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60章 九阴的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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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禅微微向后偏头示意,嵩山派的高手便轮番踏上封禅台。先登台的是一众执事,紧随其后的是各分坛头领,最后,连常年坐守藏经阁、极少涉足外事的那位老执事,也被请了上来。这批人拾级而上,步履沉凝,手中兵刃一件重过一件,铁鞭、阔斧、锯齿刀、护手双钩,寒光在峰顶日光下交错闪烁,可无论谁站到令狐冲面前,都撑不过二十招。
令狐冲不抢先手,大多静立原地,任由对方率先发难。对手攻势涌来之时,他才动。独孤九剑不硬扛汹涌来势,只在漫天招影里寻那一丝无可回避的缝隙,剑光斜斜切入,轻巧锁住对方劲力流转的关节,剑尖一点,直逼对方必救之处。这一点从不是伤人杀招,只消逼得对手招式崩解、门户大开,他便立刻收剑,不再进逼,静静立在原地,等着对方或是慌忙捞起震落在青砖上的兵器,或是悻悻归剑入鞘,黯然走下石阶。
每战告罢,他便落脚在台心那块被无数脚步磨得温润发亮的青砖上,双目微敛,鼻息缓缓吞吐。九阴真气顺着周身经脉悄然巡行一圈,方才交手耗去的气力转瞬便被补齐,片刻之后,他抬眼望向新上台的挑战者,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焦躁,只静待新一轮交手。
台下诸棚的观者,声势悄然冷却。起初还有细碎低语,议论嵩山派派出的人手成色不足,可一场场看下来,闲谈尽数消弭,只剩下一片沉寂,间或压抑着几声倒抽冷气的声响。连斗十余场,令狐冲额角不过沁出几粒细珠,衣摆唯有先前岳灵珊一战留下的褶皱,再无新的割痕裂口。他的剑法愈发凝练,初时对敌尚要后撤半步,借着退势卸力寻隙;打到后来,双脚如同钉在台上,身形不移半寸,只凭手腕流转送剑,一点即收,干净利落。
棚下东侧,李肖阳双手拢在袖中,往身侧的东方白微微侧过头,语声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
“你瞧他的打法。九阴真气贵在绵延不绝,不靠一瞬惊雷般的爆发,胜在持久续航。旁人打完一场,必要大半时辰休整,他连战十余场,耗损几乎可以忽略,这般本事,遇上车轮战天然占尽上风。”
他把手从袖中取出,交叠在身前,目光落回台上收剑而立的令狐冲,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当年我构思这套内功,本就是存了这般心思。打不过便抽身远走,逃不掉便耐心耗着,直熬到对手气力先尽为止,不过反正我是用不上这个特性。”
东方白指尖捻着玉佩,在掌间缓缓一转,抬眼望向高台,淡淡压下唇边一点笑意:“听你这话,倒像是自卖自夸。”
李肖阳重新垂落双手,侧头看她,笑意未减:“嘿嘿,那是,我都这么厉害了自夸几句咋了。”
台上,令狐冲又接连退敌两人。
头一个上来的,是使锯齿阔刀的分坛主,一上台便沉腰扎马,刀风卷起呼啸风声,刀背锯齿摩擦空气,刺耳难听。他一心想以蛮力压垮令狐冲,连环劈砍,刀势一重接着一重,封死令狐冲左右闪避的空间。令狐冲脚步轻轻一转,顺着刀势偏开,剑光如游鱼,贴着刀脊滑向对方握刀的腕脉。那人慌忙回刀横挡,内力一股脑涌到臂膀,哪知令狐冲这一剑只是虚引,手腕轻轻一翻,剑尖斜斜向下,点在他刀身重心之处。一股巧劲透刃而入,阔刀陡然一沉,他握不住刀柄,大刀重重砸在青砖之上,震起一圈尘土。
紧随其后登台的,是一名善使双钩的好手。双钩最擅长缠锁兵刃,他一上来便左右交挥,钩尖环环相扣,一心要锁住令狐冲长剑,再顺势绞断。钩影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令狐冲长剑轻抖,剑光分化数点,不与钩刃硬缠,专挑双钩轮换之间转瞬即逝的空隙。待到对方两钩交错、旧力凝滞的刹那,青光一闪,剑尖已经停在他锁骨之前。那人心神骤惊,猛地向后一跃,双钩向外甩开,主动撤招认输。
