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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189章 张起灵告别

    解雨臣是第一个离开的。

    他接了几个电话后,便在第二天清晨向众人告辞。

    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晨光熹微的庭院门口,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

    “北京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对送行的吴邪、阿宁等人解释道,声音平稳。

    “解家的生意,古楼的后续,总需要人看着。这里安顿好了,我也放心。”

    “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没有太多煽情的告别,他挥了挥手,便坐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巷口的黑色轿车,车窗升起,很快驶离了这片宁静的街区。

    他离开后,庭院似乎安静了一点点,但那股属于解雨臣的、沉稳可靠的气息,似乎还隐约残留着。

    接着第二天,吴邪也接到了来自吴二白的电话。

    电话里他二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简洁地让他“回杭州老宅一趟,有事”。

    挂断电话,吴邪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和思索。

    他看向身边的江文七,这几天江文七的伤恢复得不错,脸色红润了些,人也精神了许多。

    “我得回去一趟,”

    吴邪拉着江文七的手,低声说,“二叔找我,估计是问张家古楼的事,或者……别的什么。我尽快回来。”

    江文七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小心点。”

    吴邪走后,宅院里剩下的人更少了。

    阿宁和江子算似乎很适应这种宁静,阿宁甚至开始研究庭院角落那几块闲置的土地,琢磨着种点什么。

    江子算则大部分时间泡在宅子后面的小仓库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胖子是最后一个有明确“任务”离开的。

    他看着空了一半的宅院,咂咂嘴,忽然一拍大腿。

    “不行!胖爷我觉得这院子还是不够热闹!”

    他凑到正坐在廊下看书的江文七面前,嘿嘿一笑。

    “文七啊,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啊,现在天真被他二叔召唤走了,花儿爷回北京当他的大老板去了,就剩咱几个,多冷清!”

    江文七从书页上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那什么,”

    胖子搓搓手,笑容里带着点讨好和期待,“云彩,胖爷我想接她过来住段时间!你不是给她藏起来了吗?给个地址,我去接她!”

    江文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胖子脸上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终于,江文七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屋内,从抽屉里找出一张便签纸,用笔迅速写下了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递给胖子。

    “路上小心。”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胖子如获至宝,接过纸条,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得嘞!谢谢七爷!胖爷我保证,一定把云彩妹子平平安安接过来!到时候咱们这院子,就更有人气儿啦!”

    第二天一早,胖子也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偌大的宅院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阿宁、江子算,以及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待在自己房间或庭院角落的张起灵,还有……伤愈后渐渐习惯这份宁静的江文七。

    阳光依旧每日洒满庭院,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胖子走后,宅院彻底进入了某种“留守”状态。

