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26章 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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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逊在洞口站了很久。
那个女声被海风裹着飘进来,在他耳廓里打了好几个转才散去。他握着屠龙刀的手上青筋跳了两跳,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把什么沉了太久的东西从肺底翻了个面。
……四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发涩。
洞外那个老妇人没有应声。但张无忌从义父绷紧的后背猜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越过谢逊的肩头看向洞外,只见一个穿着暗紫旧袍的老妇人站在风里,身量不高,脊背佝偻着,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手边牵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海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翻卷,那少女裹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灰斗篷,低着头,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教主?那少女忽然抬起头来,一双湛蓝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了张无忌脸上。她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弯了起来,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教主!你怎么在这儿?还有李前辈也在。
李肖阳没想到这丫头还记的自己,含笑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张无忌也愣住了,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张脸跟记忆里的名字对上:小昭?你是小昭?
小昭使劲点了点头,灰斗篷底下那张清秀的小脸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妇人,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张无忌的目光落在那个老妇人身上。金花婆婆的名头他在江湖上听过不少,传说中这位老婆婆手段狠辣、行踪不定,跟明教原本的那位紫衫龙王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此刻金花婆婆的那双眼睛正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盘算。
谢三哥,金花婆婆朝谢逊拱手,声音沙哑,我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前两次你都不肯借刀,今天也还是那句话——你若不肯借,我这就带小昭走,绝不多做打扰。
谢逊沉默了片刻。他把屠龙刀从胸前放下来,刀尖拄在地面上,身子微微侧向金花婆婆的方向。他那双瞎了的眼睛朝着洞外那张老迈的面孔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四妹,这刀原本我还是不肯借的。毕竟刀已经跟我十几年了,我身边无依无靠,只剩这把刀了。
金花婆婆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今时不同往日。谢逊偏头朝张无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的无忌孩儿来接我了。我准备回中原去了,有这刀没这刀都一样了。你既然开了三次口,这次——他把屠龙刀递了出去,你便拿去吧。
金花婆婆愣在了原地。
她那只枯瘦的手悬在半空,停在离刀柄两寸的位置,像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曾经油盐不进的谢逊会忽然松口。她的目光从屠龙刀上移开,重新落在张无忌脸上,嘴唇动了动:谢三哥方才喊他什么?无忌孩儿?你是张无忌?
张无忌拱手行了一礼:晚辈正是张无忌。敢问前辈——
金花婆婆没等他说完。她膝盖一弯,那只枯瘦的腿带着全身的重量沉了下去,跪在了冰火岛灰黑色的火山岩地面上。海风把她的衣摆吹得哗啦啦响,她跪在那儿仰起脸来的时候,皱纹深处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属下黛绮丝,明教紫衫龙王,见过教主。
张无忌的后脊梁猛地绷了一下。紫衫龙王。他听过这个名字。明教四大法王之中唯一一个女子,听杨逍说她是明教四大法王中最小的一个,但失踪多年江湖上早已无人知其下落。他赶紧上前扶人:前辈请起!你是护教法王,不必行此大礼——
黛绮丝借着他的搀扶站起来,脸上的神色松了些许,但眉间那层愁容还没完全散开。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紫衫龙王?
赵敏从张无忌身后踱了出来,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金花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嘴角挂着一丝带着审视的弧度:江湖上都说紫衫龙王是明教第一美人,柳眉杏眼,肤白如雪,身段婀娜,走哪儿都跟一阵香风似的——她上下看了金花婆婆一圈,前辈这模样,跟字可不怎么沾边吧?
黛绮丝的脸一僵。
旁边传来一声附和的对,对,对,你这容貌和美可不沾边。赵敏循声回头,看见李肖阳正蹲在洞口的石头上嗑瓜子,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花婆婆的面孔,目光亮得吓人。
赵敏微微眯了眯眼。她总觉得李肖阳这眼神不止是看热闹那么简单,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黛绮丝被这两双眼睛同时盯着,沉默了两息。然后她低头叹了口气,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在耳后摸索了一阵,指尖扣住了某处极细的缝隙。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从她脸上被完整地撕了下来。
那张被海岛的风霜和海雾打磨得千沟万壑的老妪面孔底下,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张无忌在那一瞬间忘了呼吸。
那张脸白得像昆仑山顶的千年积雪,皮肤底下透着一层极淡的、透明的薄红,像雪映着晨光。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嵌在里面,瞳仁的颜色比寻常中原人浅了好几度,像两枚被日光晒透了的蜜蜡珠子,从里面透出一点幽邃的湖绿。鼻梁挺直得不像中原人的轮廓,嘴唇薄而润,唇色是那种天然的、带一点点珊瑚色的浅红。整张脸的五官都带着一种西域人特有的浓烈与精致,像一幅画师用最细的笔描出来的工笔美人,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海风吹过来,把她撕下面具时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吹得飘起来。那头发颜色也不是纯黑,带着一层极深的、在日光下隐隐泛红的栗褐色,跟方才金花婆婆那副灰白蓬乱的花发判若两人,小昭和她站在一起,如同两朵并蒂而开的莲花一样。
