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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258章 祈和七

    吴邪拿着那个碎裂的助听器,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仿佛脚下不是地板,而是布满荆棘的回忆之路。

    他停在江祈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对方因为疼痛和警惕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的目光像是粘在了江祈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

    震惊、审视、痛苦,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探寻。

    如果真是假货…还敢这么嚣张……连名字都敢碰瓷……

    半晌,他才用很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问:

    “……你……叫他小七?”

    江祈听不到吴邪的声音,但他能看到吴邪嘴唇的开合,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种几乎要将自己穿透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平静地回视,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心虚和某种无法言说的紧绷。

    黎簇还紧紧抓着江祈的手,他能感觉到江祈身体的僵硬。

    他抬头,看到吴邪拿着坏掉的助听器,用那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眼神死死盯着江祈,心中又怕又怒。

    他听不懂吴邪问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吴邪看江祈的眼神不对,充满了某种危险的、让他极度不舒服的东西。

    黎簇脑子里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但此刻他更担心吴邪会因为江祈刚才的反抗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再次对江祈动手。

    江祈现在耳朵听不见,还受了伤……

    “你别动他!”

    黎簇猛地往前挪了半步,把江祈往后挡了挡,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却对着吴邪嘶哑地喊道。

    “你不是要看背吗?!看!让你看!看完你们赶紧滚!别再碰他!”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吴邪的目光终于从江祈脸上移开,转向了黎簇。

    他没有回应黎簇的怒吼,只是对旁边那个已经松开梁湾、有些无措的壮汉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江祈。

    “带他去沙发那边坐着。”

    吴邪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语气不容置疑。

    壮汉上前,这次动作小心了很多,甚至带着点犹豫,看向江祈。

    江祈看了一眼满脸担忧愤怒的黎簇,又看了一眼吴邪,最终,他松开了黎簇的手,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配合。

    他没有让壮汉碰,自己慢慢走到了客厅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右耳是沉闷的寂静,左耳只有模糊不清的环境杂音,世界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静静地坐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黎簇。

    黎簇被梁湾和另一个壮汉半扶半架着,带进了旁边的卧室。

    他被按在了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床上,背部朝上。

    有人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了他后背早已被血和汗浸透、又被撕扯得破烂的t恤,露出了下面缠绕的纱布。

    纱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那一片惨不忍睹的、刚刚结了一层薄痂却又在刚才挣扎中重新撕裂渗血的皮肤。

    以及皮肤上那道用利刃精心刻划出的、诡异而复杂的图案。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

    吴邪跟着走了进来,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黎簇背上那片狼藉。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仿佛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积聚专注力。

    然后,他掐灭了刚吸两口的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应急照明程序。

    一道刺目而凝聚的强光瞬间亮起,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地打在了黎簇血迹斑斑的后背上。

    吴邪俯下身,凑得非常近,眼睛几乎要贴到黎簇的皮肤上。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专注和严肃,屏住了呼吸。

    用那束强光一寸一寸地、仔细地扫描、检查着每一道刻痕的走向、深浅、交汇点…

    卧室里只剩下黎簇压抑的痛哼声,梁湾在一旁紧张地准备消毒用品和干净纱布的窸窣声。

    而客厅里,江祈独自坐在沙发上,右耳是绝对的死寂,左耳捕捉着卧室方向模糊不清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吴邪用手机强光照着黎簇的后背,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一寸寸扫过那道复杂诡异的刻痕图案。

    他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手指异常稳定,精准地捏住了黎簇背上某一道已经缝合的伤口边缘。

    那里是之前医院急诊处理时缝上的针线,用以止血和固定皮肉。

    然后,在黎簇还没反应过来、梁湾惊愕的注视下。

    吴邪开始用随身携带的一把精巧小刀,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挑开了那些缝线!

    “嘶——啊!!!”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贯穿了黎簇的神经!

    他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床单,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种生生将愈合中的皮肉重新剥离的痛楚,比最初被刻划时更加清晰和折磨人。

    梁湾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大,医者的本能和对病人的保护欲压过了恐惧,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上前,想要阻止:

    “住手!你们到底想干吗?!他是病人!伤口会感染的!你这是在虐待!”

    但她立刻被旁边的壮汉拦住了,只能徒劳地挣扎,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江祈,虽然右耳听不见,左耳也只有模糊的噪音,但他的目光一直紧紧锁着卧室门口的方向。

    他看到黎簇突然剧烈挣扎和惨叫,看到梁湾愤怒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拦住,也隐约看到了吴邪俯身在黎簇背上的动作。

    他看不清具体细节,但那场景足以让他明白,吴邪在对黎簇做某种极其痛苦的事情。

    不行!