    最初的宁静只维持了半天。

    张起灵很快就发现,自己对江文七“伤愈后安静疏离、江子算跳脱但可控”的初步印象,错得有多么离谱。

    没有了吴邪的“镇压”,没有了解雨臣温润目光的“约束”,甚至连最能插科打诨搅浑水的胖子也暂时离场。

    江家姐弟这“留守三人组”的真实状态,如同解除了某种封印,瞬间暴露无遗。

    准确地说,是江子算和江文七这对兄弟的真实状态。

    江子算像是彻底放飞了自我,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

    他开始在偌大的庭院里“探险”,从东厢的屋檐爬到西厢的廊顶。

    研究那些古老的榫卯结构,或者试图找出宅子里可能存在的、前辈留下的“秘密机关”。

    弄得到处叮当作响。

    而更让张起灵侧目的是江文七。

    之前那个大部分时间安静待在房间里或廊下看书、脸色苍白、行动间带着伤员特有的谨慎和迟缓的江文七,仿佛只是一个精心维持的假象。

    伤一好利索,他就像换了个人。

    兄弟俩时常在庭院里追逐打闹,江子算嗷嗷叫着在前面跑,江文七面无表情地在后面追,或者反过来。

    从假山跳到水池边沿,再从廊柱跃到屋脊,快得只留下两道模糊的影子。

    他们甚至“开发”了新的游戏,比如用细竹竿和丝线在庭院里布下简易的“绊索陷阱”,试图捕捉路过的……阿宁,或者不幸路过的张起灵。

    阿宁对此的反应是:视而不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溺爱的纵容。

    她要么淡定地绕开那些幼稚的陷阱,要么在江子算从高处跳下来时顺手托一把免得他摔着。

    要么在江文七和江子算因为争论某个“机关”的破解方法而差点打起来时,慢悠悠地递过去两杯水,说一句:“喝口水再吵。”

    她的原则似乎是:不受伤,不拆房子,随便折腾。

    江文七的话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不再是以前那种惜字如金的冷淡,而是会跟江子算斗嘴,会嫌弃阿宁种的葱苗太稀疏,甚至会……主动招惹张起灵。

    比如,某天张起灵安静地坐在廊下擦拭他的那把黑金古刀,阳光洒在他身上,沉静得像一尊雕像。

    江文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捏着一片刚摘的、毛茸茸的不知名草叶,悄无声息地凑近,试图用草叶尖端去搔张起灵。

    他的动作快且隐蔽,带着恶作剧成功的期待。

    然而,张起灵的反应更快。

    就在草叶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张起灵头也没回。

    握着刀鞘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刀鞘末端精准而迅疾地、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江文七试图作乱的手腕上。

    “啪”一声轻响。

    不疼,但足够警示。

    江文七吃痛,“嘶”地吸了口凉气,立刻缩回手,那片草叶飘落在地。

    他捂着被敲到的手腕,脸上没什么痛楚的表情。

    反而眼睛亮了一下,看向张起灵,嘴角似乎还勾了一下,仿佛在说“果然打到了”。

    张起灵这才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恼怒。

    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纯粹的“看到了”和“制止了”。

    然后,他又转回头,继续擦拭他的刀,仿佛刚才只是拂开了一只过于活泼的飞虫。

    江文七摸了摸鼻子,也没生气,反而觉得有趣似的,转身又去找他弟弟研究新的“恶作剧”去了。

    张起灵坐在原地,听着身后重新响起的、那对兄弟不知为何又笑闹起来的声音,擦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那场未遂的“草叶骚扰”事件后,庭院里的喧闹似乎收敛了那么一点点——仅限于在张起灵附近时。

    江文七和江子算依旧活力四射,只是偶尔看向廊下那尊“冷面雕像”时,眼神里会多一丝评估和更隐蔽的、跃跃欲试的狡黠。

    午后,张起灵擦拭完刀,将它归鞘,放在身侧。

    他站起身,动作一如既往的安静利落。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径直朝着正在庭院假山旁,对着一个蚂蚁窝研究“兵法”的江文七和江子算走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长,笼罩住蹲在地上的兄弟俩。

    江文七先察觉到光线变化,抬起头,看到是张起灵,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江子算也狐疑地跟着站起,眼神在张起灵和他哥之间转了一圈。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江文七脸上,直接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静低沉,没什么起伏:

    “你和我去找吴邪。”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是商量,更像是一个简单的陈述。

    配合着张起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他刚才被“骚扰”未遂的“前科”。

    江文七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至于吧”的愕然,随即又变成了点玩味。

    他以为张起灵是要拉他去吴邪面前“告状”,告他这几天在院子里无法无天、还试图“偷袭”的状。

    他没立刻应声,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张起灵,似乎在等他的“控诉”。

    张起灵似乎看懂了他那点心思,但也懒得解释。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依旧是那平铺直叙的语气:

    “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显然指的是吴邪和江文七。

    这句话让江文七脸上的玩味收敛了些。

    张起灵不是多话的人,更不会为了一点无伤大雅的玩闹特意跑一趟杭州。

    他说“有事”,那就一定是真正重要的事。

    江文七的神色认真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子算,江子算虽然还是一脸“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的困惑,但也知道这不是玩闹的时候了。

