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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58章 用曲子换造化

    那道旋律从第一声起就让令狐冲站在原地没有动。曲洋的笛声清越,刘正风的琴声沉厚,两道声音在水声的底色上交织起来,一层一层地铺展开,像是一幅正在被画出来的画,每一笔都在前一笔的基础上增色,但又不会盖过前一笔。那道旋律里有一种他在华山派那些正经的礼乐场合中从未听过的东西,那东西不激昂也不悲壮,更接近于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松弛,像是两个人在同一个下午坐在同一棵树下各喝各的茶,不需要说太多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

    令狐冲在那道旋律中站了很久。他站在那里,听着那道曲子在瀑布的水声中铺展开又收拢,收拢之后再铺展开。他听得很专注,专注到他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察觉。那道曲子结束的时候他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刘正风和曲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两人的姿态没有变,但两人的气息已经平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上,嘴角都带着一道相同的弧度。令狐冲在那道弧度中看到了某种他已经无法再去询问的东西。他站在那里,把手中的曲谱攥紧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那声叹息不高,但离他很近,近到像是从他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传来的。令狐冲整个人被那声叹息惊得往前跳了半步,转身的时候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他面前站着一个道士。那道人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二三十岁的面庞,但头发是全白的,散在肩后,发尾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那道士穿一件灰白色的旧道袍,脚下趿着一双布鞋,整个人站在瀑布旁边那片被水汽打湿的石头地面上,鞋底甚至没有沾上多少泥。令狐冲在那张脸上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不太像凡人。

    他回过神之后把手从剑柄上松开,做了一揖:“道长何时来的,可是被这曲吸引来的?”

    那道士看了他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已经用惯了的不正经:“是也不是。这二人确实可惜。”他偏头看了看坐在石头上的刘正风和曲洋,然后转回来看令狐冲,“但你,也算是个可怜人。怎么,需要老道我渡你一渡吗?”

    令狐冲在那句话之后笑了一下。他把曲谱收进怀里,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开口的时候语气跟方才一样松:“道长说笑了。我没什么可怜的,不需要渡。”

    那道士也不恼,他看了看令狐冲怀里那卷曲谱的方向,说了一句:“这曲谱我看有点意思,可否让给我?我给你一场机缘。”

    令狐冲把手按在怀里的曲谱上,摇了摇头:“这是两位前辈给我的,道长可以观摩,但晚辈却不能送给道长。”

    那道士在那句话之后没有继续追问。他伸出手来,令狐冲把那卷曲谱从怀里取出来递给他。那道士把曲谱展开看了几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过那些墨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音符重新过了一遍。他看完之后把曲谱合上还给令狐冲,一边递一边看着他的脸:“真不换造化?”

    令狐冲含笑把曲谱接回来放回怀里,拍了拍胸口那个位置:“不换。”

    那道士哈哈大笑起来,那道笑声在瀑布的水声中传得很远,在整个溪谷里弹了好几个来回才逐渐收住。他笑完之后看着令狐冲,说了一句:“行,不愧是这一时代的天命人,有个性。”

    令狐冲听到“天命人”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问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在他开口之前,他面前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已经淡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面前只有那片被瀑布溅起的水雾和几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溪谷里没有第二个人。他一个人站在那道瀑布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卷曲谱,直接懵了。他在那里站了很久,最后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收起来放好,然后开始为刘正风和曲洋料理后事。他在那道瀑布旁边的空地上挖了两个坑,把两人葬在了一起,在坟前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了“刘正风及其挚友曲洋之墓”。他立完那块牌子之后在坟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天道空间中,李肖阳从画面中转回来的时候,天道化身正坐在桌边看着他。天道化身的目光从他身上扫了一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知道了结果的笃定:“被拒绝了?”

    李肖阳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摇了摇头:“啊,没办法,天命人不给我换,我也没辙。”他把方才那道瀑布旁边的画面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然后补了一句,“现场的就是比屏幕里的好听。只有现场才听着有意思。”

    天道化身哈哈笑了一声,那声笑比平时更长也更响,在空间中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收住。他收住之后看着李肖阳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李肖阳把那杯茶喝完了,把杯子搁回桌面上,杯底与桌面之间磕出一声清脆的响。他偏头看了天道化身一眼:“别揭我短啊。我急了可咬人的。”

    天道化身摆了摆手,脸上那道笑容还没有完全收干净:“好好好,不说了。”

    而在同一时间的另一条路上,令狐冲正沿着官道朝一个他此前从未去过的方向走。他在路上看到了小师妹岳灵珊留下的记号,那道记号刻在路边一棵树的树干上,符号的形状跟他当年在华山练功时岳灵珊常常画在练功场边缘的那些一模一样。他知道师傅等人来过这里,当即加快了脚步赶了过去。他赶到林家老宅的时候,华山派的弟子们正散坐在老宅的前院里,岳不群坐在正堂的门槛上,面前摊着一张展开的地图。他们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林平之说过他的父母如果无事定会来这里寻他,所以岳不群带着人在这里住了下来,等着可能传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