这两场交手,令狐冲运腕比之前松缓些许,剑尖落点因此偏出半寸,不得不轻轻向下补一式,方才把攻势收束妥当。温润的九阴真气在经脉内循环往复,每流转一周,胸腔便多一分充盈,苦战带来的损耗刚生出来,就被这股柔和绵长的内息悄然填补,从不会层层堆积,拖垮他的状态。他收剑静立,目光迎向刚刚踏上石台的嵩山好手,心底暗忖:不知还有多少人要上来。
主位之上,左冷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回案上,杯底叩出一声轻响。他暗自设想,若是换作自己站在令狐冲的位置,未必能够做到这般从容。他一身大嵩阳掌,走的是刚猛爆发一路,掌势沉猛,一击夺人,但最忌无休止的消耗。若是由他连番应战,打到第七八场,掌力便会明显滑坡,招式里的破绽再也遮掩不住。
一念及此,他再次望向台上那个稳如磐石的身影,眉头锁得更紧。从前他还笃定自己上台可稳胜,此刻心底那份自信慢慢松动,胜负实在难料。方才他还盘算着拿吸星大法做文章,借此败坏令狐冲声名,可眼前这一幕摆在众人眼前,那套算计已然失了大半分量。观者都看得分明,这人连战不休,状态丝毫不见衰败,就算他巧言挑拨,江湖众人心中的天平,也很难偏向嵩山。他指尖捻着茶盏,缓缓转动,视线掠过西侧华山的棚子。
岳不群正坐在棚下,伸手轻轻扶正膝头长剑。方才这十余场交手,一招一式都在他脑海里重新回放一遍,他对令狐冲的估量,一再向上抬升。昔日在华山,他只觉得这个弟子天资尚可,火候终究欠缺,难与江湖老牌高手抗衡;少林寺那一战落败,他还宽慰自己,是刻意藏起底牌,未曾全力出手。可如今亲眼见证这连绵不绝的苦战,他默默在心下权衡:就算将辟邪剑法尽数施展,恐怕也撑不到令狐冲这般持久。
辟邪二字在心底一闪而过,紧随而来的,是一句难言的未必取胜。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稳稳搁回桌面,目光再次投向高台。令狐冲恰好收剑,静静等候下一名对手登场。岳不群凝视片刻,缓缓蹙起眉头,随即垂下视线,落在自己一双掌心,默然不语。
峰顶长风掠过封禅台,卷起地上细尘,绕着台心那道持剑身影打转。下一刻,嵩山派那位藏经阁老执事,缓缓拾阶而上。
令狐冲不抢先手,大多静立原地,任由对方率先发难。对手攻势涌来之时,他才动。独孤九剑不硬扛汹涌来势,只在漫天招影里寻那一丝无可回避的缝隙,剑光斜斜切入,轻巧锁住对方劲力流转的关节,剑尖一点,直逼对方必救之处。这一点从不是伤人杀招,只消逼得对手招式崩解、门户大开,他便立刻收剑,不再进逼,静静立在原地,等着对方或是慌忙捞起震落在青砖上的兵器,或是悻悻归剑入鞘,黯然走下石阶。
每战告罢,他便落脚在台心那块被无数脚步磨得温润发亮的青砖上,双目微敛,鼻息缓缓吞吐。九阴真气顺着周身经脉悄然巡行一圈,方才交手耗去的气力转瞬便被补齐,片刻之后,他抬眼望向新上台的挑战者,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焦躁,只静待新一轮交手。
台下诸棚的观者,声势悄然冷却。起初还有细碎低语,议论嵩山派派出的人手成色不足,可一场场看下来,闲谈尽数消弭,只剩下一片沉寂,间或压抑着几声倒抽冷气的声响。连斗十余场,令狐冲额角不过沁出几粒细珠,衣摆唯有先前岳灵珊一战留下的褶皱,再无新的割痕裂口。他的剑法愈发凝练,初时对敌尚要后撤半步,借着退势卸力寻隙;打到后来,双脚如同钉在台上,身形不移半寸,只凭手腕流转送剑,一点即收,干净利落。
棚下东侧,李肖阳双手拢在袖中,往身侧的东方白微微侧过头,语声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
“你瞧他的打法。九阴真气贵在绵延不绝,不靠一瞬惊雷般的爆发,胜在持久续航。旁人打完一场,必要大半时辰休整,他连战十余场,耗损几乎可以忽略,这般本事,遇上车轮战天然占尽上风。”
