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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31章 家人

    江文七的意识从一片沉重的黑暗和无声的虚空中慢慢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一股浓烈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一点点陈旧布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

    这是……医院或者医疗点的味道。

    他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想眯起眼。

    一张放大的、圆润的、胡子拉碴、眼睛红肿还带着黑眼圈的脸,几乎立刻填满了他刚睁开的、尚且模糊的视野!

    那张脸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脸上混合着狂喜、难以置信、心有余悸,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激动和庆幸。

    江文七猝不及防,被这张突然出现的大脸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闷哼一声。

    王胖子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惊吓。

    他看到江文七睁眼,眼睛瞬间瞪得更大,里面迅速积聚起水汽,嘴唇哆嗦着,立刻开始飞快地、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他的表情异常丰富,手势激动地比划着,显然情绪已经激动到了顶点。

    但是——

    江文七的世界,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只能看到王胖子的嘴在快速开合,脸上表情变幻,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茫然地看着王胖子,眼神有些涣散,眉头因为困惑和身上的疼痛而微微蹙起。

    说了好一会儿,王胖子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看着江文七那双虽然睁着、却明显没有聚焦在倾听上的眼睛,以及他茫然的表情。

    “哎哟我这猪脑子!”

    王胖子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心疼。

    他立刻转身,在旁边简易的医疗箱或者床头柜上快速翻找起来,动作急切得差点把东西碰翻。

    很快,他找到了江文七那个已经没电的助听器,又迅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备用电池,手忙脚乱地装好、开机、调试。

    然后,他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颤抖地,将助听器轻轻戴回江文七的耳朵上。

    细微的电流声后,寂静被打破。

    首先涌入的,是医疗点外隐约的车流声、风声。

    然后是近在咫尺的、王胖子那因为激动和强行压抑而显得异常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以及,他带着浓重鼻音、几乎要哭出来,却又强行扯出笑容的声音:

    “文七……文七你他妈的……你他妈的终于……终于回来了!四年!你知道这四年我们……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江文七,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王胖子那哽咽难言、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的模样清晰地传入耳中。

    江文七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泛起阵阵酸涩和暖意。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胖哥”,或者至少说点什么。

    但喉咙干涩疼痛得厉害,仿佛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几声低哑破碎的气音。

    看到江文七艰难发声的样子,王胖子立刻摆手,示意他别动别说话。

    他自己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憋了四年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红着眼睛,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语速快了起来,絮絮叨叨,恨不得把这四年所有相关的人都念叨一遍:

    “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我们……我们都以为……以为你真的……呸呸呸!”

    他连忙啐了几口,仿佛要驱散不吉利的念头,“不提这个!不提这个!”

    他用力抹了把脸,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暴露了一切:

    “你姐……阿宁,她……唉,一开始谁也不理…饭也不吃……门也不出……后来……后来好点了,但整个人都变了,话更少了,就拼了命地查当年墨脱那件事,查‘它’……”

    “江子算那小子,也是一样,又倔又恨,跟着他姐一起查,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都凶得吓人……”

    “还有刘丧!你捡回来那小屁孩!现在可不得了了,耳朵灵得跟什么似的,本事见长,脾气也见长……”

    说到这里,王胖子的声音哽住了,他停顿了几秒,用力吸了吸鼻子,才用更轻、更压抑的声音,近乎喃喃地说道:

    “最苦的……是小天真……”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江文七:

    “头一年,他跟丢了魂一样,谁的话都不听,就闷着头往墨脱,往所有跟当年有关的地方钻,差点把自己也折进去好几次……”

    “后来,他知道的东西多了,就开始布局,开始算计,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可胖爷我知道,他心里那窟窿,从来就没填上过……”

    王胖子伸出手,想拍拍江文七的手背,又怕碰疼他,最后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

    “文七啊……你回来了,真好……真的,太好了……”

    听着王胖子哽咽的倾诉,江文七的喉咙虽然依旧干涩刺痛,但急切的心情压过了生理上的不适。

    他努力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清:

    “姐…姐呢…?”

