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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春枝 第341章 有和没有都一样

    谢从序预判了她要来推他的手,将她的手腕攥住,扣到了她的头顶上,将人翻了个身,按在了榻上,欺身而上。

    姜无恙未曾想会被以这样的姿势制住,只能窝窝囊囊地趴在软褥上。

    她也瞧不清谢从序眼底笼着的惆怅与哀伤,只听见他话音冷了下来:“绥绥确实是好得很,即便想把孤阉了,也记着要同孤先有个孩子?”

    “阉……?”姜无恙听到这个字,有些恍惚,她茫茫然地将脸蛋搁在褥子上,侧着脑袋严肃纠正他,“不对不对!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哦?不然怎么用?”

    姜无恙唇瓣动了动,解释不了半分,最后泄了气,小声嘀咕:“我……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便敢胡言?”谢从序难得朝她肃声,愁得额角直跳,掌心再一次落在她屁股上。

    姜无恙小声哀嚎着,反抗不能,只能哭丧着脸嚷嚷着:“谢从序!”

    谢从序整个头都痛得要命。

    他是知道姜无恙脑袋里鬼主意多得是,却未曾料到她能待他这般狠。

    如今更是无法无天,竟要不清不楚地把他给阉了?

    他谢从序这辈子也就只在她面前才落得这般狼狈。

    姜无恙心里虽不服气,却还是噤了声。

    “你当孤是什么?在你心里,孤还没有一个不存在的孩子重要不成?整日里念着孩子,还想着用完便丢?姜无恙,你让孤说你什么好?”

    “我才不是这么想的。”姜无恙听着他压抑着怒火的语气,委屈一下就涌上了心头,见他好似真的恼了,她声音也越发没底气,“你不是说没有就不能有孩子吗……我也是为你好!”

    “再说了,本来就是……留着有什么好的!又硌人!”她索性将整个脑袋都埋进床褥里,声音也一同沉闷地埋在里头,“我对你这么好!我一直为你着想呢!你根本不领情,还打我!”

    她不敢去看他,嘴上却叨叨个不停。

    谢从序深深地看了一眼被他按在榻上的人,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犟脾气的祖宗,那也是他惯出来的教出来的。

    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

    须臾的沉默过后,便听见她带着一点鼻音轻轻哼了一声。

    能怎么办?

    姜无恙心里也苦,忍着心里发涩的滋味,见他不说话,接着嘀咕着:“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你想的什么……你就知道凶我,还打我屁股!我明日就告诉母后,你如今对我一点都不好了。”

    她这么在乎他,他还说她。

    还觉着在她心里,他还不如一个不存在的孩子重要。

    又不是她是储君,又不是她非得有孩子。

    谢从序听着她似乎夹杂着哽咽的声音,不禁怅然地垂下头,无力地叹了口气。

    生怕她这么埋着头会闷出个好歹来,倒也不敢再对她强硬了。

    他松开了禁锢住她手腕的手,掌心捞过她的前腰,顺势坐到床边,将人捞到了怀里来。

    可小家伙正同他置气着,张嘴就要咬在他的虎口上。

    他自知同她把话说重了,此时再怎么憋闷,也都软下了语气来:“看着孤。”

    她不说话,连个余光都不留给他。

    “你当真是——”谢从序就连想教训她的话都无可奈何地哽在喉间。

    姜无恙仰起脸来,气势汹汹地回望他,就想听听他能怎么说她。

    谢从序只能抬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很是无奈:“究竟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姜无恙依旧顶着嘴:“那内官们虽然没了,但不也好好的。”

    “那能一样?”他反问。

    “怎么不一样?王总管也有娶妻呢,我知道的,他娘子是廖嬷嬷,我小的时候……嬷嬷就同我说过,在她心里,王总管和寻常男子没有区别。”

    谢从序见她深信不疑,在心里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你猜猜看,为何会是‘同寻常男子没有区别’?”

    他就不该让她打小就和宫里所有人都来往,什么都学便罢了,全学杂了。

    旁人不敢胡乱教她,话也说得隐晦,他也想着她年岁尚小,该护好她的纯善与天真,也不曾去干预她的想法。

    现下好了,自己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因果报应。

    谢从序哪里能想到她竟打小就探究过太监与寻常人有无分别……说她笨吧,还知晓要去问廖嬷嬷……说她聪明吧,问一半听一半,便以为自己懂了。

    姜无恙被他这么一问,这才反应过来。

    是哦……那就说明应该不是寻常男子?

    “那……在我心里,你也一样的啊,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有和没有都一样的!你还不会受它所扰,你不说我不说,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对不对?”

    她越说底气越不足,已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主意有多坏,手指头揪着自己膝上的衣裙绕啊绕,根本不敢看他。

    如果阉人是这个意思的话……

    她这么说,真就是让谢从序当阉人了。

    她以为……没了那个东西无伤大雅,没想到这个才是决定一个男人是不是阉人的关键所在。

    她知道在宫里“阉人”并非是好词,都是一些碎嘴子私底下骂公公的用词。

    这类闲话往往被王总管听到后,那些说闲话的人还会受罚。

    谢从序垂眸盯着她这张隐隐浮现出心虚的脸,想来她心里是有些数了。

    她此刻坐在他腿上,一动不敢动。

    谢从序沉默着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姜无恙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不是要让你变成阉人的意思,我不知道……我是想着……你——”

    姜无恙也不知道他怎么总是不舒服,亲着亲着就……硌着了。

    她后来看的话本子里,应该要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才会这样才对。

    他们明明也没有。

    谢从序仔细思忖着,该如何用她能听得懂的言语同她讲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若他拐弯抹角,又怕她理解出了偏差。

    他以为她如今该明白这些事才对,但显然知道的还不够多。

    “好,绥绥想知道,孤便告诉你。”谢从序指腹摩挲着她的脸,抬过她的脑袋,低沉的嗓音附在她的耳畔。

    “之所以会……是因为……”

    姜无恙听得眼睛直了直,彻底觉察了事态的严重性,绯红一下自耳根蔓延至双颊。

    “还有,不止是用来……还是用来……”

    姜无恙惊得捂住了嘴,一张小脸听得滚烫极了,惊愕地看向他:“你……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