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王重阳?滚来修仙! > 第408章 失魂落魄

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08章 失魂落魄

    令狐冲在那间石室里又坐了几天。那几天里他把吸星大法练到了第七层,体内那道九阴真气跟新练出来的吸力之间的循环路径已经稳定了下来,那条路径在他丹田里形成了一个固定的闭环,每转一圈就把外面收进来的那点真气跟自己的九阴真气搅在一起,搅完了之后那股混合真气比从前更沉也更韧。他在练到第七层的那天晚上把那只被铁链锁着的手腕在面前转了一圈,链节之间的空隙比前两天更松了,他把那只手朝铁栅栏门的方向伸了伸,指尖离门框那道横梁还有一段距离。他在那道距离中把铁链的长度重新估了一遍,估完了之后他把手收回来搁回膝上,闭上了眼。

    他在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的时候先看到了铁栅栏门内侧那只石台上搁着一只碗。那只碗是哑奴刚搁下的,碗里的粥还冒着一点热气,碗沿上搁着一双筷子。他在那只碗上扫了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了铁栅栏门外面那道走廊上。哑奴正背对着他朝走廊那头走,她走路的步子跟每天一样,不快不慢,腰间那串钥匙在她转身的时候会跟着晃一下,晃到那个弧线最底端的时候离铁栅栏门的门框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令狐冲在那道背影后面坐了一会儿,把那只碗端过来喝了两口,把筷子搁回碗沿上,然后把碗搁回了石台。他在那道搁碗的动作中朝那道背影又看了一眼,哑奴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那级石阶旁边,再走两步就要拐上去了。他在那道注视中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腕上那条铁链上,又落在铁栅栏门上那四只锁眼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在石室里绕了两圈才散:“肯定是我练功太入迷了,不是我蠢。嗯,肯定不是。”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手腕上那条铁链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垂了下去,链节搭在地面上发出了一串细碎的金属声。他把那只戴着铁链的手朝铁栅栏门的方向伸了过去,指尖够到了门框上那四只锁眼里最靠外的一只。他把那只锁眼在指腹底下转了一圈,确认了锁眼的形状跟那串钥匙上的某一枚对得上,然后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身侧,朝走廊那头看了一眼。哑奴已经拐上了石阶,走廊上空了。他在那道确认之后把那只手重新伸出去,够到了铁栅栏门外面那道横梁上挂着的一根旧绳头。那根绳头是哑奴每天挂饭篮用的,绳头上还留着一道昨天系篮子时打过的结。他把那只结解开了,把那根绳头从横梁上抽了下来,然后退后半步,把那只绳头朝走廊外面甩了出去。绳头落在走廊地面上,离那串钥匙掉下来的位置只有半尺。他在那道甩绳的动作中把身子朝铁栅栏门的方向压了压,把那只戴着铁链的手从两根栅栏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去,指尖够到了走廊地面上那根绳头。他把那根绳头拖回来,在铁栅栏门上绕了两圈,然后把另一头甩出去,甩到走廊外面那道墙根底下。他在那道甩绳的动作中把身子又朝前压了半寸,那只戴着铁链的手从铁栅栏门两根栏杆之间伸出去的长度比方才多了一指。他在那道多出来的那一指中把手指弯曲了一下,够到了走廊地面上那串钥匙。

    那串钥匙从哑奴腰间滑下来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令狐冲把钥匙拖进铁栅栏门内侧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声响。他把那串钥匙在掌心里摊开,把四枚钥匙依次插进了那四只锁眼里。四只锁眼依次转动之后,那道铁栅栏门从内侧弹开了。他把铁链从手腕上解下来搁在地面上,跨过门槛走了出去。他在走廊上站了一拍,朝石阶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石阶上面那道天光从假山口透进来,把石阶最上面那几级照得发白。他把那串钥匙收进怀里,沿着石阶朝上走了出去。

    他走到假山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把外面那片林子扫了一遍。林子里的光线比石室里亮得多,那些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的光斑落在树干和地面上,风一吹那些光斑就跟着晃。他在那片光斑中把假山侧面那块石头搬开了一道缝,从缝里挤了出去。他在林子边上蹲了一会儿,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一阵,确认了周围没有脚步声和呼吸声,然后站起来朝林子深处走了两步。他在那两步中朝身后那间假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前面那条朝山下走的小路看了一眼,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跟空气斗智斗勇了半个时辰。行了,走吧。”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翻过了林子边缘那道矮墙,沿着那条小路朝山下跑了出去。

    四位庄主得到消息的时候令狐冲已经翻过了山庄外围那道矮墙。何管家从后山跑回来的时候喘得比平时更厉害,他在会客厅门口停了一下才推门进去,进去之后把后山地牢里那间石室的门开着、铁链搁在地上、人不见了的情况简要说了。丁庄主在那段汇报之后把手里那只茶碗搁回了桌上,搁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他把另外三个人依次看了一遍,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更松了一些:“走了。行了,这事结了。”孙庄主在那句话之后把手里那枚棋子搁回了棋盒里,李庄主把那柄短剑收回袖中,周庄主把剑架上的那柄剑挂回了腰间。四个人在那间会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像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过。

    令狐冲从梅花山庄出来之后在山脚下那个镇子里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他在镇口那间茶棚里坐下来喝了一碗粥,旁边那桌坐着几个赶路的行商,那几个人正在聊江湖上最近的一些事。令狐冲本来没有在意,但他听到其中一个人提到了“华山派”三个字,就把碗沿搁在嘴边停了一下,把耳朵朝那个方向偏了半寸。那几个人聊的内容他听了一会儿才拼起来——华山派的人现在不在华山,都在洛阳,住在城东王家。他正要把那碗粥喝完然后转道洛阳,旁边那桌的对话又转了一个弯。另一个行商开口了,说洛阳那边最近有一桩喜事,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女儿嫁给了福威镖局的遗孤林平之,婚事是王家出的钱,王家跟华山派算是结了亲。头一个行商在那句话之后接了过去,说这桩婚事里头门道多得很,有人说是岳不群的谋划,为了让王家出钱给他们重振华山派,也有人说那两个人是情投意合,王家那个外孙成天往岳家姑娘那间院子里跑,跑得比谁都勤。

    令狐冲在那段对话之后把碗搁回了桌上。他把那几个人方才说的那些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过完了之后他又朝那桌的方向凑了半步,开口问了一句:“几位大哥,那桩婚事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个行商朝他看了一眼,说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婚宴办得挺大,洛阳那边好多人都去了。令狐冲在那句回答之后把那碗粥剩下的那几口喝完了,把铜板搁在桌上,站起来朝镇外那条官道的方向走了。他在那条官道上走了两步之后停住了,站在路边一棵老树底下,把方才那些话又过了一遍。他在那道过筛中把岳灵珊那张脸在脑中翻了出来,翻出来了之后他把那张脸跟林平之那张脸搁在了一起,搁完了之后他觉着胸口那个位置比方才更沉了一些。他在那棵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把方向从洛阳改回了华山,又在走了几步之后把方向从华山改回了洛阳,改来改去改了三四回,最后他把方向定在了两条路中间那条朝北的土路上。他沿着那条土路朝北走了出去,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