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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81章 醒来后

    王盟躺在自己那个并不宽敞的单人小帐篷里,耳朵却竖得老高,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见了隔壁黎簇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听见了黎簇那声拔高的“你干嘛?”

    也听见了吴邪那句清晰平淡的“跟我住”,以及随后离开的脚步声和黎簇帐篷拉链重新拉上的声音。

    他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动作极其自觉地、无声无息地把自己原本铺在帐篷中央偏左的睡袋。

    费力地往帐篷最右边又挪了挪,给帐篷左侧空出了足够一个人躺下还有余地的宽敞位置。

    老板要带“老板娘”过来挤一挤,他这个小跟班自然得识趣。

    虽然帐篷小了点,但挤挤总能睡下三个人……吧?

    大不了他侧着身睡。

    他刚调整好自己的位置,抱着胳膊准备闭眼,就听见自己帐篷的拉链也被“唰”一声拉开了。

    吴邪抱着江文七的行李,侧身钻了进来。

    帐篷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营地灯,光线勉强能看清轮廓。

    吴邪的目光在狭小的帐篷内快速扫了一圈。

    先是看了看王盟已经自觉腾到最右边、几乎贴到帐篷壁的睡袋。

    然后视线落在王盟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准备好让位了老板您随意”的脸上。

    吴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

    他侧开身,让抱着枕头、脸上还带着点睡意和茫然的江文七也弯腰钻了进来。

    帐篷里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吴邪看了看江文七,又看了看王盟。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用那种决定今晚吃什么的平淡语气,对王盟开了口:

    “这里有点挤。”

    “你,”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帐篷外。

    “去和黎簇睡。”

    王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去……和谁睡?黎簇?

    他看着吴邪那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平静表情。

    又看了看抱着枕头、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正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的江文七。

    内心仿佛有一万头骆驼狂奔而过,最终化为一个大写的、无声的、充满错愕的问号:

    老板?!你认真的吗?!

    王盟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试图挣扎、最后彻底认命,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似乎卡着无数句抗议和疑问。

    比如“老板我睡相不好怕吵到黎簇”、“老板其实这里挺宽敞的挤挤也能睡”、“老板黎簇那小子半夜说不定会踹人”……

    但所有这些话,在对上吴邪那双在昏暗灯光下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的眼睛时,都自动消音了。

    王盟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认命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默默地从睡袋里爬出来。

    开始手脚麻利地卷自己刚才还费心调整好位置的睡袋,动作里透着一股无声的委屈和幽怨。

    站在一旁抱着枕头的江文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看一脸“被迫搬家”的王盟,又看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个最合理安排的吴邪,心里莫名地涌起一丝歉意和尴尬。

    他总觉得是自己来了,才把王盟给“挤”出去的。

    他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和不安:

    “关老板,要不……我还是……”

    但他话还没说完,吴邪的目光就淡淡地扫了过来。那目光里没什么责备,也没什么强烈情绪,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就让江文七后面的话自动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了嘴,默默地抱着枕头又退了回去。

    另一边,黎簇在吴邪抱着江文七的东西离开后,气闷地重新躺回睡袋。

    瞪着帐篷顶,心里把吴邪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独裁”、“不讲理”、“莫名其妙”。

    他刚有点迷迷糊糊的睡意,帐篷拉链再一次被“唰”地拉开!

    冷风灌入的同时,一个抱着卷好的睡袋、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表情的人影,弯腰钻了进来。

    不是吴邪,也不是江文七。

    是王盟。

    黎簇“嚯”地一下又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

    看着自顾自开始在他帐篷里空着的另一边铺睡袋的王盟,声音都变调了:

    “盟、盟哥???你怎么来了???关老板把你赶出来了??”

