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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47章 兄弟相见

    深夜的冷风灌进巷口,带着一股子潮气和远处下水道的气味。

    两人走出小店,街边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江文七正要迈步,身后传来汪灿低低的、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

    “……你认识的那个刘丧,他现在在哪里?”

    江文七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沉默了几秒。

    灯光映着汪灿的侧脸,轮廓线条和记忆里那个会抱着膝头听他说话的少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汪灿的眼神里多了太多阴暗的东西,像是被生活磨砺出来的尖刺。

    他没能找到弟弟…

    江文七不由自主地想起,刘丧在提到“哥哥”时那些零碎的话。

    那个在记忆里已经模糊的、带他吃面、给他买卤蛋的“哥哥”,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一脸戾气却攥着一丝希望的小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汪灿脸上,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在杭州。”他说,“跟着我做事。活得好好的,没受苦。”

    汪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更多,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文七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感觉又翻上来。

    他是真的挺招人心疼的,明明和刘丧一样大,却活得比刘丧糙了不知多少倍。

    搞不好,这就是刘丧记忆里那个走散了的哥哥。

    “你也跟我回杭州。”他说得很平淡,“有什么话,当面问。”

    汪灿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安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江文七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对的决定。

    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同时含着戒备和希冀的眼睛,他就觉得,不管汪灿到底是什么人,至少该让他去见刘丧一面。

    第二天清晨,杭州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小巷深处,青石板路还带着露水的潮气。

    江文七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院内的老桂花树投下浓密的阴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不知哪家传来的豆浆香气。

    他身后,汪灿一夜没怎么睡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他打量着这座与昨晚那些混乱街道截然不同的、带着烟火气的小院,攥了攥拳。

    就在这时,院门内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明亮中带着惊喜的少年声音。

    “哥!”

    刘丧从院内台阶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口。

    “哥!你回来啦!”

    他喊得亲昵自然,直接朝江文七张开双臂,扑过来,熟稔地抱住了江文七的腰,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肩膀。

    汪灿站在门槛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整个人僵住。

    “哥”……

    他喊的是“哥”。

    汪灿的心跳在看到那道身影冲出来的那一刻骤然加速,又在刘丧越过他、直接扑向江文七的瞬间,猛地坠入谷底。

    他以为对方喊的是自己。

    他以为是那双胞胎之间奇妙的心灵感应……

    甚至,他以为是这个酷似他的少年认出了他。

    可是。

    刘丧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全身心地,扑进了江文七怀里。

    汪灿怔怔地站在原地,清晨的微风拂过他僵硬的面孔,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而江文七,被刘丧扑了个满怀,身体先是微微一顿。

    随即垂在身侧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轻轻抚了抚刘丧的后脑勺。

    他抬眼,越过刘丧的肩膀,看到了汪灿那不自然的面色和僵硬的身影。

    江文七的手,不着痕迹地停了一瞬。

    刘丧松开江文七,疑惑地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江文七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人的身上。

    清晨的阳光正好从院墙上方斜斜地打过来,照亮了汪灿的脸。

    刘丧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见鬼似的震惊。

    “哪来的克隆人?”

    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惊讶。

    他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汪灿,又扭头看向江文七,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汪灿站在门槛外,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他不知道该庆幸这个一眼就认出了相似,还是该被那句“克隆人”气得吐血。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谁是你克隆人……”

    他嗓音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紧张。

    刘丧没接话,只是扭过头,用眼神无声地问江文七:这谁啊?你从哪捡回来的?

