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88章 桃花岛上痴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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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岛在海的东边。几人坐的船是黄蓉在码头上雇的,船老大是个五十来岁的渔民,皮肤晒得黝黑,听说要去桃花岛,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黄蓉硬生生加了三倍的船钱他才肯开船。海上的浪着实不小,船晃晃悠悠的,小叽趴在船舷上呕了几口,欧阳克坐在船尾闭着眼睛,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忍住了没吐。一灯盘膝坐在船头捻着佛珠,海风吹着他的僧袍,瑛姑坐在船的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着的是整条船。李肖阳靠在桅杆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这还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出海呢,虽然前身在海外闭关百年,但是对自己来说却是头一遭呢。船走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海面上才出现了一座岛的轮廓。
前方就是桃花岛了。黄蓉站在船头指着岛上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说就是这里,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她离开家的时候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回来,带着这么多人,来找一个被迷失在岛上多年的人。船靠了岸,几个人上了岛。桃树比黄蓉离开时更密了,枝干虬曲,树冠交叠,阳光几乎都透不进来。明明没有风,那些树枝却在轻轻的摇动,不是往一个方向动,而是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动着,像无数只手在比划着交响乐一般。黄蓉走在最前面,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嘴里念了几句旁人听不清的话,手指在掐算着什么。
李肖阳站在她旁边。“这是你爹布的桃花阵?”黄蓉点了点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但这个阵他改动过了,跟我以前走的不一样。”她往前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欧阳克站在后面看着那些晃动的树枝,他对阵法没什么研究,白驼山也不教这些,他叔父也懂这个。他看了一眼李肖阳,李肖阳也没动,只是站在桃林前负手而立,像在看一副挂在家里的画。
“还是我来吧,说实话我也有些技痒了,这玩意看着就有意思。”李肖阳说。黄蓉让开了,她也想看看李道长是如何破了她爹的迷阵的。李肖阳没有走进桃林,而是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小叽凑过来看了又看,着实看不懂,欧阳克也凑过来看,不用想他也看不懂。郭靖站在最后面,丝毫没有上前,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发呆,毕竟这么烧脑的东西却是不适合憨鹰同志。一灯没有看地上的线,他在看桃林深处那团不动的雾气。瑛姑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也在看那片雾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桃花阵以巽卦为入口,震卦为出口,中间藏着一个离卦的变爻。”李肖阳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在巽、震、离三个位置上点了点。“黄药师布阵的手段高明,但万变不离其宗。桃花岛的地形先天属震,他再怎么改也改不了这个根本。”他在巽位上画了一条线。“从这里进,走丙位,转丁位,避开离卦的中爻,从震位出。”他把树枝扔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能错。”
李肖阳走进了桃林。他走得不快,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小叽跟在他后面,欧阳克跟在小叽后面,郭靖扶着黄蓉走在欧阳克后面,一灯走在郭靖后面,瑛姑走在最后面。七个人排成一列,像一条蛇在桃林里游走,左拐右拐,有时候往前走三步退一步,有时候往左走两步往右走三步。小叽走得不耐烦了想问师祖到底认不认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肖阳在一棵老桃树前停下来,那棵树的树干比别的树粗了一倍,树皮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是字,刻的是一个“坤”字。他笑了一下,黄药师这个人什么都讲究,连布个阵都要在阵眼上刻个字。
“从这里出去。”他绕过那棵老桃树,眼前豁然开朗。桃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山洞,洞里坐着一个人,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是老顽童周伯通。
李肖阳站在洞口挡住了亮光,周伯通抬起头看到李肖阳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树枝也掉在了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角落里去了。
“李……李……”他叫了好几声,那个“李”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叫师祖,没大没小的。”李肖阳说。周伯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过来抓住李肖阳的衣袖,“师祖,你终于来了。黄老邪把我关在这里好久了,他不让我出去,饭也不给我吃饱,你看看我瘦成什么样了。”他伸出胳膊给李肖阳看。那个胳膊细得像干柴,青筋一根一根地暴着,看着确实没吃饱,也不全是因为没吃饱——年纪大了,人老了,自然就瘦了。。周伯通从洞里出来,身上那股霉味呛得小叽往后退了两步。他不在乎,继续拉着李肖阳的衣袖,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师祖你不知道,我在这个洞里待了好久了。那个黄老邪,我说我是全真派的人他还不信。我说我师兄是王重阳,他说然后呢,你私自上岛,还破坏我的大阵,你还有理了?师祖你说他这个人讲不讲道理?我又不知道这岛是私人领地,他那树也是我不小心弄坏的,我说赔他树他还直接关我,这地方我老是转圈,都出不去。”李肖阳没说话,周伯通也不用他说话,自顾自地往下说。“后来他走了,我就一个人在这附近瞎转悠。反正桃花阵我也走不出去,就在里头瞎转,转到后来把那些树都认识了,哪棵歪脖子树长在哪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小叽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嘴。“师叔,那你怎么不走出来?”