    王盟没抬头,继续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地铺着睡袋,仿佛在执行一项极其痛苦的任务。

    听到黎簇的问话,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其复杂、包含了无奈、幽怨、认命以及一丝对命运不公控诉的短促气音。

    “少废话,”

    王盟铺好睡袋,钻了进去,背对着黎簇,声音闷闷地传来,“睡觉。”

    等王盟抱着睡袋的身影消失在帐篷帘子后。

    吴邪立刻伸手,利落地将双层帐篷的拉链严丝合缝地拉好,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将沙漠夜晚的寒气和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嘈杂都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有一盏调到最低亮度的营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帐篷内有限的范围。

    吴邪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开始为江文七整理那个刚刚空出来的铺位。

    他将江文七的睡袋平整地铺开,拍了拍,又把自己的睡袋挪到旁边,两个睡袋并排挨着,中间只隔了很窄的一条缝隙。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日常的熟练,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细致。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自己先脱下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薄毛衣,钻进了自己的睡袋里躺好。

    然后,他侧过身,手臂枕在脑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还抱着枕头站在一旁的江文七身上。

    江文七抱着自己的枕头,看着吴邪为他铺好睡袋,又看着吴邪躺下,侧身望着自己。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一盏灯,两个并排的睡袋。

    刚才外面那些纷乱的声音、别人的目光、黎簇的质问和王盟的错愕。

    此刻都消失了,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静谧,和吴邪落在他身上的、平静却不容忽视的视线。

    这视线让他心头微悸,有些无所适从。

    他避开了吴邪的目光,垂下眼睫,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到自己的睡袋旁。

    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枕头放好,然后也脱下外衣,动作有些慢吞吞地,钻进了睡袋里,躺下。

    两个人并排躺着,挨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睡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沙漠尘土、篝火烟气和一点独特个人气息的味道。

    吴邪依旧侧躺着,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躺在他身边的江文七。

    江文七平躺着,身体绷得有些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

    眼睛盯着帐篷顶,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怕打破这份过于亲密的宁静。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谁的鼾声。

    ……

    那一夜,吴邪睡得出奇地沉,也出奇地安稳。

    没有纠缠了他四年的、关于墨脱那声枪响的噩梦。

    没有那些冰冷的、空无一人的雪山和青铜门幻象。

    也没有在黑暗中惊醒后,心脏空落落地狂跳、只能盯着帐篷顶等待天明的漫长煎熬。

    他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四年、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巨石,又像是漂泊了太久、终于踩到了坚实土地的旅人。

    疲惫、紧绷的神经在确认了身边这个失而复得之人的存在后,彻底放松下来,坠入了深沉无梦的黑暗。

    直到沙漠清晨特有的、清冽而干燥的空气透过帐篷缝隙钻进来。

    直到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将帐篷的布料映成朦胧的浅灰色,吴邪的意识才从沉睡的深海缓缓上浮。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感官先于意识苏醒。

    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上沉甸甸的、温暖的重量。

    然后,是颈侧传来的、均匀而绵长的温热呼吸,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最后,是腰间被一条手臂松松地环着、掌心贴在他侧腰的触感。

    吴邪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混沌,本能地想动一下,却发现被什么压着。

    他微微偏头,视线向下。

    江文七不知何时已经变换了睡姿,整个人侧蜷着,几乎大半个人都窝进了他的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脸颊贴着他的颈窝,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间。

    他睡得正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全然没了昨晚躺下时的僵硬和戒备,仿佛本能地找到了最安心舒适的归处。

    吴邪彻底愣住了。

    他维持着刚醒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的声音——清晨营地偶尔传来的窸窣声、远处骆驼的响鼻声——都自动退去,消失不见。

    然后,一种迟来的、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如同初升的太阳,猛地冲破了他还有些迟钝的神经,照亮了他心底每一个角落。

    他咧开了嘴。

    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在他还有些睡意朦胧的脸上绽放开来。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咧着嘴傻笑了好一会儿,胸膛因为无声的喜悦而微微起伏。

    过了很久,他才像是从这场太过美好的梦境中稍微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他极其小心地、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将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覆上了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属于江文七的手。

    手指试探地、一点一点地收拢,将那微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握紧。

    掌心的触感真实而清晰,带着活人的温度和脉搏。

    吴邪眼底的暖意和温柔瞬间浓得化不开,仿佛要将这四年间缺失的所有温度都补回来。

    他低下头,凑近江文七安静的睡颜,鼻尖几乎能碰到他柔软的额发。

    然后,他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怕惊扰了最珍贵梦境的气音,带着无限缱绻和确认,轻轻地、低低地唤了一声:

    “文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