他把手从袖中取出,交叠在身前,目光落回台上收剑而立的令狐冲,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当年我构思这套内功,本就是存了这般心思。打不过便抽身远走,逃不掉便耐心耗着,直熬到对手气力先尽为止,不过反正我是用不上这个特性。”
东方白指尖捻着玉佩,在掌间缓缓一转,抬眼望向高台,淡淡压下唇边一点笑意:“听你这话,倒像是自卖自夸。”
李肖阳重新垂落双手,侧头看她,笑意未减:“嘿嘿,那是,我都这么厉害了自夸几句咋了。”
台上,令狐冲又接连退敌两人。
头一个上来的,是使锯齿阔刀的分坛主,一上台便沉腰扎马,刀风卷起呼啸风声,刀背锯齿摩擦空气,刺耳难听。他一心想以蛮力压垮令狐冲,连环劈砍,刀势一重接着一重,封死令狐冲左右闪避的空间。令狐冲脚步轻轻一转,顺着刀势偏开,剑光如游鱼,贴着刀脊滑向对方握刀的腕脉。那人慌忙回刀横挡,内力一股脑涌到臂膀,哪知令狐冲这一剑只是虚引,手腕轻轻一翻,剑尖斜斜向下,点在他刀身重心之处。一股巧劲透刃而入,阔刀陡然一沉,他握不住刀柄,大刀重重砸在青砖之上,震起一圈尘土。
紧随其后登台的,是一名善使双钩的好手。双钩最擅长缠锁兵刃,他一上来便左右交挥,钩尖环环相扣,一心要锁住令狐冲长剑,再顺势绞断。钩影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令狐冲长剑轻抖,剑光分化数点,不与钩刃硬缠,专挑双钩轮换之间转瞬即逝的空隙。待到对方两钩交错、旧力凝滞的刹那,青光一闪,剑尖已经停在他锁骨之前。那人心神骤惊,猛地向后一跃,双钩向外甩开,主动撤招认输。
这两场交手,令狐冲运腕比之前松缓些许,剑尖落点因此偏出半寸,不得不轻轻向下补一式,方才把攻势收束妥当。温润的九阴真气在经脉内循环往复,每流转一周,胸腔便多一分充盈,苦战带来的损耗刚生出来,就被这股柔和绵长的内息悄然填补,从不会层层堆积,拖垮他的状态。他收剑静立,目光迎向刚刚踏上石台的嵩山好手,心底暗忖:不知还有多少人要上来。
主位之上,左冷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回案上,杯底叩出一声轻响。他暗自设想,若是换作自己站在令狐冲的位置,未必能够做到这般从容。他一身大嵩阳掌,走的是刚猛爆发一路,掌势沉猛,一击夺人,但最忌无休止的消耗。若是由他连番应战,打到第七八场,掌力便会明显滑坡,招式里的破绽再也遮掩不住。
一念及此,他再次望向台上那个稳如磐石的身影,眉头锁得更紧。从前他还笃定自己上台可稳胜,此刻心底那份自信慢慢松动,胜负实在难料。方才他还盘算着拿吸星大法做文章,借此败坏令狐冲声名,可眼前这一幕摆在众人眼前,那套算计已然失了大半分量。观者都看得分明,这人连战不休,状态丝毫不见衰败,就算他巧言挑拨,江湖众人心中的天平,也很难偏向嵩山。他指尖捻着茶盏,缓缓转动,视线掠过西侧华山的棚子。
岳不群正坐在棚下,伸手轻轻扶正膝头长剑。方才这十余场交手,一招一式都在他脑海里重新回放一遍,他对令狐冲的估量,一再向上抬升。昔日在华山,他只觉得这个弟子天资尚可,火候终究欠缺,难与江湖老牌高手抗衡;少林寺那一战落败,他还宽慰自己,是刻意藏起底牌,未曾全力出手。可如今亲眼见证这连绵不绝的苦战,他默默在心下权衡:就算将辟邪剑法尽数施展,恐怕也撑不到令狐冲这般持久。
辟邪二字在心底一闪而过,紧随而来的,是一句难言的未必取胜。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稳稳搁回桌面,目光再次投向高台。令狐冲恰好收剑,静静等候下一名对手登场。岳不群凝视片刻,缓缓蹙起眉头,随即垂下视线,落在自己一双掌心,默然不语。
峰顶长风掠过封禅台,卷起地上细尘,绕着台心那道持剑身影打转。下一刻,嵩山派那位藏经阁老执事,缓缓拾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