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6章 山上来了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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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李肖阳在破庙里住得越来越习惯。每天早上被王重阳练剑的声音吵醒,起来做顿早饭,指点指点小道士的功夫,然后下山买买菜,偶尔去镇上转悠转悠,看看赵家有没有老实。下午睡个午觉,傍晚做顿好的,晚上喝点小酒,教王重阳几句口诀。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比上辈子当社畜不知道爽了多少倍。
王重阳的进步也一天比一天明显。
自从那天晚上悟出了先天功的雏形之后,这小子像是突然开了窍,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天纵奇才,但比起他自己以前,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不到半个月,他就从后天第二层突破到了第三层。
又过了十天,第四层。
这个速度,连李肖阳都有点意外。他本以为王重阳资质愚钝,至少要练个一年半载才能突破到后天中期的。没想到这小子一旦找到了自己的路,进步速度居然这么快。
“师祖!弟子突破了!”那天早上,王重阳从蒲团上跳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第四层!弟子突破到第四层了!”
李肖阳正在灶台前煎鸡蛋,头也不回地说:“不错,继续努力。”
王重阳兴奋地在庙里跑来跑去,差点撞翻了一筐鸡蛋。李肖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到饭桌前:“坐下吃饭。突破归突破,饭还是要吃的。”
王重阳乖乖坐下,接过李肖阳递过来的煎鸡蛋,咬了一口,忽然问道:“师祖,弟子现在的功夫,在江湖上算什么水平?”
李肖阳想了想,实事求是地说:“后天第四层,在江湖上也就是个三流水平。遇到真正的高手,一招都接不住。”
王重阳的表情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斗志:“那弟子继续努力!总有一天,弟子要成为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李肖阳笑了,“你太小看自己了。你的目标不应该是一流高手,而是天下第一。”
王重阳愣住了:“天下第一?弟子……弟子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李肖阳弹了他一个脑崩儿,“你师祖我教出来的徒弟,不是天下第一,那才叫丢人呢。”
王重阳的眼睛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弟子一定努力!”
这天下午,李肖阳正躺在庙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王重阳在一旁练剑。山风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李肖阳半眯着眼睛,舒服得差点睡着了。
忽然,王重阳停下了动作,侧着耳朵听了听:“师祖,好像有人在哭。”
李肖阳也听到了。远处的山道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哭声,像是小孩子的,断断续续的,被山风吹得时有时无。
他坐起身,皱了皱眉:“去看看。”
师徒二人沿着山道往下走,没走多远,就在一棵老松树下看到了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大约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碎花裙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泥又是泪,蹲在树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身边放着一个破布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王重阳跑过去,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哭得红肿,抽抽噎噎地说:“我……我找不到我爹了……呜呜呜……我爹说去买吃的,让我在这里等他……我等了好久好久……他都没回来……呜呜呜……”
李肖阳走过去,看了看四周。山道上除了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爹要是去买吃的,不可能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李肖阳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叫……叫林朝英……”小姑娘抽噎着说。
李肖阳的脑子嗡了一声。
林朝英?
古墓派的创始人?林朝英?
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四五岁的年纪,虽然脸上又是泥又是泪,但五官底子很好,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按照大纲里的时间线,林朝英应该是1160年左右出生的。现在是1123年,她应该还没出生才对。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本来就有些混乱,他也不能完全用原着的时间线来衡量。
“你爹叫什么名字?”李肖阳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问道。
“我爹叫……叫林永昌……”小姑娘抽噎着说,“他是……是个读书人……我们是从北方逃难来的……金兵打过来了……好多人都死了……我娘也死了……就剩下我和我爹了……呜呜呜……”
李肖阳沉默了。
北方逃难来的。金兵南侵,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这个小姑娘和她父亲就是其中的两个。她父亲说去买吃的,多半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或者——扔下她自己跑了。
乱世之中,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活下去都难。扔下孩子自己逃命,虽然残忍,但也不是不可能。
王重阳的眼眶也红了,拉着小姑娘的手说:“别哭了,我们帮你找你爹。”
小姑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王重阳回头看了李肖阳一眼。
李肖阳点了点头:“我们先在附近找找,找不到的话,你就先跟我们回庙里。”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李肖阳,忽然说道:“你……你是道士吗?”
