他说着,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眼神里的光却没有熄灭。
江文七依旧垂着眼,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被子下,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胖子那努力憋着笑的、粗重的呼吸声。
江文七垂着眼,吴邪红着脸,胖子憋着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也不是阿宁或解雨臣。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清瘦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和一把小巧的水果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直到走到胖子的病床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吴邪和胖子才猛地注意到他。
是张起灵。
看起来状况比吴邪和胖子都好得多。
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依旧淡漠,身上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并无大碍。
他甚至没看病房里另外三人那有些怔愣的表情,径自低头,开始削苹果。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水果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薄薄的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几乎没有断过。
胖子一看到苹果,眼睛就亮了,尤其是看到那削得完美无缺的果皮,更是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他以为小哥这肯定是来探望病号,这苹果……多半是给他这个“重伤员”的慰问品。
“嘿!小哥!够意思啊!知道胖爷我嘴里淡出鸟来了!”
胖子立刻换上一副感动的表情,肿着眼睛努力做出期待的样子,手都伸出去了一半。
“快快,给胖爷我来一口,补充补充维c……”
然而,张起灵仿佛没听见,也根本没看胖子伸过来的手。
苹果削好了,果皮完整地落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拿起光洁的苹果,在胖子渴望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自己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清脆响亮。
胖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感动瞬间变成了错愕和不敢置信。
张起灵慢条斯理地嚼着苹果,目光平静地扫过病房。
最后落在吴邪和江文七那边——一个坐在床边脸红红,一个靠在床头垂着眼。
然后又淡漠地移开,仿佛只是进来找个地方坐着吃个苹果而已。
吴邪看着这一幕,刚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冲散了一半,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江文七也抬起了眼,看向那边独自吃苹果的张起灵,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