周伯通看了她一眼。“我要是能走出来早就走出来了,还用等到今天?那些树会动,我往左它们往左,我往右它们往右,跟我作对。”他说着说着又兴奋起来了,“师祖你猜我在岛上还遇到什么了?一只大乌龟,这么大。”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比划得太大差点打到欧阳克的脸。欧阳克偏头躲开了。周伯通不理他继续说,“那只乌龟趴在海边的石头上晒太阳,我骑上去它驮着我在海边走了一圈。师祖你说稀奇不稀奇?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骑乌龟。”
李肖阳笑着听着,也不打断他。这么多年没见了,老顽童还是那个老顽童,只是老了,比以前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多得像桃树皮,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咧得比从前大了,牙齿却少了好几颗,黑洞洞的漏风。小叽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没见过周伯通几次,小时候那几面印象不深,只记得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满山跑,她爹在后面追。现在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就站在她面前,头发比雪还白,笑容比春天的阳光还亮,可那些皱纹和掉了的牙齿在告诉她,他老了很多,满头白发在夕阳下有些刺眼。
周伯通正说得起劲,忽然住了嘴。洞口的光线又暗了一下。是瑛姑来到了洞口。
风吹着她的灰布衣裳,吹着她的白发。她看着周伯通,周伯通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都没动。周伯通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合上又张了一下,发不出声音,像一条被人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嘴喘气。他的腿在发抖,不是怕,但他也说不清是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
“给我站住。”李肖阳说,声音不大。周伯通整个人被定住了,不是他想定住,是身体动不了了。他看着瑛姑一步一步走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被人翻来覆去揉搓的面团。
“你别过来。”他的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瑛姑没有停。她走到他面前,看着这张苍老的脸,想起很多年前在皇宫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年轻,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像装着星星。现在星星没了,只剩下一双浑浊的老眼。她看了很久,周伯通低下头不敢看她。
“那些年,你在岛上,有没有想过我?”瑛姑说话了。周伯通低着头,红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俩字。“想过。”
“想过为什么不来找我?”