    江文七看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隔着门槛对视,一个情绪外露、天真直白,一个隐忍克制、眼里藏着太多东西。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对刘丧说:“进去说。”

    他又侧过头,对汪灿道:“进来。先歇口气。”

    刘丧听话地往院子里退了两步,但眼睛还是黏在汪灿身上,没挪开。

    汪灿沉默着跨过门槛,跟在江文七身后。

    他注意到刘丧偷偷扯了一下江文七的袖子,低声不知道在问什么。

    他垂下眼,攥了攥发凉的指尖。

    “哥,这人到底谁啊?你从哪儿捡来的?怎么长这样啊?他和我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还是怎么——”

    江文七抬手,极其自然地拍了拍刘丧的后脑勺:“别急。你们先聊,我去烧壶水。”

    刘丧“哦”了一声,松开手,视线又转回汪灿身上,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打量和好奇。

    而汪灿的视线也正落在他脸上,两人隔着一树桂花,无声地对视着。

    江文七转身走进厨房,轻轻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折叠剪刀

    他穿过灶间,绕到两人视线看不到的墙根,对着窗台上那盆黄杨木的侧枝,随手剪了两下枯叶,然后装作自然地走向刘丧站着的桂花树旁。

    “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他说着,手已经落在刘丧头顶,动作随意地拨了一下,像是替他拂去什么。

    手指顺势掠过发丝间几根略长的发尾,用剪刀极快、极轻地剪下一小撮带着发根的发丝,收进早已备好的密封袋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最多只用了两秒,仿佛只是一个顺手的照料。

    刘丧摸了摸头,没觉得疼,也没起疑:“哦,谢了哥。”

    江文七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看向汪灿。

    汪灿捕捉到了那个动作,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向院门,拉开一条缝。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等在巷口的年轻手下。

    江文七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接过密封袋,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江文七关上门,回身往厨房走去,仿佛只是去倒了趟水。

    水壶里的水在旧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着,白汽从壶嘴冒出来,模糊了厨房窗户那半块玻璃。

    江文七靠在灶台边,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打开消息界面,翻了翻联系人,找到阿宁和胖子,各发了一条消息。

    “捡到个自称汪家的,和刘丧长得一样,自称双胞胎。带回来了,头发已送去化验比对。先别声张。”

    又补了一条:“汪灿。谨慎处理。”

    “如果真是汪家人,留着可能有用,处理起来要小心。”

    点了发送键,他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端起烧好的水壶往外走。

    他没提的是,自己给了汪灿一个寻找弟弟的许诺。

    这种私人的、牵涉到承诺的事,他暂时不想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尤其是在他还没有把握汪灿的身份之前。

    院子里桂花树的阴影微微偏移,像是时间也在悄悄挪动。

    刘丧还在絮絮叨叨地追问汪灿一些问题,汪灿的回答简短生硬,但目光始终没有从刘丧脸上移开。

    江文七放下水壶,两个杯子冒着热气。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背对着他的人影,目光在自己按过发送键的手机屏幕虚影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什么回音。

    江文七端着两杯水走到石桌前放下,冒着白气的杯口在空气中氤氲出一小片湿意。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桂花树的阴影边缘,安静地看着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刘丧被追问得有些烦躁了。

    汪灿的问题又密又急,像查户口似的…

    从生日问到籍贯,从籍贯问到小时候住哪,刘丧的回答渐渐变得零碎和敷衍,最后终于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了明显的不耐烦:

    “你问这么细到底想干嘛?”

    他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汪灿。

    但汪灿的眼神太直白了,那种混杂着渴望和小心翼翼的注视让他有些发毛,又莫名其妙地让他心里有点发堵,

    刘丧抿了抿嘴,像是被那种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声音闷闷的:

    “我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被卖来卖去的。”

    “中间有一阵子,发高烧,没人管我,不给治,烧了好几天,后来烧退了,脑子就糊涂了……小时候的事儿,忘了一大半。”

    汪灿的指节骤然收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话:“那你还记得什么吗?什么都行。”

    刘丧想了想,皱着眉,像是在努力从某些模糊的碎片中打捞些什么:

    “……有个影子?很模糊,就感觉有人一直跟我待着。好像是有个小孩跟我一起长大……但长什么样,叫什么,我都忘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正就挺模糊的。”

    汪灿站在原地,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那点模糊的影子,成了他全部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