赵敏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瞬。
李肖阳手里的瓜子停了。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然后低头把瓜子丢进嘴里慢慢嚼着,喃喃自语了一句:果然跟着主角才能吃到好的……这相貌,啧啧啧,标致,果然打西域不是图他那俩哈密瓜。
黛绮丝把面具叠好收进袖中,抬眼看向张无忌的时候目光里的沉郁比方才少了几分,多了些她原本年纪该有的锐利:教主,属下这幅容貌当年在西域时就惹了不少麻烦,远走中土之后换了一张老脸才清净这些年。今日在教主面前以真面目相见,已是坦诚到底了。
张无忌回过神来,把目光从那副西域美人面孔上移开,清了清嗓子:黛前辈,你借屠龙刀——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说出来,看看咱们能帮上什么忙不。
黛绮丝的神色又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谢逊手里那柄屠龙刀,声音压低了几分:波斯明教的人追到中土来了。他们手里有圣火令在,这奇门兵器配上西域的古怪功法,很是难对付,属下这些年东躲西藏就是在躲他们。她顿了顿,我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没有屠龙刀在手,恐怕躲不过这一劫。
波斯明教。圣火令。
张无忌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听杨逍讲过圣火令的事,那是波斯总教的镇教之物,一共十二枚,上面刻着不传之秘的功法。当年中土明教从西域分出来后圣火令就一直被留在波斯,从未流落中土,甚至教中还有,见圣火令如见教主的说法,如今这帮人带着圣火令追到冰火岛上来——
他正想着,海风送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有力,踩在火山岩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张无忌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那片灰黑色的礁石滩上,一排西域打扮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个高瘦男子,裹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腰间别着几枚形状奇特的黑铁令牌。后面跟着七八个同样装束的人,步伐不紧不慢,像一群已经锁定了猎物的猎人。
黛绮丝的脸色骤然变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那柄藏在袍底的短刃。
张无忌往前跨了一步,把黛绮丝和小昭挡在了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肖阳——那位前辈正蹲在石头上嗑瓜子,姿态散漫,但目光已经从黛绮丝的脸上移开了,落在了远处那队红袍人的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怎么又见到这群人的无奈。
小昭在张无忌身后轻声唤了一句:教主……
张无忌伸手朝她摆了摆,目光没有离开远处那群越来越近的红袍人。屠龙刀还在谢逊手里横着,刀口泛着沉沉的暗光。海风从冰火岛的火山口方向吹过来,裹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把那群西域人红袍的边缘吹得猎猎翻卷。
那个女声被海风裹着飘进来,在他耳廓里打了好几个转才散去。他握着屠龙刀的手上青筋跳了两跳,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把什么沉了太久的东西从肺底翻了个面。
……四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发涩。
洞外那个老妇人没有应声。但张无忌从义父绷紧的后背猜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越过谢逊的肩头看向洞外,只见一个穿着暗紫旧袍的老妇人站在风里,身量不高,脊背佝偻着,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手边牵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海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翻卷,那少女裹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灰斗篷,低着头,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教主?那少女忽然抬起头来,一双湛蓝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了张无忌脸上。她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弯了起来,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教主!你怎么在这儿?还有李前辈也在。
李肖阳没想到这丫头还记的自己,含笑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张无忌也愣住了,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张脸跟记忆里的名字对上:小昭?你是小昭?
小昭使劲点了点头,灰斗篷底下那张清秀的小脸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妇人,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张无忌的目光落在那个老妇人身上。金花婆婆的名头他在江湖上听过不少,传说中这位老婆婆手段狠辣、行踪不定,跟明教原本的那位紫衫龙王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此刻金花婆婆的那双眼睛正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盘算。
谢三哥,金花婆婆朝谢逊拱手,声音沙哑,我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前两次你都不肯借刀,今天也还是那句话——你若不肯借,我这就带小昭走,绝不多做打扰。
谢逊沉默了片刻。他把屠龙刀从胸前放下来,刀尖拄在地面上,身子微微侧向金花婆婆的方向。他那双瞎了的眼睛朝着洞外那张老迈的面孔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四妹,这刀原本我还是不肯借的。毕竟刀已经跟我十几年了,我身边无依无靠,只剩这把刀了。
金花婆婆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今时不同往日。谢逊偏头朝张无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的无忌孩儿来接我了。我准备回中原去了,有这刀没这刀都一样了。你既然开了三次口,这次——他把屠龙刀递了出去,你便拿去吧。
金花婆婆愣在了原地。
她那只枯瘦的手悬在半空,停在离刀柄两寸的位置,像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曾经油盐不进的谢逊会忽然松口。她的目光从屠龙刀上移开,重新落在张无忌脸上,嘴唇动了动:谢三哥方才喊他什么?无忌孩儿?你是张无忌?
