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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21章 工厂

    他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灰白色的烟雾在昏暗车厢里缓缓升腾、扩散。

    透过这层朦胧的烟雾,他“看”着江文七那张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平静的侧脸。

    忽然开口,语气不再玩笑,带着点难得的直接:

    “你呢?” 他弹了弹烟灰。

    “这四年……怎么过的?” 他顿了顿,墨镜微微转向江文七的方向,“真就像他们说的,一觉醒来,啥都变了?”

    江文七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车厢地板某处锈蚀的斑点上。

    然后,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缓缓摇了摇头。

    “……不算。”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似乎那“四年”并非完全空白,但也绝非能用“一觉醒来”简单概括。

    黑瞎子何等精明,立刻就看出江文七不想深谈这个话题。

    他也没追问,只是又吸了口烟,把话题轻巧地转开,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侃:

    “行,不说拉倒。”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江文七。

    “不过你现在这身子骨……耳朵不好,身子虚,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等出去,一定得让胖子给你好好补补,他那手药膳炖汤,对付你们这些大病号最管用。”

    他啧了一声,摇头晃脑:“一个二个的,都是不省心的大病号。”

    旁边,黎簇正跟那硬邦邦的“十年盒饭”较劲,好不容易撕开包装,里面的饭菜虽然卖相古怪,但闻着居然还行。

    他饿得狠了,正狼吞虎咽地吃着。

    “哐当。”

    他手里的饭盒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晃了晃,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身体一软,直接歪倒了下去!

    “黎簇!”

    江文七吓了一跳,立刻想要起身去看,但腰部的剧痛和后脑的眩晕让他动作一滞,脸色更白了几分。

    黑瞎子却只是慢悠悠地掐灭了烟头,瞥了一眼晕倒在地、人事不省的黎簇,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

    “没事,死不了,饭里加了点料,让他好好睡一觉。”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声音在昏暗车厢里清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实用主义:

    “我打算……明天拿他去吊蛇柏。”

    ……

    第二天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车厢缝隙照进来时,黎簇是被一种悬空感和勒痛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被一根结实的绳索捆着腰,吊在一辆旧吊车的长臂前端,双脚离地,晃晃悠悠地悬在白色沙海之上!

    “我靠!干什么呀?!!!”

    他瞬间彻底清醒,在半空中剧烈挣扎起来,绳索勒得他生疼,恐惧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吊车的驾驶室里,黑瞎子悠闲地坐在破旧的驾驶座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操纵杆上,墨镜反射着晨光。

    旁边,江文七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条腿曲起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放松地翘着二郎腿。

    他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正拿着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手枪的枪管,

    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

    听到黎簇的鬼哭狼嚎,黑瞎子把头探出车窗,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坏笑:

    “钓鱼。”

    “钓鱼?!”

    黎簇在半空中扭动,又急又气,“不是!这沙漠里哪有鱼啊?!你放我下来!”

    “我把你放下来,” 黑瞎子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就跑。不要停。”

    话音刚落,操纵杆被猛地一推!

    “啊啊啊——我草!”

    黎簇只觉得自己身体猛地一沉,绳索瞬间松开,他猝不及防地摔在柔软的沙地上,滚了一身白沙。

    “愣什么呢?往前跑!” 黑瞎子的喝声从身后传来。

    黎簇来不及骂娘,连滚带爬地起身,拼了命地朝前跑去!

    “沙沙沙……嗖!”

    身后原本平静的沙地猛地隆起,一条苍白环节、布满吸盘状结构的诡异枝条破沙而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闪电般朝着黎簇的后背缠去!

    几乎是同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枝条前端猛地炸开一蓬灰白色的汁液,瞬间缩回了沙地下,只留下一个迅速被流沙抚平的坑洞。

    黎簇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沙地上,心脏狂跳,回头看向吊车方向。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黑瞎子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枪口还飘着淡淡的硝烟。

    他隔着墨镜看着黎簇惊魂未定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九头蛇柏。”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单方面的“打地鼠”游戏。

    每当黎簇被黑瞎子命令着在特定区域跑动,引得沙下的蛇柏枝条按捺不住钻出来试图捕捉他时——

    “砰!”

    “砰!”

    枪声总是及时响起,精准地命中枝条最脆弱或最关键的部分。

    有时是黑瞎子开的枪,有时是旁边江文七开的枪。

    两人的枪法都极准,几乎没有空枪,每一次射击都让那诡异的蛇柏枝条吃痛缩回。

    黎簇就在这枪声的掩护和蛇柏的“追逐”下,狼狈又惊险地跑动着。

    黎簇在一次躲避中不慎滑倒,瞬间,一条格外粗壮、颜色近乎灰白的蛇柏主枝破沙而出。

    如同巨蟒般缠住他的腰腿,猛地将他往沙下拖去!

    力道之大,黎簇半个身子瞬间就没入了流沙!

    “黎簇!”

    江文七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就从吊车旁冲了下去,扑到沙坑边。

    双手死死抓住黎簇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肩膀,另一只手抽出匕首,狠狠砍向那缠绕的枝条!