“是。”李肖阳点了点头。
“道士都是好人。”小姑娘认真地说,“我爹说的。”
李肖阳哭笑不得。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教出来的闺女也是这种思维方式。道士都是好人?这世上披着道袍的坏人多了去了。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走吧,带你去找你爹。”
三人在山道上找了一圈,又到附近的山林里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小姑娘走不动了,王重阳背着她,累得气喘吁吁,但硬是咬着牙没喊停。
“师祖,找不到她爹了。”王重阳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
李肖阳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个趴在王重阳背上、已经睡着的小姑娘,叹了口气:“先带她回庙里吧。明天再下山打听打听。”
回到破庙,李肖阳把自己的铺位让给了小姑娘,给她盖上一床薄被。王重阳蹲在旁边,看着小姑娘脏兮兮的小脸,忽然问道:“师祖,她爹是不是不要她了?”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乱世之中,活下来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带着一个孩子。”
王重阳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闷:“弟子以前也差点被师父扔下。师父说弟子资质太差,带着弟子只会拖累全真派。后来是大师兄求情,师父才勉强留下弟子的。”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后来大师兄也走了。”王重阳低下头,“师父也死了。就剩下弟子一个人。弟子那时候就在想,是不是弟子太笨了,所以所有人都不要弟子了。”
李肖阳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上。
“重阳,你记住。”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没有耐心。你师父教你教不会,那是他的教法不对。你师兄们嫌你笨,那是他们没有眼光。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应该被扔下。”
王重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小姑娘。
“师祖,弟子不会扔下她的。”他小声说,“就像师祖没有扔下弟子一样。”
李肖阳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好样的。这才是男子汉。”
第二天一早,李肖阳下山去青牛镇打听林永昌的消息。
他走遍了镇上的每一家客栈、饭馆、茶楼,问了无数人,都没有人见过一个带着四五岁小姑娘的北方逃难来的读书人。
他又去了镇上的衙门,问有没有人报案说丢了孩子。衙门的差役翻了半天记录,摇了摇头。
李肖阳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男人,多半是把孩子扔了。
乱世之中,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根本活不下去。把孩子扔在山上,虽然残忍,但至少孩子还有可能被路过的好心人收留。跟着他,两个人都是死路一条。
李肖阳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山上。
回到破庙,小姑娘已经醒了,正坐在门槛上,王重阳蹲在旁边给她梳头。小姑娘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王重阳笨手笨脚的,扯得她直咧嘴,但硬是忍着没哭。
“师祖回来了!”王重阳看到李肖阳,眼睛一亮,“找到她爹了吗?”
李肖阳摇了摇头。
小姑娘的表情瞬间暗淡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李肖阳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尽量温和:“朝英,你爹可能是有事离开了,暂时回不来。你先跟着我们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小姑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李肖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但不管他要不要你,你现在有个地方住,有东西吃,有人陪你。等你长大了,想去找他,我陪你去。”
小姑娘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硬是忍着没哭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王重阳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小姑娘的手说:“别哭了,我带你去看我种的菜!我种了好多青菜,还有萝卜,可好看了!”
小姑娘被他拉着跑了出去,破庙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肖阳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孩在菜地里跑来跑去,王重阳指着那些刚冒出头的菜苗,一本正经地给小姑娘介绍,小姑娘听得很认真,偶尔还问几个问题。
他忽然觉得,这座破庙,好像越来越像个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破庙里多了一个小成员。
林朝英,四岁,北方逃难来的,父亲下落不明。
李肖阳给她收拾了一个小铺位,用木板和稻草搭了一张小床,铺上从镇上买来的新被褥。小姑娘很喜欢自己的小床,每天晚上都要在床上滚好几圈才肯睡觉。
王重阳对这个小妹妹格外照顾。早上练剑的时候,林朝英就坐在门槛上看,时不时拍手叫好。王重阳听到她的掌声,练得更起劲了,一套剑法翻来覆去地练,非要练到小姑娘说“好看”才肯停下来。
“重阳哥哥好厉害!”林朝英每次都会这么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王重阳被夸得不好意思,挠着头说:“还差得远呢,师祖才厉害。”
林朝英又转头去看李肖阳,眨巴着大眼睛:“师祖,你有多厉害?”
李肖阳笑了笑,随手朝远处一棵小树一指。一道真气从指尖射出,那小树齐腰而断,轰然倒地。
林朝英的嘴巴张成了o形,愣了好半天,然后拍着手跳起来:“师祖好厉害!师祖是神仙吗?”
“不是神仙。”李肖阳弹了她一个小脑崩儿,“就是个道士。”
林朝英揉了揉额头,又问道:“道士都可以这么厉害吗?”
“不是道士厉害,是师祖厉害。”王重阳在旁边插嘴,一脸骄傲,“师祖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李肖阳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朝英,你想不想学功夫?”
林朝英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想!朝英想学!学了功夫就可以保护自己了,对不对?”
