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36章 上学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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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传来的、久违的、带着明确安抚意味的触碰,让刘丧整个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般僵住了。
那温暖干燥的手掌,那熟悉的、带着一点随意的揉弄力道……
和记忆里很多年前,文七哥第一次把他从那个冰冷的地方带出来,笨拙地摸他头安慰他的感觉重叠在一起。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强装的平静和别扭。
委屈、酸涩、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有被“看见”和理解后的释然,混杂在一起,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拼命想忍住,但眼圈还是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鼻尖也酸得厉害,视线开始模糊。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出息。
江文七感觉到掌心下那颗脑袋的僵硬,以及那细微的、极力压抑的颤抖。
他放缓了手上的动作,从揉弄变成了更轻柔的、一下下抚摸的动作。
他看着刘丧低垂的、发红的耳廓和颤抖的肩膀,心里了然,也涌上一点复杂的愧疚。
他放低了声音,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温和:
“怎么了?长大了,个子高了,就不让哥哥碰一下脑袋了?”
“没……没有不让……”
刘丧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带着点急于辩解的慌乱。
声音从咬紧的唇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几乎轻不可闻,却异常清晰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他根本不是抗拒,而是害怕失去这种亲昵的资格。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用尽了力气,肩膀更垮了,头也垂得更低。
几乎要埋进江文七盖着的被子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泛红的耳朵尖。
一周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终于被甩在身后。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阿宁开车,王胖子帮忙提行李,一行人回到了阿宁在杭州置办的一处清净的房子里休养。
客厅里,黎簇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个已经半蔫的苹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刚老班又打电话来了,催命一样。说我再不回去上学,就要亲自‘请家长’了。”
他耷拉着肩膀,整个人像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沙漠里那些破事刚完,又要回去面对函数和文言文……真是没天理。”
江文七靠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静静地听着。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那根长生辫自然地垂在颈侧。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让他略显苍白的皮肤看起来透明了几分。
上学。
那些在刀尖上行走、在生死边缘挣扎、或者在陨玉里被剥夺一切感官的黑暗日子里。
他无数次幻想过能像普通人一样,背着书包,走进明亮的教室,听着枯燥的讲课,为考试发愁。
那代表着一种他几乎失去的、平庸却安稳的正常生活。
可现在,当身体逐渐恢复,当回去上学这件事真正摆在他面前。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抗拒和厌倦感,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既讨厌上学,也讨厌没学上。
他垂下眼睫,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没有说话。
王胖子刚好端着洗好的水果盘走过来,听到黎簇那蔫了吧唧的抱怨,顿时乐了。
他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呦,我们黎小爷还怕老师请家长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挤眉弄眼。
“多大点事儿!要不要胖爷我牺牲一下,假装你二大爷,去你们学校走一趟?”
“保证把你们老师哄得服服帖帖,让你以后想逃课就逃课!”
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把黎簇气得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胖爷,您去了,我怕不是得直接退学。”
第二天清晨,高中校门口,正值上学高峰,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如潮水般涌入。
两个身影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都蔫头耷脑的。
王胖子今天充当了临时监护人,把两人送到门口。
他看着江文七那明显不在状态、甚至带着点抵触的侧脸,还有黎簇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乐呵呵地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江文七的肩膀。
“文七!”
他嗓门不小,引得旁边几个学生侧目。
“听哥的,好好学习!给我努力考个大学上回来!清华北大我不挑!咱也光宗耀祖一回!”
江文七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你不挑,我也不一定能上啊……。
看着两人磨磨蹭蹭走进校门的背影,王胖子摇摇头,笑着嘀咕:“这俩小祖宗……”
黎簇拖着沉重的脚步,按照记忆找到自己班级的门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教室里闹哄哄的,充斥着早读前特有的嘈杂。
他站在门口,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自己靠窗的座位。
他的座位上,堆满了不知道谁的杂物。
几个落了灰的纸箱、几捆旧试卷、甚至还有一把断了腿的椅子,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几乎把整个座位空间都占满了。
而更让他心里微微一沉的是,从他推门进来,到现在站了快半分钟,教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注意到他回来了。
大家或埋头补作业,或三两成群聊天,仿佛他这个消失了很久的同班同学,从来不存在一样。
直到,教室后排传来一声刻意提高的、带着惊喜的女声:“呀!江祈!你来啦!”
那是班里一个挺活跃据说对江祈颇有好感的女生。
随着她这一声喊,不少人的目光才顺着她指的方向,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准确说,是先落在了站在黎簇侧后方半步、气质容貌都异常扎眼的江文七身上。
然后才仿佛刚发现似的,看到了站在前面的黎簇。
“哇,他今天来上学了!”