周伯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我对不起段皇爷。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没脸见他,也没脸见你。”瑛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等了大半辈子,等来了这句话。这不是她想听的。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但他说想她,这就够了。她不需要他来找她,现在她来找他了。
一灯从外面走进来,灰色的僧袍在阳光下泛着旧旧的冷光。周伯通抬头看到他的脸,腿又软了几分。一灯在几步外停了下来,没有再走近。
“段皇爷,我……”周伯通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灯看着他,看着瑛姑,捻着佛珠的手停了。
“过去的事,贫僧也有错。贫僧冷落了她,也迁怒了你。那个孩子……”他停了一下,捻佛珠的手指微微发颤,捻了这么多年佛珠,以为自己把那一段捻平了。听到孩子的名字,指节还是动了一下。“是贫僧的错。”
瑛姑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扯着袖口胡乱擦了一把,没擦干,泪水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淌。周伯通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想说不是段皇爷的错,是他的错。他想说不是瑛姑的错,也是他的错。他想说所有的错都是他的,嘴张了半晌什么都说不出来,挤出一句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对不起。这句对不起迟了很多年,对谁说都不够,但他终于说出来了。
李肖阳站在洞口背着光。他看着这三个人,隔了这么多年,隔了这么多事,从黑发到白发,从皇宫到荒岛,终于站在了一起。他没有说该放下了,他们自己说的。风从洞口灌进来,吹起一灯的僧袍,吹起瑛姑的白发,吹起周伯通破破烂烂的道袍。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又没有完全挨着。
前方就是桃花岛了。黄蓉站在船头指着岛上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说就是这里,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她离开家的时候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回来,带着这么多人,来找一个被迷失在岛上多年的人。船靠了岸,几个人上了岛。桃树比黄蓉离开时更密了,枝干虬曲,树冠交叠,阳光几乎都透不进来。明明没有风,那些树枝却在轻轻的摇动,不是往一个方向动,而是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动着,像无数只手在比划着交响乐一般。黄蓉走在最前面,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嘴里念了几句旁人听不清的话,手指在掐算着什么。
李肖阳站在她旁边。“这是你爹布的桃花阵?”黄蓉点了点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但这个阵他改动过了,跟我以前走的不一样。”她往前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欧阳克站在后面看着那些晃动的树枝,他对阵法没什么研究,白驼山也不教这些,他叔父也懂这个。他看了一眼李肖阳,李肖阳也没动,只是站在桃林前负手而立,像在看一副挂在家里的画。
“还是我来吧,说实话我也有些技痒了,这玩意看着就有意思。”李肖阳说。黄蓉让开了,她也想看看李道长是如何破了她爹的迷阵的。李肖阳没有走进桃林,而是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小叽凑过来看了又看,着实看不懂,欧阳克也凑过来看,不用想他也看不懂。郭靖站在最后面,丝毫没有上前,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发呆,毕竟这么烧脑的东西却是不适合憨鹰同志。一灯没有看地上的线,他在看桃林深处那团不动的雾气。瑛姑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也在看那片雾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桃花阵以巽卦为入口,震卦为出口,中间藏着一个离卦的变爻。”李肖阳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在巽、震、离三个位置上点了点。“黄药师布阵的手段高明,但万变不离其宗。桃花岛的地形先天属震,他再怎么改也改不了这个根本。”他在巽位上画了一条线。“从这里进,走丙位,转丁位,避开离卦的中爻,从震位出。”他把树枝扔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能错。”
李肖阳走进了桃林。他走得不快,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小叽跟在他后面,欧阳克跟在小叽后面,郭靖扶着黄蓉走在欧阳克后面,一灯走在郭靖后面,瑛姑走在最后面。七个人排成一列,像一条蛇在桃林里游走,左拐右拐,有时候往前走三步退一步,有时候往左走两步往右走三步。小叽走得不耐烦了想问师祖到底认不认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肖阳在一棵老桃树前停下来,那棵树的树干比别的树粗了一倍,树皮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是字,刻的是一个“坤”字。他笑了一下,黄药师这个人什么都讲究,连布个阵都要在阵眼上刻个字。
“从这里出去。”他绕过那棵老桃树,眼前豁然开朗。桃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山洞,洞里坐着一个人,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是老顽童周伯通。
李肖阳站在洞口挡住了亮光,周伯通抬起头看到李肖阳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树枝也掉在了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角落里去了。
“李……李……”他叫了好几声,那个“李”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叫师祖,没大没小的。”李肖阳说。周伯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过来抓住李肖阳的衣袖,“师祖,你终于来了。黄老邪把我关在这里好久了,他不让我出去,饭也不给我吃饱,你看看我瘦成什么样了。”他伸出胳膊给李肖阳看。那个胳膊细得像干柴,青筋一根一根地暴着,看着确实没吃饱,也不全是因为没吃饱——年纪大了,人老了,自然就瘦了。。周伯通从洞里出来,身上那股霉味呛得小叽往后退了两步。他不在乎,继续拉着李肖阳的衣袖,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师祖你不知道,我在这个洞里待了好久了。那个黄老邪,我说我是全真派的人他还不信。我说我师兄是王重阳,他说然后呢,你私自上岛,还破坏我的大阵,你还有理了?师祖你说他这个人讲不讲道理?我又不知道这岛是私人领地,他那树也是我不小心弄坏的,我说赔他树他还直接关我,这地方我老是转圈,都出不去。”李肖阳没说话,周伯通也不用他说话,自顾自地往下说。“后来他走了,我就一个人在这附近瞎转悠。反正桃花阵我也走不出去,就在里头瞎转,转到后来把那些树都认识了,哪棵歪脖子树长在哪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小叽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嘴。“师叔,那你怎么不走出来?”
