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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99章 喂饭

    黎簇脸上的表情依旧一言难尽,像是强行咽下了一只苍蝇,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端着那碗“加料”的水,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干渴的本能占了上风,捏着鼻子,小口小口地、极其勉强地继续嘬着。

    看着黎簇那副英勇就义般的喝法,其他三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黎簇总算把那碗水喝完,吴邪、江文七、王盟便和他一起,结伴走出了这间临时休息的屋子。

    门外是一条简陋的木廊,连接着几间类似的房间。他们顺着一段吱呀作响的木梯,慢慢往楼下走。

    一位穿着靛蓝色镶边民族服饰、眉眼温和、头发在脑后整齐盘起的中年妇人,正在弯腰整理一些晒干的草药和皮毛。

    听到木梯的响动,她抬起头,看到陆续下来的四人,脸上立刻露出亲切淳朴的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迎上来:

    “哎呀,你们可算都醒了!身子好些没?头还晕不晕?”

    吴邪礼貌地点头问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好多了,多谢您和您儿子相救。给您添麻烦了。”

    黎簇也跟在后面,有些拘谨地点头:“谢、谢谢阿姨。”

    老板娘笑着摆摆手,语气爽朗:

    “不麻烦不麻烦!也是你们运气好。那天我儿子嘎鲁正好在沙漠边上的草场巡牧。”

    “远远看见你们一行人全都东倒西歪地晕在黄沙里,吓得他赶紧赶过去查看。”

    “他一个人一趟趟地,用骆驼把你们都给驮了回来!幸好发现得及时啊,再晚些时候,那日头毒得,还有夜里沙漠的寒气,可就真凶险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给他们倒了四碗温热的、飘着淡淡草药香的奶茶。

    聊了几句家常,喝了半碗奶茶,黎簇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些,但表情却忽然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开口:

    “阿姨……那个,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老板娘闻言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用带着口音的汉语爽快地说:

    “我们这沙漠边上的人家,哪有什么洗手间哦!”

    “屋子外头空地大得很,你随便找个背人、下风的地方解决就行啦!干净又痛快!

    黎簇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生理需求压倒了一切。

    他闻言立刻应了一声“好嘞!”,然后一溜烟地转身,朝着屋外跑去?

    吴邪见状,对老板娘礼貌地点点头。

    然后转头对坐在旁边矮凳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江文七轻声说:

    “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那小子,别跑丢了。”

    说完,他也转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江文七安静地坐在矮凳上,端起老板娘倒的温热奶茶,小口啜饮着。

    奶茶里似乎加了盐和某种香料,味道独特,但温热的感觉流进胃里,确实驱散了一些寒意和虚弱。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略显空旷的土屋,以及那位忙碌而亲切的老板娘。

    王盟凑到江文七身侧的矮凳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文七爷,我刚才趁着帮忙,跟老板娘搭了几句话,顺便观察了一下。”

    “这家好像就他们母子两人,住在这里有些年头了。儿子嘎鲁今天一早就又出去放牧了,不在家。”

    江文七闻言,眼睫几不可察地垂了一下,目光掠过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老板娘背影,同样用极低的声音,言简意赅地叮嘱:

    “嗯……小心他们母子。”

    王盟会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吴邪和黎簇前一后走了进来。

    吴邪脸色如常,黎簇则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只是耳朵还有点红,估计是刚才在外面解决“人生大事”时被吴邪撞见有点尴尬。

    吴邪一进屋,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江文七身上。

    他径直走过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搭在王盟肩膀上,看似随意地拍了拍。

    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王盟从江文七身边的矮凳上“请”了起来。

    王盟被拍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识趣地“哎哟”一声,顺势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嘟囔了一句:

    “得,我让位,我让位。”

    他刚打算绕到江文七另一侧的空位坐下。

    只见黎簇像一阵风似的,“嗖”一下从门口窜了过来。

    动作比王盟还快,抢先一步,一屁股就挤占了江文七另一侧的空位,把刚挪过来的王盟又给挤到了一边。

    王盟被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看着一左一右把江文七夹在中间的吴邪和黎簇。

    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只好退开两步,站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抱着胳膊看戏。

    黎簇完全没在意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霸道。

    他坐定后,立刻侧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文七,连珠炮似的问:

    “小七小七!你没事吧?身上还疼不疼?头还晕吗?”

    “那碗羊粪蛋子水你喝了没?是不是特难喝?”

    午后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土屋狭小的窗口和敞开的木门,斜斜地洒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苏难、老麦、马老板、摄制组等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醒来,互相搀扶着下了楼。

    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楼下老旧的木凳或直接坐在铺着毯子的地上,低声交谈,或是沉默地喝着老板娘提供的简单食物。

    江文七坐在吴邪身边,手里拿着一小块老板娘刚烤好的、还带着热气的馕饼。

    正耐心地、一小块一小块掰下来,递到吴邪嘴边。

    他的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下颌线条比四年前要清晰锋利得多。

    整个人清瘦得厉害,那身宽松的少数民族服饰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你再吃一点吧,”

    江文七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目光落在吴邪过于突出的锁骨和消瘦的脸颊上,眼底藏着深深的心疼。

    “你太瘦了。”

    这四年,吴邪瘦了太多。

    沙海计划的殚精竭虑,孤身运筹的步步惊心,失去的痛楚和背负的重压……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刻在了他日益消瘦的身形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里。

    江文七看着,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碾过。

    屋子的角落里,老板娘的儿子嘎鲁正蹲在地上。

    他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被沙漠的风沙吹得黝黑粗糙。

    但眼神却有些涣散,举止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呆滞和迟钝,似乎智力有些问题。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树枝。

    正漫无目的地在地面上胡乱勾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凌乱线条。

    嘴里还不停地嘟嘟囔囔,念叨着一些音节模糊、旁人根本听不懂的碎语,自得其乐。

    江文七默默看了嘎鲁两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好奇或同情,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静静地端坐在吴邪身边。

    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眼前这个不肯好好吃饭的人身上。

    吴邪最终还是拗不过江文七那带着坚持和心疼的目光。

    他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却又似乎对这种连哄带劝的方式……很受用。

    他不再抗拒,顺从地微微张开嘴,接过了江文七递到唇边的那一小块温热的馕饼。

    江文七见他终于肯吃,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松快。

    他没有停下,继续用指尖掰下更小、更软的部分,耐心地喂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细致。

    喂完一口,见吴邪机械地、缓慢地咀嚼着,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江文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文七放下手里的馕饼,空出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轻轻握住了吴邪放在膝盖上的手。

    吴邪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江文七的手则带着伤后的微热。

    他握住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用掌心包裹着,拇指在他冰凉的指节上,极轻极缓地摩挲了两下。

    然后,江文七的身体微微向吴邪那边倾斜,两人靠得更近了些。

    他侧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吴邪因为消瘦而轮廓越发清晰深刻的侧脸。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近乎诱哄的温柔语调:

    “慢点嚼,咽下去。再吃两口,好不好?”

    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握着吴邪的那只手,带着他的手,极其轻微地、前后摇晃了两下。

    这个细微的、带着明显安抚和亲昵意味的小动作,让吴邪一直紧绷而疲惫的神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微动,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他没有看江文七,目光低垂着,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但周身那种拒人千里的、沉重的疏离感和抗拒感,却在江文七耐心而固执的“哄劝”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软化、消散。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江文七握着手,轻轻摇晃,然后,再次微微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