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 第208章 玩一玩?

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208章 玩一玩?

    书房内,一个清瘦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书架前,似乎在翻阅什么。

    “二爷,小三爷到了。”

    二京在门口停下,恭敬地通报了一声,然后便垂手侍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吴邪定了定神,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光线充足,却带着一种陈年古籍和檀香混合的、略显沉闷的气息。吴二白转过身。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褂子,身材清瘦,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位寻常的、养尊处优的学者。

    他的目光先落在吴邪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长辈式的温和笑意。

    “小邪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平静。

    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吴邪,落在他身后半步的江文七身上时,那丝极淡的笑意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从他喉间逸出。

    那叹息很轻,快得仿佛错觉。

    但吴邪离得近,对二叔的情绪又格外敏感,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声叹息,以及随之而来的、那份不加掩饰的疏离和……不认同。

    吴二白的目光只在江文七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随从。

    他看向吴邪身后探头探脑、一脸警惕的刘丧,眉头又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显然不打算理会这个“多余”的少年。

    “坐。”

    吴二白指了指书房一侧的红木座椅,自己则缓步走回书案后的大师椅坐下。

    吴邪压下心头因为那声叹息而涌起的不快,走到椅子前坐下。

    江文七沉默地走到他侧后方的位置站定,没有落座,姿态恭敬却疏离,低垂着眼睫,仿佛入定。

    刘丧见状,也赶紧蹭到江文七身后站着,大气不敢出,耳朵却竖得老高。

    吴邪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二叔,我这次来,还是想问问三叔的事。五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您这边……真的没有任何线索吗?”

    吴二白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动作慢条斯理。

    “小邪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怀和无奈。

    “你三叔他……行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他不愿意让人找到,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些事情,强求不得,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又是这套说辞!跟五年前、三年前、甚至一年前一模一样!

    吴邪忍着气,继续追问:

    “那青铜门呢?小哥的身世?还有他守的那个‘终极’到底是什么?二叔,这些事您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吴二白放下茶盏,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吴邪,眼神深邃难测。

    “张起灵的身世,牵扯太广,水太深。至于青铜门后的东西……”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那不是我们该探究的。小邪,听二叔一句劝,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好好经营吴家的产业,过安稳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这话说得语重心长,看似关切,实则滴水不漏。

    将所有实质性的问题都轻飘飘地推了回来,顺便再次隐晦地表达了对他“不安分”追查这些事的不满。

    吴邪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二叔的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他身后的江文七。

    那眼神里的冷淡和隔阂,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头发闷。

    他知道,二叔打太极,不仅仅是因为事情本身敏感。

    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江文七在场。

    二叔不愿意在江文七面前透露更多吴家、老九门乃至张起灵核心的秘密。

    这种被至亲长辈排斥自己最重要之人的感觉,让吴邪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

    五年了,他每次来,都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能撬开二叔的嘴,得到哪怕一丝一毫有用的线索。

    可每次,得到的都是这种圆滑的推诿和隐晦的告诫。

    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

    吴邪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书房内的气氛凝滞而压抑。

    檀香的烟雾缓慢升腾,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隔阂与交锋。

    吴邪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挫败与怒火,换了最直接的切入点,盯着吴二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二叔,那关于它……您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直接触及了老九门乃至张家核心秘密的边缘,比追问三叔和青铜门更敏感。

    吴二白拨弄茶盏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从吴邪脸上,扫向他身后沉默如磐石的江文七。

    这一次,他的视线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那眼神里的审视、评估,以及一种“外人不应在此”的意味,更加明显。

    他没有回答吴邪关于汪家的问题,反而将茶盏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然后,他看向江文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人的威严:

    “文七,麻烦你先带这位小兄弟去偏厅用些茶点。我与小邪,有些家事要谈。”

