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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末世生存指南 第229章 春日

    植物园的日子,在春天里变得柔软起来。

    玻璃房温室里,老王每天早上进去转一圈,出来的时候脸上就带着那种老农看到庄稼长势好时特有的满足。

    温室里恒温恒湿,和外面的荒凉完全是两个世界。

    黄瓜藤爬满了架子,藤蔓卷曲着往上窜,一天能长好几厘米。

    西红柿已经挂果,青的居多,但偶尔有几颗泛出橙红。

    辣椒苗刚及膝盖,叶片油亮,透着一股辛辣的生机。

    小葱的葱管笔直地立着,已经有筷子高了。

    后面种上去的生菜和油菜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老王说再过两周就能间苗吃了。

    如果不是围墙外偶尔传来的行尸嘶吼,这里就不是末世,是世外桃源。

    月季园翻出来的地里,育苗盘排列得整整齐齐。

    水稻的秧苗已经冒出了针尖似的绿芽,在湿润的育苗基质里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

    旁边是玉米育苗区,老王的宝贝,用木箱装着,上面盖着塑料薄膜保温。

    “等这茬育好了。”老王直起腰,捶着发酸的背:“下个月移栽,争取今年能种两季,到时候就有新米吃。玉米更快,夏天就能啃青棒子。”

    张明蹲在育苗盘旁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干嘛?”老王问。

    “记录。”张明头也没抬:“发芽率、出苗时间、幼苗状态,都记下来。以后种地不能只靠你,要靠数据。第一茬的数据最有价值,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都是宝贵的。我们要留更多的东西给可可、小石头他们。”

    刚说到他们,就见可可和小石头在一旁跑着追一只蝴蝶。

    蝴蝶是黄的,不大,在早春的阳光里飞得很慢,两个孩子轮流扑,每次都差一点点。

    “别踩到苗!”老王喊了一声。

    “知道了——”可可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人已经跑远了。

    李申今天没带队外出,走过来看老王这边的情形:“怎么样?”

    “等再暖一点,就能移栽了。”老王用手指轻轻托起一片玉米叶,看了看背面,没有虫卵:“水稻田要先蓄水,泡两天,再插秧。玉米简单,起垄挖坑,把苗栽下去就行。”

    “忙得过来吗?”李申走近跟前。

    “忙不过来。”老王实话实说:“小雨帮我,但她还是个孩子,不能当大人用。你那边的人手也紧,一天最多抽两个人。”

    “那就慢慢干,地又不会跑。”李申笑着说:“再说,忙起来,我们外出就暂定,自家的农田更重要”

    老王也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李申说的是实话,但农时不等人。清明前后,种瓜点豆。他要的是一年能收两次,过了这个节气,再种就晚了。

    今天除了李申,赵越也没有外出。

    他来到监控室里,坐到曾萌旁边,跟着她学医。

    今天学的是骨折固定的操作。

    曾萌注意力其实还是在监控上,那是对大家和自己负责。她盯着屏幕,只是偶尔的说上一句。

    “胫骨骨折,夹板应该绑在哪里?”曾萌移动鼠标,换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

    “从膝关节上方到踝关节下方,跨越两个关节。”赵越答得很快。

    “为什么?”

    “防止骨折端移位,固定膝关节和踝关节,减少肌肉牵拉。”

    曾萌点了点头,又问:“绑多紧?”

    “能上下移动一厘米,但不能旋转。”

    “实操呢?”

    赵越拿起桌上的绷带和夹板,在自己的小腿上比划了一下,开始绑。动作不算熟练,但步骤没错。

    曾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抬头看屏幕。

    库房工作间里,赵宏伟打算给西门做第二道门。

    第一道是推拉的铁门,已经装好一段时间,大家都说很好用。

    他准备做第二道,是栅栏式的,用角钢焊的框架,中间加竖条,间距十厘米,人能伸手过去,但钻不过去。两道门之间形成一个大约两米宽的缓冲区。

    “万一外面的人闯进来,第一道门关上的时候,他们会被困在这个缓冲区里。”赵宏伟对李申解释:“然后我们从第二道门后面射击,他们跑不掉。”

    “像古代的瓮城。”李申说。

    “对,就是这个道理。”

    赵宏伟用角磨机打磨焊点,火花四溅。他戴着手套和面罩,整个人在火花中显得很专注。

    随着外出的次数增多,李申开始喜欢带上史立涛。不是因为他的地图,虽然地图确实好用。让李申更看重的,是他的观察力。

    这种观察力不是“视力好”那种。

    赵溪的视力在队伍里是最好的,两百米外能看清行尸的面部细节。

    史立涛戴眼镜,近视四百多度,摘了眼镜就是个半瞎子。

    史立涛的观察力是另一种,他看东西的方式不一样。他像一台人形的扫描仪,把周围的环境拆解成数据,再组合成情报。

    那种观察力不是天生的,是在无数个“一命通关”的夜晚练出来的。

    游戏里,玩家必须扫描每一帧画面,发现隐藏的道具、敌人的位置、陷阱的痕迹。错过了,就死了。史立涛把这种能力带到了现实里。

    他能在一堆杂乱的废墟中,准确找出最近有人经过的痕迹,地上的脚印、墙上的擦痕、垃圾桶被翻动过的迹象。

    他能从行尸的分布密度,推断出哪个方向有人活动过,因为行尸会被声音吸引,人多的方向,行尸也会多。

    有一次外出,李申带着队伍走过一条他走过十几遍的路。史立涛忽然说:“等一下。”

    他蹲下来,看着路边一扇半开的门。

    “这扇门,上次来的时候是关着的。”他说:“现在开了。”

    李申看了他一眼,不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扇门是什么状态。

    “可能是风吹开的。”何雯雯说。

    “门是向外开的,风从外面吹,应该关上才对。”史立涛摇头:“除非是有人从里面推开的。”

    他端起长矛,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侧耳听了听。然后回头,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里面没人。”他说:“但有人来过。地上的灰尘有脚印,大概三天前。”

    李申走过去看,果然,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来是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