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甚至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这边走了过来。
很快,三五个同学就围了上来,热情地跟江文七打招呼,询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完全康复来上课。
被有意无意地挤到一边、完全被忽视的黎簇。
看着自己堆满杂物的座位,又看了看被众人围在中心、神色平淡甚至带着点疏离的江文七,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差感和憋闷,堵在了胸口。
突然被陌生的同学围住,七嘴八舌地问候着“身体好了吗”、“什么时候来上课”,江文七感到强烈的不适应。
他下意识地微微蹙起眉头,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教室靠窗的位置。
那个被冷落在一旁,正盯着自己座位上那堆杂物、背影显得有些僵硬的黎簇身上。
黎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与周围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文七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抿的嘴角和微微握起的拳头。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没有任何废话,他伸手抓住最上面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边缘,用力一拽。
“哗啦!”
纸箱被他猛地拖到地上,里面的旧书本散落出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声响在喧闹的教室里并不算特别刺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决绝。
他毫不停顿,又伸手去搬另一摞旧试卷。
“啊,黎簇!你回来啦!”
那个最先喊了江文七的女生似乎才真正注意到他,看到他粗鲁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那些东西……是之前班里大扫除,没地方放,暂时堆在你座位上的。”
“我们以为你退学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语气里的那点不自然和迟来的关注,反而让黎簇觉得更讽刺。
他头也没抬,继续闷声搬着东西,仿佛没听见。
就在他搬开第三个箱子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黎簇?!”
只见苏万背着书包,顶着一头睡得有点翘的头发,急匆匆地挤开门口看热闹的同学冲了进来。
他显然刚跑到教室,气喘吁吁,看到黎簇正在清理座位,眼睛都亮了。
“我靠!你真回来了!我刚在校门口好像看见你了,还以为眼花了!”
苏万几步窜到黎簇身边,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消失这么久……老师都快把你从名单上划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蹲下身,帮黎簇一起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嘴里还絮絮叨叨:
“这些破玩意谁堆这儿的?也不说一声……别气了,我帮你收拾。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万的出现和毫无芥蒂的帮助,像一道暖流,稍微冲淡了黎簇心头的寒意和憋闷。
苏万麻利地帮黎簇把座位收拾干净,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又顺手把还站在原地的江文七也拉了过来,按在旁边的空位上。
“行了行了,都回位子上,老班快来了!”
苏万压着嗓子提醒,脸上笑嘻嘻的,轻松化解了刚才那点尴尬的气氛。
上午的四节课对于江文七来说,简直是漫长的折磨。
黑板上晃动的板书,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周围同学记笔记的沙沙声……
这一切都像催眠曲。
他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重,好几次脑袋差点直接磕在桌面上,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撑住。
转头一看,黎簇已经睡着了。
兄弟,我们这样真的有大学上吗?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铃响,教室里的人如同退潮般迅速走光。
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
苏万伸了个懒腰,转过头,非常自然地对黎簇伸出手,掌心向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黎簇,还钱。”
黎簇正收拾书包,闻言一愣,眨了眨眼,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消失前好像确实跟苏万借过一笔钱,数额还不小。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不爽:“喂,苏万,我刚从沙漠里九死一生爬回来,你丫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样,是让我还钱?”
他现在倒是不差钱了,吴邪那边给了他不少。
但这问候方式也太他妈现实了。
苏万嘿嘿一笑:“亲兄弟明算账嘛!再说了,看你这精神头,肯定没事儿!快还钱,哥中午请你吃顿好的!”
“用不着你请,”一直沉默的江文七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困倦的沙哑,“我请。”
学校旁边一家装修精致、价格不菲的私房菜馆包厢里,三人围坐一桌。
江文七点了几个硬菜,把菜单递给黎簇和苏万让他们随便加。
等菜的间隙,黎簇憋了一上午的倾诉欲终于爆发了。
他灌了一口冰可乐,清了清嗓子,开始把沙漠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苏万听。
当然,在他的版本里,黑毛蛇的恐怖被放大了十倍。
他独自面对蛇群的英勇被渲染了百倍,吴邪的运筹帷幄和江文七的冷静可靠也被描绘得淋漓尽致。
至于他自己被吓得腿软、被各种信息冲击得晕头转向的部分,则被巧妙地弱化或美化。
“……然后你就不知道了,那黑毛蛇,比碗口还粗!嘶嘶地吐着信子,眼睛里冒着红光!我当时手里就一把工兵铲,但我没怂啊,我……”
黎簇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添油加醋,活脱脱一个单口相声现场。
苏万听得目瞪口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手里的筷子举在半空中,一块糖醋排骨都快凉了,都忘了往嘴里送。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随着黎簇夸张的描述时而惊恐,时而赞叹,完全沉浸在那个光怪陆离、危险又刺激的沙漠世界里。
“我靠……”
听完一段惊险的“大战黑毛蛇”,苏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
“鸭梨,你这……你这经历,也太他妈传奇了吧?拍电影呢这是?”
