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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31章 心思不一

    黑木崖下那座镇子比令狐冲预想的热闹。镇口那间客栈前面拴了十几匹马,马鞍上的纹样各不相同,有些是江湖上常见的老派样式,有些是这两年才冒出来的新花样。客栈大堂里坐了五六桌人,每桌都坐得满满当当,那些人身上的打扮五花八门,有的穿着旧式的短打,有的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锦袍,有的腰间挂着刀剑,有的怀里揣着判官笔。令狐冲从客栈门口走进去的时候把那些人在眼里扫了一遍,扫完了之后他朝任盈盈的方向偏了偏头,把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人看着不太像一路的。”

    任盈盈在那句话之后也把堂里那些人扫了一遍。她在扫到第三桌的时候把目光收回来,朝令狐冲的方向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短了一些:“本来就不是一路的。我爹这些年联络的旧部里,有些是真的想跟着他干一番事,有些是当年被他安插在各处的暗桩,还有些是这些年被东方不败压得喘不过气来、想趁这个机会翻身的。那些人里头有一部分连自己明天要干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别人说任我行要回来了,就凑过来了。”她在说那段话的时候把那只右手在袖口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令狐冲在那道话之后把目光从堂里那些人身上收回来,落在客栈角落那张方桌上,在那张桌上把方才那些人的脸在脑中过了一遍,过完了之后他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短了一些:“这些人里头没几个好人。我瞧着他们那些脸,有些人的笑看着比哭还让人难受。”

    任我行在那张方桌后面坐着,把手里那串念珠在指间转了一圈。他在那道转中朝令狐冲和任盈盈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那一眼中把嘴角那道弧度弯了一线,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更淡了一些:“来了。坐。”令狐冲在那句话之后在方桌旁边那张凳子上坐下来,把两只手搁在膝上,朝任我行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那一眼中没有把方才那道厌恶从脸上露出来。任我行在那道注视中把手里那串念珠搁回桌上,朝堂里那些桌扫了一圈,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淡了一些:“这些人里有些是从前跟着我打天下的人。那些年他们跟着我干了不少事。这些年我关在那间石室里,他们在外面也不容易。东方不败把那些分坛坛主的家眷迁到黑木崖附近住着,明面上说是照顾,暗里就是押着人质。这些人能在这时候还愿意来,已经算是有心了。”他说完那段话之后把那只右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扶手上,朝令狐冲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小子。你既然学了我的吸星大法,承了我的情,哪有不还的道理。”令狐冲在那句话之后坐在原处想了一拍。他把任我行那段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过完了之后他朝任盈盈的方向看了一眼,任盈盈在那道注视中把那只右手在袖口里攥了一下又松开,没有开口。令狐冲在那道注视中把目光收回来,朝任我行的方向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短了一些:“行。此后我们一笔勾销。”任我行在那句话之后朝令狐冲和任盈盈的方向各看了一眼。他在那两道注视中把“一笔勾销”那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过完了之后他朝任盈盈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在那一眼中把嘴角那道弧度弯了一线,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在那道弧度中把两只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搁在桌面上,朝堂里那些桌扫了一圈,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更亮了一线:“诸位。明日一早动身。上黑木崖。”

    任盈盈在那句话之后朝堂里那些人扫了一眼。她在扫到某一桌的时候把目光在那桌上停了一拍,在那桌上那几个人的脸上各停了一下。那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说话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压得不够严实,有几句话从他们那些缝隙里漏了出来。她在那些漏出来的话里听到了一句“上了崖之后谁先抢到那间库房谁就赚了”,听到了一句“东方不败那些年从各分坛收上来的东西都搁在那间库房里”,听到了一句“任我行这回要是真能把东方不败掀了,那间库房里的东西得重新分”。她在那些话之后把目光从那桌上收回来,朝令狐冲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那一眼中把嘴角那道弧度收了一收。令狐冲在那道注视中朝她点了一下头。两人在那道点头中谁都没有开口,但那道点头里已经把该说的东西说了。

    令狐冲在那天夜里没有睡好。他躺在那间客栈的房间里,把白天在堂里看到的那些脸在脑中过了一遍,过完了之后他觉着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是他想跟着一起上黑木崖的。他把两只手搁在头后面,朝房梁上看了一会儿。他在那看中把任我行方才那句“一笔勾销”在脑中又过了一遍,过完了之后他觉着那句话里头缺了点什么。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合上了眼。

    黑木崖那边,童百熊在那间偏厅里把最后一份安排过了一遍。他把那些分坛调上来的兵卒分别搁在了后山几个入口和崖前那片空地上,把那些会用暗器的搁在了高处那几个位置,把那些手里有硬功夫的搁在了崖前那条通道的两侧。他在那道安排中把那只右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身侧,朝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的东方不败看了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更缓了一些:“教主。任我行那边的人明日一早动身。咱们这边已经安排妥了。崖前那条通道两侧各搁了六个人,后山那几个入口各搁了四个人,高处那几个位置搁了会用暗器的。崖前那片空地上搁了二十来个手里有硬功夫的。”他在那道话之后把那只右手从身侧收回来搁在桌面上,朝东方不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任我行本人那边,咱们怎么安排。”

    东方不败在那句话之后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把手里那只茶杯在指间转了一圈。她在那一转中朝窗外面那片崖壁看了一眼,在那一眼中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盏油灯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更淡了一些:“任我行交给我。其他的你们自己来。”童百熊在那句话之后把手里那份安排搁回了桌上,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身前,朝东方不败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那一眼中把嘴角那道弧度弯了一线:“行。教主这边把任我行接住了,咱们那边就好安排了。”他在那道话之后把那份安排从桌上拿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了一拍,回头朝东方不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在那一眼中把嘴角那道弧度收了一收,补了一句,“教主。这些年你在这个位置上撑着,咱们这一派的人心里都有数。明日这场打完了,你要是想走,咱们这边不拦着。”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从那扇门里走了出去。

    东方不败在那句话之后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没有动。她把手里那只茶杯搁回了桌上,把两只手搁在膝上,朝窗外面那片崖壁又看了一眼。她在那一看中把童百熊方才那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过完了之后她觉着那句话比这些年里那些人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更实一些。她在那个觉着中把目光从崖壁上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盏油灯上,在那盏油灯前面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窗边走了两步,把窗子推开了一道缝,让外面那阵风把桌上的油灯火苗吹得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