    王胖子立刻凑近了些,脸上努力扯出安抚的笑容,声音放得更轻:

    “阿宁?她没事!你别担心!她就是出去了一趟,应该是联系这边的医疗资源,或者处理点后续的事情。”

    他强调道,“她刚出去没多久,马上就会回来的!知道你醒了,她肯定用飞的都得飞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江子算那小子也被打发去接人了。你猜接谁?刘丧!”

    “那小子现在正上着学呢,成绩据说还可以,就是脾气有点独。不过他一接到消息,肯定二话不说就翘课过来!他等你,可等了太久了……”

    说到这里,王胖子的眼眶又有点发红,但他赶紧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下去,努力让气氛轻松点:

    “你看,大家都在往这儿赶呢!所以啊,你赶紧好起来,别让他们来了还看到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吓人!”

    江文七听着王胖子的话,知道姐姐安好,知道子算去接刘丧,知道大家都在……

    一股混杂着温暖、愧疚、酸涩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只能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眼睫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四年。

    对他而言,或许只是在墨脱假青铜门和陨玉中的一段混沌、破碎、失去感官的时间。

    但对姐姐阿宁,对子算,对刘丧,对胖子,对……吴邪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漫长而痛苦的四年,一个充满了失去和改变的四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一个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衣、身形利落高挑的女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眉眼间带着长途奔波和长期精神紧绷留下的深刻倦色。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病床时,瞬间亮得惊人,锐利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温柔。

    是阿宁。

    江文七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睁开眼,看到门口熟悉的身影,脸上几乎是本能地、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嘴唇动了动,用尽力气发出清晰一点的音节:

    “姐姐……”

    阿宁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来到了床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极致的珍重和克制,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将江文七拥进了怀里。

    她的手臂环住他,力道在最初的轻柔后逐渐收紧,仿佛要确认怀里的温度和触感是真实的,而不是又一个午夜梦回的幻影。

    江文七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弟弟……”

    阿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哽咽。

    “弟弟……回来了……”

    “姐姐……”

    江文七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鼻音。

    这个拥抱,这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让他恍惚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四年前,回到了那些在姐姐身边感到安全和依赖的时光。

    他闭上眼,依赖地靠在她怀里。

    然后,他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姐姐在哭。

    这个认知让江文七的心脏骤然缩紧,酸楚和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喉头哽咽,眼圈也瞬间红了,几乎也要跟着落下泪来。

    过了好一会儿,阿宁才慢慢松开他,但双手并未离开,转而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指有些凉,动作却异常轻柔,带着薄茧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拂过他消瘦的脸颊、颧骨、眉眼。

    她的目光近乎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庞。

    仿佛要将这四年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要将这张脸深深镌刻进心里,再不容许有任何“失去”的可能。

    江文七能清晰地看到她通红的眼眶,以及眼眶里尚未完全退去的水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任由她捧着、看着,无比顺从。

    阿宁的目光在江文七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确认每一个细节。

    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里的珍视和担忧丝毫未减。

    “瘦了……”

    她低声说,指腹轻轻拭去江文七眼角未干的湿意,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四年积压的焦虑和恐惧都呼出去,声音放得更柔:

    “还疼吗?身上哪里不舒服?告诉姐姐。”

    听到阿宁这样温柔而熟悉的关切,江文七只觉得鼻尖又是一酸,刚压下去的泪意再次涌了上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嘶哑,却努力想让姐姐放心:

    “不疼……都、都很好……”

    这明显是逞强的话。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王胖子端着一杯温水和一碗稀粥样的流食,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他看到阿宁正捧着江文七的脸轻声询问,而江文七眼圈红红的模样,立刻识趣地停住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自己也不由得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几乎是同时,病房外走廊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无法忽视的喧嚣!

    一个青年急切中带着点暴躁的声音响起:“让开!都让开!”

    “文七哥!文七哥你在里面吗?!他们说你回来了!是不是真的?!让我进去!!!”

    脚步声和推搡声迅速逼近病房门口。

    病房内的温情气氛被门外的喧嚣瞬间打破。

    阿宁皱了皱眉,但并未松开捧着江文七脸的手。

    只是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对门外那两个同样急切身影的无奈和理解。

    江文七也听到了门外的呼喊,尤其是那个已经有些变声、却依旧熟悉无比的“文七哥”。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