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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60章 被怀疑的令狐冲

    林平之在那几行字前面坐了很久。他把那页纸翻过去又翻回来,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了那些字没有看错。他把册子合上,放在桌面上,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他想起了他爹跟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了福威镖局那些被灭门的人,想起了他在华山门下学到的东西。他在那张桌前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把册子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二页,继续往后看了下去。他看完后面那几页之后把册子合上了,收入怀中,吹灭了灯,躺到了床上。他躺下之后闭着眼,呼吸比平时更慢,过了很久才真正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华山派的人还在老宅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老宅门口来了几个骑马的人。那几个人穿着讲究,腰间挂着刀,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翻身下马的时候动作利落,站在门口朝院内张望了一圈。林平之正在院子里,他看清了门口那个年轻人的脸之后整个人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几步跨到了门口。他站在那人面前的时候嘴唇动了两下,然后叫了一声“表哥”。他的声音在叫出那两个字之后哑了。

    来人姓王,是洛阳王家的长公子,林平之母亲的侄儿。他看了看林平之的脸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表弟莫哭,我们定会帮你报仇”。然后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说了差不多的话。林平之在那句保证之后把他爹娘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说到余沧海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层被压着的恨意。王家的几个人在听到“余沧海”三个字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那个长公子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了一句话,说这事得从长计议,毕竟余沧海不是寻常的江湖人,不能贸然行事。林平之在那句话之后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王家的人在老宅里住了下来,帮着林平之料理他父母的后事。他们在第三天早上发现林平之的情绪比前两天更不对了。林平之从那间偏房里冲出来的时候脸色是白的,他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开始翻找自己屋里所有的角落。王家的两个表兄跟出来问他怎么了,林平之说他枕头底下的那卷册子不见了。两人问什么册子,林平之说那是他家的辟邪剑谱。两人的脸色在那句话之后都变了,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那个长公子开口问了一句,问那本剑谱此前还有谁知道。林平之想了片刻,说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就是前天夜里他去祠堂取剑谱的时候,令狐冲恰好也到了祠堂。他说令狐冲当时喝了酒,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两人的表情在听完之后变得很直接。他们没有再追问更多细节,只是同时说了一句“定是这厮偷了剑谱去”,然后转身朝令狐冲住的那间偏房走去。林平之跟在他们身后,他的步子比那两人慢了一线,但他没有叫住他们。

    令狐冲昨夜喝得大醉。他在祠堂那边转了一圈之后回到自己的屋里,又喝了小半壶才睡下,此刻才刚刚从床上坐起来,正在系外衣的带子。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他正低头系着第二条带子。他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那个穿锦袍的年轻人他不认识,后面那个是林平之,再后面还有一个同样穿着讲究的年轻人。

    那个穿锦袍的年轻人没有寒暄,直接跨进了屋里,站在令狐冲面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多余的礼貌:“把辟邪剑谱交出来。”

    令狐冲系带子的手停住了。他看了看门口那三人,又看了看站在后面低着头的林平之,然后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还没完全醒透的沙哑:“什么剑谱?我没见过。”

    那个锦袍年轻人没有接他的话,他的目光在令狐冲的屋里快速扫了一圈,从床铺扫到桌上那只倒着的酒壶,又扫到墙角那只包袱。他的目光在扫过令狐冲怀里那个位置的时候停住了。令狐冲的衣服还没有完全穿好,外衣的衣襟敞着半幅,怀里露出了一角深色的纸卷,那道纸卷的边角被衣襟遮住了大半,但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颜色跟普通的纸张不太一样。

    那人伸手一指,语气比方才更硬了:“那是什么?让我们看看。”

    令狐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个位置。他知道那是那卷笑傲江湖的曲谱,昨夜他从祠堂那边回来之后就一直揣在怀里,睡前没有拿出来放进包袱里。他把那卷曲谱往怀里收了收,用外衣的衣襟重新盖住了它露出来的那部分。他开口的时候比方才慢了一拍,语气里多了一层迟疑:“这是一张乐谱。”

    那个锦袍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两人也跟着往前逼了半步。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嘲讽:“乐谱?这大清早的你跟我说你怀里揣着一张乐谱?拿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拽令狐冲的衣襟。

    令狐冲往后退了半步。他把一只手按在怀里那卷曲谱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挡了一下那人伸过来的手。他挡那一下的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那人停住。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低了:“这是我私人的东西,不便给外人看。”

    那个锦袍年轻人把手收回去,侧过头去看了林平之一眼,又转回来看着令狐冲。他脸上那层嘲讽淡了,换上了一层他已经得出了结论之后的笃定。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钉在了那里:“你不肯给我们看——那就是剑谱。你前天夜里在祠堂拿走了他放回去的东西。你以为他喝醉了就看不清楚?他现在想起来,那天你怀里露出来的角,就是这个颜色。”

    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卷被衣襟盖住的曲谱。他知道那是一张曲谱,但他没有办法把它拿出来给他们看,因为那上面的署名和曲调与曲洋有关,而与曲洋有关的东西在这个时间点一旦被交出来,就会被定性为与魔教勾连。他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放在哪里才合适:“这张乐谱确实不能给你们看。但不是因为它是剑谱。”他没有继续往下解释,因为他解释不了,那张曲谱的来路他不能说。

    那三个人在那句话之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