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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206章 刘丧气气气

    吴邪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

    晨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上半身,上面也同样残留着一些深浅不一的印记。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追随着江文七穿衣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肩胛骨的线条随着系衣带的动作微微起伏。

    墨色的长发被随意拢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而优美的脖颈,上面隐约还能看到自己留下的、已经变淡的咬痕。

    一想到今天又要去面对二叔吴二白那张永远看不出真实情绪的脸,进行一场注定艰难的“拉锯战”,吴邪就觉得头大。

    “文七,你今天陪我去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期待。

    这五年来,每次去见二叔,如果江文七在身边,哪怕他全程沉默,只是站在那里,吴邪也会觉得心里安定不少。

    仿佛有他在,面对二叔那种无形的压力时,底气都会足一些。

    江文七已经穿戴整齐,简单的黑色里衣外罩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

    他没有立刻回答。

    系好最后一颗纽扣,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雕花木窗前,伸手推开了半扇窗户。

    清晨微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冲淡了室内残留的暖昧和慵懒。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他背对着吴邪,站在窗前,目光似乎落在了远处,又似乎只是在感受这清新的空气。

    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吴邪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看情况”搪塞过去的时候。

    江文七转过身。

    他走回床边,停在了还坐在床上、有些眼巴巴看着他的吴邪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的手,没有犹豫,轻轻地落在了吴邪乱糟糟的发顶上。

    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揉了揉。

    “好。”

    他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有附加任何条件。

    简单,干脆,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应允和支撑。

    这一个字,一个动作,让吴邪心头那点因为要面对二叔而产生的烦闷和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仰起脸,看着站在逆光中的江文七,对方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吴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带着安心和愉悦的笑容。

    “砰!砰!砰!”

    房门又被大力拍响,伴随着胖子故作不耐烦的嚷嚷:

    “嘿!里面的二位爷!聊完了没有?粥都要凉了!真当胖爷我这儿是客栈,随叫随等啊?再不开门我真踹了啊!胖爷我这暴脾气!”

    江文七收回了手,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穿衣服,吃饭。”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然后率先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准备去应付那个聒噪的胖子。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揉过的头顶,脸上的笑容加深,这才掀开被子,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吴邪和江文七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回廊,来到前院。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庭院,带着秋日特有的爽朗。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海鲜粥香气,混杂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十五岁的刘丧,身量已经抽高了不少,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少年人清瘦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正在咬牙切齿地扎着马步。

    而他的“监督者”,依旧是两位。

    江子算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手里拿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细树枝。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刘丧微微发抖的双腿和不断下滑的臀部。

    “刘丧!你要蹲下啊!”

    阿宁则抱臂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靠着一根廊柱,表情平静。

    目光同样落在刘丧身上,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比江子算手里的树枝更让刘丧头皮发麻。

    现在刘丧的听力天赋被更系统地发掘和训练,在某些特定领域已经展现出令人惊讶的能力。

    但相应的,作为默认的“自己人”,他身体素质和基础格斗的训练也从未被放松,甚至更加严格。

    刘丧显然正在和地心引力以及自己酸软的大腿肌肉做艰苦卓绝的斗争,小脸憋得通红。

    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和“快点结束吧”的哀嚎。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从回廊走出来的吴邪和江文七。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刘丧那双因为用力而有些涣散的眼睛,在扫过吴邪时,立刻精准地翻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白眼。

    虽然动作很快,但其中的嫌弃、不爽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看你不顺眼”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

    五年了。

    刘丧对吴邪的态度,比起最初那个十岁孩子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刻薄,确实已经“好”了不止一点。

    至少,他不会在文七哥或子算哥面前公开对吴邪恶语相向,也不会故意破坏吴邪的东西。

    在需要合作或面对共同危险时,他也能保持基本的冷静和配合。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吴邪,尤其是看到吴邪和文七哥站在一起。

    或者吴邪对文七哥露出那种温柔又依赖的表情时。

    刘丧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溜溜的、类似“自家白菜被拱了”的不爽感就会冒出来。

    然后迅速转化成翻白眼的动作和随时准备发射的毒舌。

    吴邪自然也早就习惯了刘丧这“特殊待遇”。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逗弄这个越来越像刺猬的少年,看他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也算是一种乐趣。

    尤其是在被二叔、被各种谜团搞得头昏脑涨的时候。

    吴邪脚步没停,经过刘丧身边时,故意放慢了速度。

    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摇摇欲坠的马步姿势,然后扯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带着关怀的笑容:

    “哟,小丧,练着呢?这马步扎得……嗯,很有‘特色’嘛,跟喝醉了似的。要不要哥夫我指导你一下?”

    果然,刘丧的身体猛地一僵,本就发颤的腿差点直接软下去。

    他恶狠狠地瞪向吴邪,因为用力而泛红的脸上,怒气值瞬间飙升。

    “指、导?”