“对。”李肖阳点了点头,“学了功夫,就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林朝英认真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坚毅。
从那天起,李肖阳的弟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王重阳练剑的时候,林朝英就跟着比划。王重阳打坐的时候,林朝英就跟着盘腿。王重阳背口诀的时候,林朝英就跟着念。
她的资质比王重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套基础剑法,王重阳练了三年都没入门,林朝英看了三天就能比划个大概。一段口诀,王重阳要背好几天才能记住,林朝英念两遍就能倒背如流。
王重阳倒是不嫉妒,反而特别高兴:“师祖!朝英妹妹好聪明!比我厉害多了!”
林朝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重阳哥哥也很厉害,你力气比我大。”
王重阳挠着头笑了。
李肖阳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王重阳和林朝英,一个是未来的中神通,一个是未来的古墓派创始人。这两个人,本来就是金庸小说里的一对。虽然最后没能在一起,但那份感情,一直是无数读者心中的遗憾。
现在,他们两个从小就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将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不会错过了。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小孩在菜地里追蝴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小子,运气比他师父好多了。
这天晚上,李肖阳照例在庙门口喝酒赏月。王重阳和林朝英坐在旁边,一人捧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浆。
“师祖。”王重阳忽然开口了。
“嗯?”
“弟子以后,想建一个大大的道观。”王重阳认真地说,“比这个破庙大一百倍的道观。里面有很多很多弟子,大家住在一起,一起练功,一起吃饭,谁都不会被扔下。”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想建道观?”
“因为……”王重阳想了想,慢慢说道,“弟子以前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很害怕,很孤单。后来师祖来了,弟子就不怕了。再后来朝英妹妹来了,弟子就更不怕了。弟子想,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所有没有家的人都能住在一起,那该多好。”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他举起酒碗,“那就建一个。等你长大了,师祖帮你建。”
王重阳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糖葫芦,学着李肖阳的样子:“谢谢师祖!”
林朝英也举起糖葫芦:“我也要!我也要谢谢师祖!”
李肖阳哈哈大笑,和两个小孩碰了碰,一饮而尽。
月光如水,洒在破庙的屋檐上,洒在三个人的身上。
王重阳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林朝英靠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
李肖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座破庙虽然破,但比他在现代的那个出租屋,温暖了一万倍。
他仰头喝干了碗里的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继续教徒弟,继续过日子。
李肖阳在破庙里住得越来越习惯。每天早上被王重阳练剑的声音吵醒,起来做顿早饭,指点指点小道士的功夫,然后下山买买菜,偶尔去镇上转悠转悠,看看赵家有没有老实。下午睡个午觉,傍晚做顿好的,晚上喝点小酒,教王重阳几句口诀。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比上辈子当社畜不知道爽了多少倍。
王重阳的进步也一天比一天明显。
自从那天晚上悟出了先天功的雏形之后,这小子像是突然开了窍,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天纵奇才,但比起他自己以前,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不到半个月,他就从后天第二层突破到了第三层。
又过了十天,第四层。
这个速度,连李肖阳都有点意外。他本以为王重阳资质愚钝,至少要练个一年半载才能突破到后天中期的。没想到这小子一旦找到了自己的路,进步速度居然这么快。
“师祖!弟子突破了!”那天早上,王重阳从蒲团上跳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第四层!弟子突破到第四层了!”
李肖阳正在灶台前煎鸡蛋,头也不回地说:“不错,继续努力。”
王重阳兴奋地在庙里跑来跑去,差点撞翻了一筐鸡蛋。李肖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到饭桌前:“坐下吃饭。突破归突破,饭还是要吃的。”
王重阳乖乖坐下,接过李肖阳递过来的煎鸡蛋,咬了一口,忽然问道:“师祖,弟子现在的功夫,在江湖上算什么水平?”
李肖阳想了想,实事求是地说:“后天第四层,在江湖上也就是个三流水平。遇到真正的高手,一招都接不住。”
王重阳的表情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斗志:“那弟子继续努力!总有一天,弟子要成为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李肖阳笑了,“你太小看自己了。你的目标不应该是一流高手,而是天下第一。”
王重阳愣住了:“天下第一?弟子……弟子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李肖阳弹了他一个脑崩儿,“你师祖我教出来的徒弟,不是天下第一,那才叫丢人呢。”
王重阳的眼睛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弟子一定努力!”