    江祈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牵扯到痛处让他眉头一皱,但他顾不上这些,就要往卧室冲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吴邪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一个为了保护他而受伤、刚刚还哭着说要赔他助听器的孩子!

    他刚迈出一步,之前那个摔了他的壮汉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很大,阻止了他的行动。

    吴邪似乎察觉到了客厅的动静,他没有回头,但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用一种极低、几乎是叹息般的语调,对着空气,或者说,是对着卧室门外那个试图冲进来的人,轻轻说了一句:

    “小七……别动。”

    那声音太轻,被黎簇的痛呼和梁湾的怒骂掩盖。

    连近在咫尺的梁湾都未必听清。

    但江祈从他的口型,隐约读出了那两个字——小七。

    江祈的身体僵住了。

    而吴邪,在说完这句话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停顿。

    他动作更快、也更稳地将剩下的缝线一一挑开。

    当所有缝线被移除,原本被勉强合拢的伤口再次微微裂开,露出底下更深层的皮肉和那完整的、毫无遮挡的刻痕图案。

    吴邪不再看黎簇痛苦的表情,他将梁湾之前给他们的那张照片拿了出来。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借着光线,在照片上黎簇背部的图案旁,飞快地做着一些复杂的标注和记号,眼神专注得可怕。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松了口气,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的工作。

    他对旁边那个一直拿着一个密封医疗包裹的手下点了点头。

    那手下立刻将包裹递给了刚刚被松开、还处在震惊和愤怒中的梁湾。

    包裹里是全新的、高级的无菌缝合针线、消毒药水和敷料。

    意思很明确——让她重新缝起来。

    梁湾捧着那个冰冷的医疗包裹,看着床上几乎疼晕过去、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的黎簇。

    又看看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必要“检查”的吴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而客厅里,被壮汉按着肩膀的江祈,看着卧室里发生的一切。

    看着吴邪做完那些事后淡然拍手的姿态,再联想到他刚才那句轻不可闻的“小七别动”

    心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卧室里传来梁湾安抚黎簇的低声细语和偶尔的器械轻响,客厅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吴邪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客厅,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

    仿佛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挣扎,又或许,那个坐在沙发上、即使听不见也依旧固执地望向这边的身影,像磁石一样拉扯着他。

    他缓缓转过身。

    江祈正微微侧身,目光追随着吴邪走向门口的背影。

    当看到吴邪停下、转身时,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望?

    吴邪走回客厅中央,却没有靠近江祈,而是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更小巧、光线更集中的战术手电,不是用来照明,而是直接对准了江祈的脸,按下了开关。

    一束刺目凝聚的白光骤然亮起,直直打在江祈脸上,晃得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适和不满。

    这种被强光近距离照射、如同审讯般的举动,带着强烈的侵犯感和压迫感。

    江祈偏过头,试图避开那束光,同时抬起手挡在眼前。

    吴邪却执拗地用手电光追着他的脸,仿佛要通过这强光,穿透皮相,看清内里的灵魂,或者驱散某种他无法接受的幻觉。

    几秒钟后,吴邪关掉了手电。

    客厅重新陷入相对昏暗的光线,江祈眼前还残留着光斑,他眨了眨眼,重新看向吴邪,眼神里的不满更甚,还带着困惑。

    吴邪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他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他沉默地走上前几步,在江祈面前的茶几旁蹲下身。

    茶几上落着一些灰尘。

    吴邪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食指,在那层薄薄的灰尘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起来。

    他的手指很稳,写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写的是:“你叫什么名字?”

    江祈低头,看着那行在灰尘中显现的字迹。

    字迹有些潦草,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风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也伸出手指,在旁边干净的地方,同样缓慢地写下两个字:

    “江祈。”

    字迹清秀,却异常工整。

    吴邪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字上,尤其是最后一个字——“祈”。

    祈……

    七。

    读音如此相近。

    名字像,长相像,身手有熟悉的影子,连字……都隐隐透着相似的笔锋。

    吴邪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悬在灰尘上方,没有再写下一个字。

    他只是死死盯着“江祈”那两个字,又猛地抬头,看向江祈的脸,眼神里的情绪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是巧合吗?

    是汪家精心设计的、针对他最脆弱之处的又一次残酷戏弄?

    还是……他连想都不敢去细想的、那个近乎奢望的可能性?

    江祈也看着吴邪剧烈波动的眼神,看着他那副仿佛遭受巨大冲击、快要崩溃却又强行压抑的样子。

    江祈的心中同样一片混乱。

    他知道吴邪在想什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吴邪此刻的痛苦和挣扎。

    两人就这样,一个蹲着,一个坐着,在寂静无声的客厅里。

    隔着短短的距离和茶几上那两行灰尘写就的字,陷入了某种沉重而胶着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