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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27章 又一故人

    李肖阳听完周芷若的叙述之后,他把杯子放回了桌面,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他的目光落在周芷若那张被岁月刻下了细密痕迹的面容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他多年前随手递出去的东西最后抵达的位置是否超出了他当时的预期。他的视线从她的眉骨移动到她的鼻梁侧面那道细长的皱纹,又从那里移动到她的下唇边缘,每停一处,他都在确认着那道痕迹所属的时代是否与他的预判相符,而每一次确认的结果都在印证她话语的重量。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被验证过的惊讶: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的尾音在落下前轻微地上扬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自己还没有完全收住尾,又被他压平了,没想到——我的无心之举,居然能走这么远。

    周芷若端坐在对面,她的姿态不变,没有因为那句话而显得局促。她的目光在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移动,保持着与方才相同的方向,像是她的耳朵在接收他的话的同时,她的视线也没有离开他所在的方向。

    李肖阳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感知沿着周芷若的体表向外扩展了一圈,确认了她的体息深度和边缘流速,并由此确认了她的寿元余量。他在评估完成之后把结果在自己内部存放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然保持着他惯常的平稳,措辞简洁,语调不重:你寿元不多了。按照你现在的体息流速,大概还能走完几段路,不多,但也有余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加一些寿命。

    周芷若在听完那句话之后,她的目光从李肖阳的方向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只剩杯底一圈湿润的茶碗上,几道痕迹在杯底形成了不规则的环形轮廓。她看着那些正在缓慢收窄的环形边缘,又抬头看了看李肖阳,然后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明确:世间种种,我都已经历过了。当年若不是前辈赠我那部功法,我也不会多活这些岁月。如今我的故人都已离去,世间也没什么牵挂了。她停了一下,像是要把下一句话和上一句话之间的空隙放到适当的宽度上,才继续开口,此次来武当之后,会继续走一段路,再到一处安静的地方住下来,然后在那个地方走完剩下的路。

    李肖阳听完之后没有继续劝说。他看着她的面容,确认了她在说那番话的时候语气始终保持着同一水平,没有因为提到二字而在尾音处出现任何偏移。他没有再提出任何替代方案,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把杯沿放下之后,他简短地应了一声,算是对她决定本身的确认,那道应声的长度大约是一段呼吸的时间,简短到不会在她的话语结束后留下多余的间隙。

    周芷若在桌面上安静了片刻。她握着那只空杯的手仍然放在桌面上,目光停在杯沿附近,她的手指在她开口之前微微动了一下,指腹沿着杯沿外侧的弧线移动了大约一小段距离,然后她转向了李肖阳的方向,她的姿态在转向的过程中没有发生大幅度的改变,但她的目光在转向时比之前更直接地落在了他的眼睛附近。她开口的时候语气与她方才讲述自己经历时相同,不高不低,语句的内容在她的措辞中带着一层她已经考虑过才说出口的分量:李道长,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道长可有什么让我去做的吗?

    李肖阳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杯沿外侧保持着原有的握持角度,然后他放下杯子,朝周芷若的方向摆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但明确,带着一种不受她话中裹带的分量影响的轻松:不用帮我做什么。你就安心做你自己的事。走到哪算哪,该停就停。

    周芷若听完之后没有再追问。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了,杯沿在接触她下唇时保持着稳定,她喝完之后把空杯放回桌面上,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回桌面上的杯沿位置。茶已经见底了,茶汤的痕迹在杯底留下一圈浅浅的湿润弧线,边缘正在逐渐收窄,收窄的速度均匀且缓慢,像是那道弧形湿痕的收缩不会因为观察者的注视而加速或减缓。

    就在这时,道童再次从山道方向快步走来。他的步子比之前那次略快了一些,衣摆的边缘在走动的过程中微微翻卷着,他在抵达石桌外侧约三步的位置时站定,这一次他的姿态比方才更规整,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来者的身份,需要依照对应的规格来处理这趟通报。他拱手的时候腰背挺直,声音在开口前先调匀了一次呼吸:祖师,外面有一女子求见,说是路经此地,心血来潮,想来拜见您。

    张三丰正在添茶,他的动作在听到那声通报时停住了,他提着茶壶的手悬在杯沿上方约一指的位置没有落下,壶嘴有一滴茶水在悬停的过程中冒出来,悬在壶嘴末端,迟迟没有落下。他放下茶壶,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后的松弛,像是一个原本以为今天只会安静度过的人忽然发现日程表上还有一行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项:呵,老道今日也是热闹。没想到还有故人来。请进来吧。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把衣襟的边沿抚平。

    李肖阳正端着自己的杯子凑到唇边,他的嘴唇已经触到了杯沿的表面,在听到道童的描述时,他感知到了那个正在靠近的气息的轮廓,那道气息的路径和速度他都太熟悉了,他在感知确认完成的同时,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杯底在接触桌面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做出了一道调整,原本自然放松的姿态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完成了重新分布。他在感知到那道气息正在沿山道上升的短暂时间内,完成了对面容的微调,眉骨的角度向下压了少许,鼻梁的朝向向左侧偏了约两度,下颌线由原来的平直收束改为略微内收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