    少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憋气和愤怒而有些变调,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吴、邪、哥!”

    他同样故意一字一顿地念出吴邪的名字,充满了讽刺。

    “听说你今天又要去‘骚扰’吴二爷?别又像上次一样,被问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回来!”

    吴邪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更深,带着点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呦,消息挺灵通啊?怎么,这么关心哥夫我的行程?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丢人现眼,连累文七哥也跟着没面子!”

    刘丧立刻反击,但因为分心说话,气息一乱,马步彻底变形,身体晃了一下。

    “啪!”

    一根细树枝不轻不重地抽在了刘丧的背上。

    江子算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专心。动作变形了,再加五分钟。”

    刘丧:“!!!”

    他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跟吴邪斗嘴,重新咬牙摆正姿势。

    只是投向吴邪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凶狠”来形容了,简直是想用眼刀把他凌迟。

    吴邪得意地挑了挑眉,这才心满意足地,和一直沉默旁观、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笑意的江文七一起,朝着飘出粥香的饭厅走去。

    身后,传来刘丧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江子算偶尔用树枝点地的、充满威胁的轻响。

    成功“气”到刘丧,看着那小子敢怒不敢言、只能拼命扎马步的憋屈样。

    吴邪心情颇佳地昂了昂下巴,像只打赢了架、得意洋洋的猫。

    但这份得意只持续到他走进饭厅,在江文七身边坐下。

    饭厅里,胖子已经干掉两碗海鲜粥,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饱嗝,看到吴邪和江文七进来,立刻扯着嗓子嚷嚷:

    “磨磨蹭蹭,跟小媳妇儿出门似的!胖爷我粥都喝饱了!快吃快吃,吃完赶紧去会会你那老狐狸二叔,别耽误胖爷我消化食儿!”

    云彩笑着又给吴邪和江文七盛了粥,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江文七已经安静地开始用餐,动作斯文,几乎没什么声音。

    吴邪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软糯鲜甜,温度正好。

    可吃着吃着,刚才和刘丧斗嘴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尤其是刘丧那句“谁担心你!”和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白眼。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好笑和一点点……真的是只有一点点的委屈感,悄悄冒了出来。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喝粥的江文七。

    江文七的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俊朗,睫毛低垂,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吴邪忽然放下勺子,身体微微朝江文七那边倾斜,脑袋也凑近了些。

    他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黏糊糊的、委屈巴巴的语调,在江文七耳边小声告状:

    “文七……”

    他拉了拉江文七的衣袖,“你看小丧……他到现在都不承认我身份……”

    “每次见我都要翻白眼,说话还那么毒……我都对他那么好了……”

    吴邪继续控诉,声音里那份委屈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矫情,又充分展现了他的“弱势”和“需要安慰”。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清澈的、此刻微微下垂、带着点可怜意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文七的侧脸。

    小伙子有点儿姿色呀。

    江文七喝粥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吴邪是故意的,至少有一大半是故意装可怜来“讨要”关注和安慰。

    刘丧的态度,这五年来大家都看在眼里,与其说是敌意,不如说是一种别扭的、少年人特有的“占有欲”和不服气。

    吴邪平时也没少逗弄回去,两人半斤八两。

    但是。

    江文七的余光,能清晰地瞥见吴邪凑近的脸。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刻意营造却依旧有效的“委屈”,以及那微微嘟起的、带着点控诉意味的嘴唇。

    他知道吴邪是装的。

    可他就是……吃这套。

    每次吴邪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哪怕明知是故意的,江文七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不自觉地软下去。

    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无视”和“回应”之间权衡。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他转过头,正对上吴邪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没有说什么“别在意”、“小孩子脾气”之类安慰的话。

    只是伸出手,用指腹,在吴邪靠近自己这边的脸颊上,轻轻擦了一下。

    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小动作。

    然后,他的手指顺势下滑,捏了捏吴邪的耳垂。

    力道很轻。

    “吃饭。”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勺子,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也更柔和一些,带着一种“我知道了,别闹了,先好好吃饭”的纵容和哄劝意味。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两个简单的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安慰都有效。

    吴邪脸上的委屈神色瞬间消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眼睛里重新漾开满足的笑意,亮晶晶的。

    他知道,文七这就算是“哄”过他了。

    他心满意足地坐直身体,重新端起粥碗,大口吃了起来,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委屈”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坐在对面的胖子,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差点被一口粥呛到。

    刚结束晨练、走进饭厅的刘丧,恰好看到江文七捏吴邪耳垂、吴邪瞬间由阴转晴的那一幕。

    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捏紧了拳头,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拉开凳子坐下,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阿宁和江子算也前后脚进来,对饭桌上这微妙的气氛恍若未觉,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