这天下午,李肖阳正躺在庙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王重阳在一旁练剑。山风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李肖阳半眯着眼睛,舒服得差点睡着了。
忽然,王重阳停下了动作,侧着耳朵听了听:“师祖,好像有人在哭。”
李肖阳也听到了。远处的山道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哭声,像是小孩子的,断断续续的,被山风吹得时有时无。
他坐起身,皱了皱眉:“去看看。”
师徒二人沿着山道往下走,没走多远,就在一棵老松树下看到了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大约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碎花裙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泥又是泪,蹲在树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身边放着一个破布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王重阳跑过去,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哭得红肿,抽抽噎噎地说:“我……我找不到我爹了……呜呜呜……我爹说去买吃的,让我在这里等他……我等了好久好久……他都没回来……呜呜呜……”
李肖阳走过去,看了看四周。山道上除了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爹要是去买吃的,不可能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李肖阳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叫……叫林朝英……”小姑娘抽噎着说。
李肖阳的脑子嗡了一声。
林朝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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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四五岁的年纪,虽然脸上又是泥又是泪,但五官底子很好,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按照大纲里的时间线,林朝英应该是1160年左右出生的。现在是1123年,她应该还没出生才对。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本来就有些混乱,他也不能完全用原着的时间线来衡量。
“你爹叫什么名字?”李肖阳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问道。
“我爹叫……叫林永昌……”小姑娘抽噎着说,“他是……是个读书人……我们是从北方逃难来的……金兵打过来了……好多人都死了……我娘也死了……就剩下我和我爹了……呜呜呜……”
李肖阳沉默了。
北方逃难来的。金兵南侵,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这个小姑娘和她父亲就是其中的两个。她父亲说去买吃的,多半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或者——扔下她自己跑了。
乱世之中,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活下去都难。扔下孩子自己逃命,虽然残忍,但也不是不可能。
王重阳的眼眶也红了,拉着小姑娘的手说:“别哭了,我们帮你找你爹。”
小姑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王重阳回头看了李肖阳一眼。
李肖阳点了点头:“我们先在附近找找,找不到的话,你就先跟我们回庙里。”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李肖阳,忽然说道:“你……你是道士吗?”
“是。”李肖阳点了点头。
“道士都是好人。”小姑娘认真地说,“我爹说的。”
李肖阳哭笑不得。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教出来的闺女也是这种思维方式。道士都是好人?这世上披着道袍的坏人多了去了。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走吧,带你去找你爹。”
三人在山道上找了一圈,又到附近的山林里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小姑娘走不动了,王重阳背着她,累得气喘吁吁,但硬是咬着牙没喊停。
“师祖,找不到她爹了。”王重阳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
李肖阳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个趴在王重阳背上、已经睡着的小姑娘,叹了口气:“先带她回庙里吧。明天再下山打听打听。”
回到破庙,李肖阳把自己的铺位让给了小姑娘,给她盖上一床薄被。王重阳蹲在旁边,看着小姑娘脏兮兮的小脸,忽然问道:“师祖,她爹是不是不要她了?”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乱世之中,活下来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带着一个孩子。”
王重阳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闷:“弟子以前也差点被师父扔下。师父说弟子资质太差,带着弟子只会拖累全真派。后来是大师兄求情,师父才勉强留下弟子的。”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后来大师兄也走了。”王重阳低下头,“师父也死了。就剩下弟子一个人。弟子那时候就在想,是不是弟子太笨了,所以所有人都不要弟子了。”
李肖阳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上。
“重阳,你记住。”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没有耐心。你师父教你教不会,那是他的教法不对。你师兄们嫌你笨,那是他们没有眼光。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应该被扔下。”
王重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小姑娘。
“师祖,弟子不会扔下她的。”他小声说,“就像师祖没有扔下弟子一样。”
李肖阳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好样的。这才是男子汉。”
第二天一早,李肖阳下山去青牛镇打听林永昌的消息。
他走遍了镇上的每一家客栈、饭馆、茶楼,问了无数人,都没有人见过一个带着四五岁小姑娘的北方逃难来的读书人。
他又去了镇上的衙门,问有没有人报案说丢了孩子。衙门的差役翻了半天记录,摇了摇头。
李肖阳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男人,多半是把孩子扔了。
乱世之中,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根本活不下去。把孩子扔在山上,虽然残忍,但至少孩子还有可能被路过的好心人收留。跟着他,两个人都是死路一条。
李肖阳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山上。
回到破庙,小姑娘已经醒了,正坐在门槛上,王重阳蹲在旁边给她梳头。小姑娘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王重阳笨手笨脚的,扯得她直咧嘴,但硬是忍着没哭。
“师祖回来了!”王重阳看到李肖阳,眼睛一亮,“找到她爹了吗?”