张无忌拱手行了一礼:晚辈正是张无忌。敢问前辈——
金花婆婆没等他说完。她膝盖一弯,那只枯瘦的腿带着全身的重量沉了下去,跪在了冰火岛灰黑色的火山岩地面上。海风把她的衣摆吹得哗啦啦响,她跪在那儿仰起脸来的时候,皱纹深处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属下黛绮丝,明教紫衫龙王,见过教主。
张无忌的后脊梁猛地绷了一下。紫衫龙王。他听过这个名字。明教四大法王之中唯一一个女子,听杨逍说她是明教四大法王中最小的一个,但失踪多年江湖上早已无人知其下落。他赶紧上前扶人:前辈请起!你是护教法王,不必行此大礼——
黛绮丝借着他的搀扶站起来,脸上的神色松了些许,但眉间那层愁容还没完全散开。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紫衫龙王?
赵敏从张无忌身后踱了出来,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金花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嘴角挂着一丝带着审视的弧度:江湖上都说紫衫龙王是明教第一美人,柳眉杏眼,肤白如雪,身段婀娜,走哪儿都跟一阵香风似的——她上下看了金花婆婆一圈,前辈这模样,跟字可不怎么沾边吧?
黛绮丝的脸一僵。
旁边传来一声附和的对,对,对,你这容貌和美可不沾边。赵敏循声回头,看见李肖阳正蹲在洞口的石头上嗑瓜子,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花婆婆的面孔,目光亮得吓人。
赵敏微微眯了眯眼。她总觉得李肖阳这眼神不止是看热闹那么简单,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黛绮丝被这两双眼睛同时盯着,沉默了两息。然后她低头叹了口气,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在耳后摸索了一阵,指尖扣住了某处极细的缝隙。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从她脸上被完整地撕了下来。
那张被海岛的风霜和海雾打磨得千沟万壑的老妪面孔底下,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张无忌在那一瞬间忘了呼吸。
那张脸白得像昆仑山顶的千年积雪,皮肤底下透着一层极淡的、透明的薄红,像雪映着晨光。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嵌在里面,瞳仁的颜色比寻常中原人浅了好几度,像两枚被日光晒透了的蜜蜡珠子,从里面透出一点幽邃的湖绿。鼻梁挺直得不像中原人的轮廓,嘴唇薄而润,唇色是那种天然的、带一点点珊瑚色的浅红。整张脸的五官都带着一种西域人特有的浓烈与精致,像一幅画师用最细的笔描出来的工笔美人,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海风吹过来,把她撕下面具时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吹得飘起来。那头发颜色也不是纯黑,带着一层极深的、在日光下隐隐泛红的栗褐色,跟方才金花婆婆那副灰白蓬乱的花发判若两人,小昭和她站在一起,如同两朵并蒂而开的莲花一样。
赵敏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瞬。
李肖阳手里的瓜子停了。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然后低头把瓜子丢进嘴里慢慢嚼着,喃喃自语了一句:果然跟着主角才能吃到好的……这相貌,啧啧啧,标致,果然打西域不是图他那俩哈密瓜。
黛绮丝把面具叠好收进袖中,抬眼看向张无忌的时候目光里的沉郁比方才少了几分,多了些她原本年纪该有的锐利:教主,属下这幅容貌当年在西域时就惹了不少麻烦,远走中土之后换了一张老脸才清净这些年。今日在教主面前以真面目相见,已是坦诚到底了。
张无忌回过神来,把目光从那副西域美人面孔上移开,清了清嗓子:黛前辈,你借屠龙刀——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说出来,看看咱们能帮上什么忙不。
黛绮丝的神色又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谢逊手里那柄屠龙刀,声音压低了几分:波斯明教的人追到中土来了。他们手里有圣火令在,这奇门兵器配上西域的古怪功法,很是难对付,属下这些年东躲西藏就是在躲他们。她顿了顿,我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没有屠龙刀在手,恐怕躲不过这一劫。
波斯明教。圣火令。
张无忌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听杨逍讲过圣火令的事,那是波斯总教的镇教之物,一共十二枚,上面刻着不传之秘的功法。当年中土明教从西域分出来后圣火令就一直被留在波斯,从未流落中土,甚至教中还有,见圣火令如见教主的说法,如今这帮人带着圣火令追到冰火岛上来——
他正想着,海风送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有力,踩在火山岩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张无忌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那片灰黑色的礁石滩上,一排西域打扮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个高瘦男子,裹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腰间别着几枚形状奇特的黑铁令牌。后面跟着七八个同样装束的人,步伐不紧不慢,像一群已经锁定了猎物的猎人。
黛绮丝的脸色骤然变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那柄藏在袍底的短刃。
张无忌往前跨了一步,把黛绮丝和小昭挡在了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肖阳——那位前辈正蹲在石头上嗑瓜子,姿态散漫,但目光已经从黛绮丝的脸上移开了,落在了远处那队红袍人的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怎么又见到这群人的无奈。
小昭在张无忌身后轻声唤了一句:教主……
张无忌伸手朝她摆了摆,目光没有离开远处那群越来越近的红袍人。屠龙刀还在谢逊手里横着,刀口泛着沉沉的暗光。海风从冰火岛的火山口方向吹过来,裹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把那群西域人红袍的边缘吹得猎猎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