周伯通看了她一眼。“我要是能走出来早就走出来了,还用等到今天?那些树会动,我往左它们往左,我往右它们往右,跟我作对。”他说着说着又兴奋起来了,“师祖你猜我在岛上还遇到什么了?一只大乌龟,这么大。”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比划得太大差点打到欧阳克的脸。欧阳克偏头躲开了。周伯通不理他继续说,“那只乌龟趴在海边的石头上晒太阳,我骑上去它驮着我在海边走了一圈。师祖你说稀奇不稀奇?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骑乌龟。”
李肖阳笑着听着,也不打断他。这么多年没见了,老顽童还是那个老顽童,只是老了,比以前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多得像桃树皮,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咧得比从前大了,牙齿却少了好几颗,黑洞洞的漏风。小叽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没见过周伯通几次,小时候那几面印象不深,只记得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满山跑,她爹在后面追。现在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就站在她面前,头发比雪还白,笑容比春天的阳光还亮,可那些皱纹和掉了的牙齿在告诉她,他老了很多,满头白发在夕阳下有些刺眼。
周伯通正说得起劲,忽然住了嘴。洞口的光线又暗了一下。是瑛姑来到了洞口。
风吹着她的灰布衣裳,吹着她的白发。她看着周伯通,周伯通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都没动。周伯通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合上又张了一下,发不出声音,像一条被人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嘴喘气。他的腿在发抖,不是怕,但他也说不清是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
“给我站住。”李肖阳说,声音不大。周伯通整个人被定住了,不是他想定住,是身体动不了了。他看着瑛姑一步一步走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被人翻来覆去揉搓的面团。
“你别过来。”他的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瑛姑没有停。她走到他面前,看着这张苍老的脸,想起很多年前在皇宫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年轻,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像装着星星。现在星星没了,只剩下一双浑浊的老眼。她看了很久,周伯通低下头不敢看她。
“那些年,你在岛上,有没有想过我?”瑛姑说话了。周伯通低着头,红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俩字。“想过。”
“想过为什么不来找我?”
周伯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我对不起段皇爷。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没脸见他,也没脸见你。”瑛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等了大半辈子,等来了这句话。这不是她想听的。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但他说想她,这就够了。她不需要他来找她,现在她来找他了。
一灯从外面走进来,灰色的僧袍在阳光下泛着旧旧的冷光。周伯通抬头看到他的脸,腿又软了几分。一灯在几步外停了下来,没有再走近。
“段皇爷,我……”周伯通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灯看着他,看着瑛姑,捻着佛珠的手停了。
“过去的事,贫僧也有错。贫僧冷落了她,也迁怒了你。那个孩子……”他停了一下,捻佛珠的手指微微发颤,捻了这么多年佛珠,以为自己把那一段捻平了。听到孩子的名字,指节还是动了一下。“是贫僧的错。”
瑛姑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扯着袖口胡乱擦了一把,没擦干,泪水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淌。周伯通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想说不是段皇爷的错,是他的错。他想说不是瑛姑的错,也是他的错。他想说所有的错都是他的,嘴张了半晌什么都说不出来,挤出一句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对不起。这句对不起迟了很多年,对谁说都不够,但他终于说出来了。
李肖阳站在洞口背着光。他看着这三个人,隔了这么多年,隔了这么多事,从黑发到白发,从皇宫到荒岛,终于站在了一起。他没有说该放下了,他们自己说的。风从洞口灌进来,吹起一灯的僧袍,吹起瑛姑的白发,吹起周伯通破破烂烂的道袍。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又没有完全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