李肖阳摇了摇头。
小姑娘的表情瞬间暗淡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李肖阳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尽量温和:“朝英,你爹可能是有事离开了,暂时回不来。你先跟着我们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小姑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李肖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但不管他要不要你,你现在有个地方住,有东西吃,有人陪你。等你长大了,想去找他,我陪你去。”
小姑娘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硬是忍着没哭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王重阳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小姑娘的手说:“别哭了,我带你去看我种的菜!我种了好多青菜,还有萝卜,可好看了!”
小姑娘被他拉着跑了出去,破庙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肖阳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孩在菜地里跑来跑去,王重阳指着那些刚冒出头的菜苗,一本正经地给小姑娘介绍,小姑娘听得很认真,偶尔还问几个问题。
他忽然觉得,这座破庙,好像越来越像个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破庙里多了一个小成员。
林朝英,四岁,北方逃难来的,父亲下落不明。
李肖阳给她收拾了一个小铺位,用木板和稻草搭了一张小床,铺上从镇上买来的新被褥。小姑娘很喜欢自己的小床,每天晚上都要在床上滚好几圈才肯睡觉。
王重阳对这个小妹妹格外照顾。早上练剑的时候,林朝英就坐在门槛上看,时不时拍手叫好。王重阳听到她的掌声,练得更起劲了,一套剑法翻来覆去地练,非要练到小姑娘说“好看”才肯停下来。
“重阳哥哥好厉害!”林朝英每次都会这么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王重阳被夸得不好意思,挠着头说:“还差得远呢,师祖才厉害。”
林朝英又转头去看李肖阳,眨巴着大眼睛:“师祖,你有多厉害?”
李肖阳笑了笑,随手朝远处一棵小树一指。一道真气从指尖射出,那小树齐腰而断,轰然倒地。
林朝英的嘴巴张成了o形,愣了好半天,然后拍着手跳起来:“师祖好厉害!师祖是神仙吗?”
“不是神仙。”李肖阳弹了她一个小脑崩儿,“就是个道士。”
林朝英揉了揉额头,又问道:“道士都可以这么厉害吗?”
“不是道士厉害,是师祖厉害。”王重阳在旁边插嘴,一脸骄傲,“师祖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李肖阳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朝英,你想不想学功夫?”
林朝英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想!朝英想学!学了功夫就可以保护自己了,对不对?”
“对。”李肖阳点了点头,“学了功夫,就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林朝英认真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坚毅。
从那天起,李肖阳的弟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王重阳练剑的时候,林朝英就跟着比划。王重阳打坐的时候,林朝英就跟着盘腿。王重阳背口诀的时候,林朝英就跟着念。
她的资质比王重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套基础剑法,王重阳练了三年都没入门,林朝英看了三天就能比划个大概。一段口诀,王重阳要背好几天才能记住,林朝英念两遍就能倒背如流。
王重阳倒是不嫉妒,反而特别高兴:“师祖!朝英妹妹好聪明!比我厉害多了!”
林朝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重阳哥哥也很厉害,你力气比我大。”
王重阳挠着头笑了。
李肖阳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王重阳和林朝英,一个是未来的中神通,一个是未来的古墓派创始人。这两个人,本来就是金庸小说里的一对。虽然最后没能在一起,但那份感情,一直是无数读者心中的遗憾。
现在,他们两个从小就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将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不会错过了。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小孩在菜地里追蝴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小子,运气比他师父好多了。
这天晚上,李肖阳照例在庙门口喝酒赏月。王重阳和林朝英坐在旁边,一人捧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浆。
“师祖。”王重阳忽然开口了。
“嗯?”
“弟子以后,想建一个大大的道观。”王重阳认真地说,“比这个破庙大一百倍的道观。里面有很多很多弟子,大家住在一起,一起练功,一起吃饭,谁都不会被扔下。”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想建道观?”
“因为……”王重阳想了想,慢慢说道,“弟子以前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很害怕,很孤单。后来师祖来了,弟子就不怕了。再后来朝英妹妹来了,弟子就更不怕了。弟子想,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所有没有家的人都能住在一起,那该多好。”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他举起酒碗,“那就建一个。等你长大了,师祖帮你建。”
王重阳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糖葫芦,学着李肖阳的样子:“谢谢师祖!”
林朝英也举起糖葫芦:“我也要!我也要谢谢师祖!”
李肖阳哈哈大笑,和两个小孩碰了碰,一饮而尽。
月光如水,洒在破庙的屋檐上,洒在三个人的身上。
王重阳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林朝英靠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
李肖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座破庙虽然破,但比他在现代的那个出租屋,温暖了一万倍。
他仰头喝干了碗里的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继续教徒弟,继续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