那温暖干燥的手掌,那熟悉的、带着一点随意的揉弄力道……
和记忆里很多年前,文七哥第一次把他从那个冰冷的地方带出来,笨拙地摸他头安慰他的感觉重叠在一起。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强装的平静和别扭。
委屈、酸涩、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有被“看见”和理解后的释然,混杂在一起,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拼命想忍住,但眼圈还是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鼻尖也酸得厉害,视线开始模糊。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出息。
江文七感觉到掌心下那颗脑袋的僵硬,以及那细微的、极力压抑的颤抖。
他放缓了手上的动作,从揉弄变成了更轻柔的、一下下抚摸的动作。
他看着刘丧低垂的、发红的耳廓和颤抖的肩膀,心里了然,也涌上一点复杂的愧疚。
他放低了声音,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温和:
“怎么了?长大了,个子高了,就不让哥哥碰一下脑袋了?”
“没……没有不让……”
刘丧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带着点急于辩解的慌乱。
声音从咬紧的唇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几乎轻不可闻,却异常清晰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他根本不是抗拒,而是害怕失去这种亲昵的资格。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用尽了力气,肩膀更垮了,头也垂得更低。
几乎要埋进江文七盖着的被子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泛红的耳朵尖。
一周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终于被甩在身后。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阿宁开车,王胖子帮忙提行李,一行人回到了阿宁在杭州置办的一处清净的房子里休养。
客厅里,黎簇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个已经半蔫的苹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刚老班又打电话来了,催命一样。说我再不回去上学,就要亲自‘请家长’了。”
他耷拉着肩膀,整个人像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沙漠里那些破事刚完,又要回去面对函数和文言文……真是没天理。”
江文七靠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静静地听着。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那根长生辫自然地垂在颈侧。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让他略显苍白的皮肤看起来透明了几分。
上学。
那些在刀尖上行走、在生死边缘挣扎、或者在陨玉里被剥夺一切感官的黑暗日子里。
他无数次幻想过能像普通人一样,背着书包,走进明亮的教室,听着枯燥的讲课,为考试发愁。
那代表着一种他几乎失去的、平庸却安稳的正常生活。
可现在,当身体逐渐恢复,当回去上学这件事真正摆在他面前。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抗拒和厌倦感,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既讨厌上学,也讨厌没学上。
他垂下眼睫,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没有说话。
王胖子刚好端着洗好的水果盘走过来,听到黎簇那蔫了吧唧的抱怨,顿时乐了。
他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呦,我们黎小爷还怕老师请家长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挤眉弄眼。
“多大点事儿!要不要胖爷我牺牲一下,假装你二大爷,去你们学校走一趟?”
“保证把你们老师哄得服服帖帖,让你以后想逃课就逃课!”
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把黎簇气得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胖爷,您去了,我怕不是得直接退学。”
第二天清晨,高中校门口,正值上学高峰,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如潮水般涌入。
两个身影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都蔫头耷脑的。
王胖子今天充当了临时监护人,把两人送到门口。
他看着江文七那明显不在状态、甚至带着点抵触的侧脸,还有黎簇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乐呵呵地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江文七的肩膀。
“文七!”
他嗓门不小,引得旁边几个学生侧目。
“听哥的,好好学习!给我努力考个大学上回来!清华北大我不挑!咱也光宗耀祖一回!”
江文七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你不挑,我也不一定能上啊……。
看着两人磨磨蹭蹭走进校门的背影,王胖子摇摇头,笑着嘀咕:“这俩小祖宗……”
黎簇拖着沉重的脚步,按照记忆找到自己班级的门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教室里闹哄哄的,充斥着早读前特有的嘈杂。
他站在门口,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自己靠窗的座位。
他的座位上,堆满了不知道谁的杂物。
几个落了灰的纸箱、几捆旧试卷、甚至还有一把断了腿的椅子,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几乎把整个座位空间都占满了。
而更让他心里微微一沉的是,从他推门进来,到现在站了快半分钟,教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注意到他回来了。
大家或埋头补作业,或三两成群聊天,仿佛他这个消失了很久的同班同学,从来不存在一样。
直到,教室后排传来一声刻意提高的、带着惊喜的女声:“呀!江祈!你来啦!”
那是班里一个挺活跃据说对江祈颇有好感的女生。
随着她这一声喊,不少人的目光才顺着她指的方向,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准确说,是先落在了站在黎簇侧后方半步、气质容貌都异常扎眼的江文七身上。
然后才仿佛刚发现似的,看到了站在前面的黎簇。
“哇,他今天来上学了!”