    这话说得客气,却是直白的逐客令。

    而且特意点明是“家事”,将江文七和刘丧,清晰地划分在了“外人”的范畴。

    江文七一直低垂的眼睫,终于抬了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他没有看吴二白,而是看向了吴邪。

    吴邪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文七,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想要阻止。

    但江文七对着他,几不可查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然后,江文七什么也没说,对着吴二白所在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他转身,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滞涩,径直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刘丧愣了一下,看看江文七的背影,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吴邪。

    以及书案后面无表情的吴二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上了江文七。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只剩下吴邪和吴二白两人,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吴二白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大师椅里,重新端起茶盏,啜饮了一口。

    他看向吴邪,目光比刚才更直接,也更……语重心长。

    “小邪啊,”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年轻人,血气方刚,有些……特别的经历,或者对某些人产生一时的兴趣,二叔也能理解。”

    吴二白的语气,像是在开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玩一玩,新鲜感过了,也就够了。”

    玩一玩???

    够了???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吴邪的心口。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吴二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随即又因为愤怒而涨红。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以为二叔只是不支持,只是不赞同,只是观念守旧。

    可他没想到,在二叔眼里,他和文七之间五年的相伴,生死与共的扶持,彼此认定的感情……竟然只是轻飘飘的“玩一玩”?

    是随时可以结束的“新鲜感”?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轻视、侮辱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爆发,几乎要冲破他强自维持的理智。

    “二叔……”

    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您说什么?什么叫……玩一玩够了?!”

    吴邪那句饱含震惊和怒火的质问,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在书房凝滞的空气里激起涟漪。

    吴二白看着眼前侄儿激动得微微发抖、脸色青白交加的样子,非但没有缓和语气,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些。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褪去了那层儒雅的伪装,露出底下属于吴家二爷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怎么,我说得不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上而下的压力。

    “你还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吴邪的眼睛:

    “吴家不要传承了?”

    传承,香火,责任。

    吴邪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耳朵嗡嗡作响。

    五年来积累的憋闷、不被理解的委屈、对二叔回避三叔之谜的愤怒。

    以及对文七被如此轻贱对待的痛心,此刻全部混杂在一起,冲垮了他最后的克制。

    “什么叫玩一玩够了?!”

    “我对文七,是真心喜欢!不是什么一时兴起!”

    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冰凉的红木书案边缘,眼睛通红地瞪着吴二白:

    “这五年,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查三叔,查小哥,到处碰壁,焦头烂额的时候,是他!”

    “我受伤生病,担惊受怕的时候,也是他!二叔,您告诉我,这能叫‘玩一玩’?!”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悲愤。

    吴二白的神色却没有任何松动,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看着一个执迷不悟、不懂事的孩子。

    “你们年轻人,不懂事,我理解。”

    他拿起茶盏,又呷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和“宽容”。

    “一时冲动,被某些新鲜感吸引,这很正常。”

    他将茶盏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抬起眼,看向吴邪,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为他好”的决断:

    “你现在,玩也玩够了,该回来收收心了。”

    “收收心”。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吴邪的心脏。

    将他五年来的感情,两人之间生死相托的羁绊,那些温馨的、痛苦的、相互支撑的日日夜夜,全部否定为一场需要“收心”的“游戏”。

    吴邪撑着桌沿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死死地盯着吴二白,胸膛剧烈起伏,却突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席卷了他。

    原来,在二叔心里,从来就没有试图去理解,去接受。

    他只是在“纵容”一场他认为迟早会结束的“胡闹”,然后等待“胡闹”结束,他“不懂事”的侄子“迷途知返”。

    书房外,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廊下,江文七背脊挺直地站着,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庭院里一丛已经开始凋零的秋菊上。秋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他身后半步,刘丧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他听力极佳,里面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冲进去,想对着那个老头子吼叫,但看着文七哥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影,他又不敢妄动,只能急得原地跺脚。

    江文七听到了里面那句“玩也玩够了,该回来收收心”。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刺耳的话语,谈论的是与己无关的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