    阿宁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浇花的水壶。

    她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江文七,点了点头:“去吧。这有我和子算。”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简单得甚至没有多余的讨论。

    半个小时后,一辆车驶离了宅院。驾驶座上的是张起灵,副驾驶坐着江文七。

    两人都话不多,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江文七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不再去想“告状”那种无聊的猜测,张起灵那句“有事要和你们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

    让他隐约感觉到,平静了没几天的水面下,或许又要起波澜了。

    车子最终没有直接开往吴家老宅所在的巷口。

    张起灵在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朝着西湖边驶去。

    最后,车子停在了楼外楼附近一处相对僻静的停车场。

    张起灵停好车,熄火,率先推门下去。江文七紧随其后。

    傍晚时分的西湖边,晚风带着水汽,吹散了车内略显沉闷的空气。

    楼外楼的灯火已经亮起,倒映在粼粼的湖面上。

    他们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车边等了一会儿。

    张起灵靠在车门上,目光平静地望向西湖的方向,似乎在出神。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楼外楼侧门的方向快步走了出来。

    是吴邪!

    他显然是从二叔那边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略显正式、不太符合他平时风格的衬衫,头发也有点被风吹乱。

    但当他看到站在车边的张起灵和江文七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思虑都被纯粹的喜悦取代。

    他甚至没顾得上先问为什么约在这里,也没问张起灵为什么突然带着江文七过来。

    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

    吴邪张开手臂,一把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江文七结结实实地抱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想念:

    “文七!你怎么来了?伤全好了吗?在宅子里闷不闷?是不是胖子他们欺负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完全没给江文七回答的机会。

    江文七被他抱得微微一愣,鼻尖萦绕着吴邪身上熟悉的、混合着一点老宅檀香和阳光的味道。

    他任由吴邪抱着,甚至几不可察地放松了身体,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抱了江文七好一会儿,吴邪才松开手,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转身,又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站在旁边、安静看着他们的张起灵。

    吴邪拍了拍张起灵的后背,笑着说:

    “小哥!你也来了!太好了!二叔那边磨叽死了,看见你们我心情都好多了!”

    张起灵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吴邪抱了一下,然后在他松开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吴邪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了他状态尚可,然后才移开。

    “进去说。”

    张起灵言简意赅,率先朝楼外楼里面走去。

    吴邪这才想起正事,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但眼底的欣喜依旧明亮。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江文七的手,跟了上去,边走边小声问:

    “怎么回事?小哥突然带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宅子里都还好吧?子算和阿宁呢?”

    楼外楼的侍者显然认得吴邪这位吴家小三爷,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二楼一处临湖的雅间。

    张起灵率先走进包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看菜单,只是对侍者简单说了几样菜名,都是些清淡的杭帮菜。

    似乎考虑到了江文七的伤后胃口和吴邪可能刚应付完二叔的疲惫。

    吴邪等门一关,脸上的轻松笑意便收敛了大半。

    他先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给坐在自己旁边的江文七倒了一杯温热的龙井,轻轻推到他面前,又给张起灵倒了一杯。

    然后,他才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张起灵沉静的脸上,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哥,到底什么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文七,又补充道,“你把文七也特意带过来……肯定不是小事。”

    江文七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指尖感受着瓷杯的温度,没有喝,只是安静地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却没有喝。

    他垂着眼,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微微晃动,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古雅的宫灯灯光。

    沉默持续了几秒,只听得见窗外微弱的风声。

    然后,张起灵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吴邪,又看了一眼江文七,最后重新落回吴邪脸上。

    “我是来告别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邪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

    他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无法理解,瞳孔微微放大,直直地瞪着张起灵,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告别?

    在这个一切似乎刚刚安定下来,他们刚刚拥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刚刚可以喘口气的时候?

    张起灵,要来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