    刀刃砍在枝条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汁液飞溅,但枝条极其坚韧,只砍进去一小半,不仅没断,反而更紧地收缩!

    巨大的拖拽力将江文七也带得向前扑倒,半个身子陷进沙里!

    黑瞎子骂了一句,从驾驶室跃出,几步冲到沙坑边缘。

    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黎簇的后衣领,另一只手举枪,几乎抵着那粗壮的枝条连续开枪!

    “砰!砰!砰!”

    子弹在枝条上炸开数个血洞,汁液喷涌,枝条痛苦地扭动,但依旧死死缠着黎簇不放!

    黑瞎子用力后拉,黎簇被勒得双眼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要死了…要死了…

    然而,沙下传来的拖拽力超乎想象,仿佛连接着地心!

    “坚持住——!”

    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沙浪轰然翻卷!

    黑瞎子只觉手上一空,黎簇的衣领撕裂,他和江文七两个人,被那恐怖的蛇柏枝条彻底拖入了翻涌的白沙之下,瞬间消失无踪!

    沙下是无边的黑暗和窒息的压迫。

    江文七死死抱着黎簇,感觉无数沙粒疯狂涌入他的口鼻耳道。

    拼命想吸气,吸进来的却全是粗糙滚烫的沙子,卡在喉咙深处,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肺像是要炸开!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和窒息彻底吞没的刹那——

    身体下方的沙层骤然一空!

    失重感猛地袭来!

    “砰——!”

    后背重重砸在某种坚硬、冰冷、略带弧度的金属表面上,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紧接着,身上覆盖的沉重沙粒如同瀑布般“哗啦”一声倾泻而下,扬尘四起。

    “咳!咳咳咳咳——!!”

    江文七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混合着血丝和沙砾的粘稠物,喉咙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砂纸彻底打磨过一遍。

    刚缓过一口气。

    “啊——!”

    上方传来熟悉的惨叫,一个黑影紧跟着从天而降!

    “咚!”

    黎簇的大脑袋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江文七的下巴和嘴唇上!

    “唔!” 江文七只觉下半张脸瞬间麻了,紧接着,黎簇的一条胳膊又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我操!!!赶紧给我起来!!”

    江文七疼得眼前发黑,又气又急,用尽全力把压在身上、还在晕头转向的黎簇推开,捂着肚子干呕了几下。

    两人狼狈地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咳了好一阵才喘匀气。

    江文七抹掉嘴角的血沫,撑起身体,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处明显的地下空间,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高处不知从哪透进来的几缕微光。

    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

    他们正躺在一片略高于地面的金属平台上。

    四周隐约能看到锈蚀的管道、巨大沉默的机器轮廓,以及……某种类似厂房屋顶的弧形穹顶结构。

    黎簇也爬了起来,揉着被勒疼的脖子和摔疼的屁股,目光扫过这诡异的地下工厂般的环境,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古怪和惊恐。

    他猛地想起黑瞎子昨天在车厢里,用那蹩脚的四川话讲的那个没头没尾、逻辑稀碎的故事。

    故事里,就有一个……被黄沙掩埋的……工厂。

    江文七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坐下,从背包侧袋里翻出便携的碘伏棉签和纱布。

    他咬着牙,动作麻利地撕开自己手臂和小腿几处被沙粒和碎石磨破的伤口处的衣物,用碘伏小心地冲洗掉嵌在血肉里的细小沙砾。

    刺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迅速消毒、涂抹药膏、贴上纱布,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

    后腰那处被金属构件撞击的伤他看不到。

    只能用手探了探,碰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酸胀剧痛。

    估计是大片的淤青肿胀,皮肉倒是没破,只是稍一用力就牵扯得整片肌肉都难受。

    旁边的黎簇看着他处理伤口,尤其是看到碘伏冲洗出带血的沙粒时,自己都忍不住龇牙咧嘴,仿佛感同身受。

    他小声问:“小七,你腰上……”

    江文七忍着痛站起身,身体因为腰伤而有些僵硬。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四周这昏暗、布满锈蚀机器和管道的诡异地下空间,右手已经无声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柄。

    他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别出声……这里不对劲。”

    黎簇立刻噤声,紧张地跟着他一起观察。

    “你小心……”黎簇话还没说完。

    “沙沙……嗖——!”

    他们头顶上方,那个他们坠落下来的洞口处,灰白色的沙粒再次开始簌簌滑落!!

    紧接着,蛇柏枝条如同试探的毒蛇般,从洞口边缘缓缓探了进来,在半空中左右摆动,似乎在寻找猎物的气息!

    江文七瞳孔一缩,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就在他们左前方不远处,锈蚀的金属墙壁上,有一扇半掩着的、厚重的铁门!

    “走!”

    他当机立断,一把扯住还在发愣的黎簇,忍着腰伤带来的剧痛和行动不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扇铁门冲去!

    脚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两人几乎是撞进了那扇门!

    “哐当!!!”

    沉重的铁门狠狠拉上、闭合!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最后“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是某种老旧的门闩自动扣上了。

    门外,隐约传来蛇柏枝条刮擦金属门板的尖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