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甚至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这边走了过来。
很快,三五个同学就围了上来,热情地跟江文七打招呼,询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完全康复来上课。
被有意无意地挤到一边、完全被忽视的黎簇。
看着自己堆满杂物的座位,又看了看被众人围在中心、神色平淡甚至带着点疏离的江文七,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差感和憋闷,堵在了胸口。
突然被陌生的同学围住,七嘴八舌地问候着“身体好了吗”、“什么时候来上课”,江文七感到强烈的不适应。
他下意识地微微蹙起眉头,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教室靠窗的位置。
那个被冷落在一旁,正盯着自己座位上那堆杂物、背影显得有些僵硬的黎簇身上。
黎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与周围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文七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抿的嘴角和微微握起的拳头。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没有任何废话,他伸手抓住最上面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边缘,用力一拽。
“哗啦!”
纸箱被他猛地拖到地上,里面的旧书本散落出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声响在喧闹的教室里并不算特别刺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决绝。
他毫不停顿,又伸手去搬另一摞旧试卷。
“啊,黎簇!你回来啦!”
那个最先喊了江文七的女生似乎才真正注意到他,看到他粗鲁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那些东西……是之前班里大扫除,没地方放,暂时堆在你座位上的。”
“我们以为你退学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语气里的那点不自然和迟来的关注,反而让黎簇觉得更讽刺。
他头也没抬,继续闷声搬着东西,仿佛没听见。
就在他搬开第三个箱子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黎簇?!”
只见苏万背着书包,顶着一头睡得有点翘的头发,急匆匆地挤开门口看热闹的同学冲了进来。
他显然刚跑到教室,气喘吁吁,看到黎簇正在清理座位,眼睛都亮了。
“我靠!你真回来了!我刚在校门口好像看见你了,还以为眼花了!”
苏万几步窜到黎簇身边,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消失这么久……老师都快把你从名单上划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蹲下身,帮黎簇一起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嘴里还絮絮叨叨:
“这些破玩意谁堆这儿的?也不说一声……别气了,我帮你收拾。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万的出现和毫无芥蒂的帮助,像一道暖流,稍微冲淡了黎簇心头的寒意和憋闷。
苏万麻利地帮黎簇把座位收拾干净,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又顺手把还站在原地的江文七也拉了过来,按在旁边的空位上。
“行了行了,都回位子上,老班快来了!”
苏万压着嗓子提醒,脸上笑嘻嘻的,轻松化解了刚才那点尴尬的气氛。
上午的四节课对于江文七来说,简直是漫长的折磨。
黑板上晃动的板书,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周围同学记笔记的沙沙声……
这一切都像催眠曲。
他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重,好几次脑袋差点直接磕在桌面上,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撑住。
转头一看,黎簇已经睡着了。
兄弟,我们这样真的有大学上吗?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铃响,教室里的人如同退潮般迅速走光。
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
苏万伸了个懒腰,转过头,非常自然地对黎簇伸出手,掌心向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黎簇,还钱。”
黎簇正收拾书包,闻言一愣,眨了眨眼,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消失前好像确实跟苏万借过一笔钱,数额还不小。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不爽:“喂,苏万,我刚从沙漠里九死一生爬回来,你丫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样,是让我还钱?”
他现在倒是不差钱了,吴邪那边给了他不少。
但这问候方式也太他妈现实了。
苏万嘿嘿一笑:“亲兄弟明算账嘛!再说了,看你这精神头,肯定没事儿!快还钱,哥中午请你吃顿好的!”
“用不着你请,”一直沉默的江文七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困倦的沙哑,“我请。”
学校旁边一家装修精致、价格不菲的私房菜馆包厢里,三人围坐一桌。
江文七点了几个硬菜,把菜单递给黎簇和苏万让他们随便加。
等菜的间隙,黎簇憋了一上午的倾诉欲终于爆发了。
他灌了一口冰可乐,清了清嗓子,开始把沙漠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苏万听。
当然,在他的版本里,黑毛蛇的恐怖被放大了十倍。
他独自面对蛇群的英勇被渲染了百倍,吴邪的运筹帷幄和江文七的冷静可靠也被描绘得淋漓尽致。
至于他自己被吓得腿软、被各种信息冲击得晕头转向的部分,则被巧妙地弱化或美化。
“……然后你就不知道了,那黑毛蛇,比碗口还粗!嘶嘶地吐着信子,眼睛里冒着红光!我当时手里就一把工兵铲,但我没怂啊,我……”
黎簇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添油加醋,活脱脱一个单口相声现场。
苏万听得目瞪口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手里的筷子举在半空中,一块糖醋排骨都快凉了,都忘了往嘴里送。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随着黎簇夸张的描述时而惊恐,时而赞叹,完全沉浸在那个光怪陆离、危险又刺激的沙漠世界里。
“我靠……”
听完一段惊险的“大战黑毛蛇”,苏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
“鸭梨,你这……你这经历,也太他妈传奇了吧?拍电影呢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