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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末世生存指南 第640章 内心的触动

    从医疗室出来,李申带他们去看养殖区和温室。

    现在植物园的养殖区,鸡棚、鸭棚、兔棚、猪圈,分得很清楚。

    老王走在前面介绍。

    “鸡现在有五十多只,鸭子三十多只,兔子二十只。猪下了一窝小的,有六头,加上你们送来的两只猪仔,就是八头了,不过大猪只有两头。”

    陈金生看了看猪圈里的那几头猪,又看了看竹笼里的两只猪仔。

    “这两只,先隔离养几天。”老王说:“怕带病菌。观察一周没问题了,再放到一起。”

    “对,应该的。”陈金生点头。

    沉默了一阵,他忽然说了一句:“你们把日子过成了日子。”

    李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返回办公楼的时候,陈金生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停下了脚步。

    是读书声。

    断断续续的,从食堂那边传出来。

    陈金生走过去,站在一边。

    是平时的餐桌当课桌。今天是陆晨阳负责上课,他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给孩子们讲课。

    可可、小石头、小朵、小天、小满坐在桌前,有的在听,有的在低头写字。

    陆晨阳讲的是植物,怎么分辨可食用的野菜,怎么区分有毒植物。他在黑板上画了几片叶子的形状,标注了特征。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从门口透出来,断断续续的。

    陈金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听了很久。

    李申走过来,轻声说:“孩子们不能放养,还是该学点东西。”

    陈金生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直到陆晨阳讲完一段,让孩子们自己看书,才转身过来。

    “李兄弟。”

    李申看着他。

    “你们这里,有课堂,有老师,有孩子在念书。”陈金生的声音有几分激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申没说话。

    “意味着未来。”陈金生说:“灾变一年多了,我虽然没离开过水坝。但我听了很多......没有哪里,还在想着教孩子念书。”

    他停了一下。

    “你们在教孩子知识。这些孩子长大以后,跟那些在废墟里长大的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就是未来。”他说。

    李申站在那里,听着。

    他想着自夸什么,他做这件事的初衷就是想要孩子们有未来,陈金生没说错。

    陈金生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孩子们的方向。

    他之前看了植物园那些条件,情绪的变化是有,也有着羡慕,不过那很正常,植物园的条件就是比水库那边好。

    水库是龟缩在山里,只是吊着一口气,人家植物园是在城市边缘,面对着不同的压力,发展了起来,那是本事。看到那些,他不激动。

    现在他激动了,这是他灾变后第一次看见“未来”。

    未来不是一栋楼,不是一条路,不是一座水坝。未来是这些孩子。是他们念书的声音,是他们认字的样子,是他们长大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陈金生转过身,跟着李申继续走。

    但他的脚步慢了很多。

    参观快结束的时候,陈金生提出想看看小安。

    “听说你们这里,灾变后出生了一个孩子。”他说:“满月的时候,你们还办了满月宴。”

    “对。”李申说:“叫小安。平安的安。”

    “能看看吗?”

    李申带他去了钱倩的房间。

    钱倩正抱着小安坐在窗边晒太阳。小安穿着那件淡黄色的连体衣,醒着,眼睛半睁半闭,手指头在嘴边蹭。

    陈金生站在门口,没进去。

    “就在这里看看。”他说。

    钱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申。李申点了点头。

    钱倩把小安稍微转了一下,让陈金生能看清。

    小安的脸圆圆的,脸颊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她的头发稀稀拉拉,软软地贴在头皮上。

    陈金生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没有伸手。没有走进去。

    他只是看着。

    一个五十多的人,站在门口,看着一个出生才一个多月的人。

    然后小安盯着这个陌生人,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口水拉出一条丝。

    陈金生看着那个干干净净、不认识行尸、不认识饥荒、连害怕都没见过的小东西,喉结动了动。

    “好。”他说:“好啊。”

    “灾变一年多了。”他的声音很轻:“我见过很多人死。没见过人出生。”

    钱倩没说话,把小安往怀里收了收。

    陈金生退后一步。

    “好好养。”他说:“乱世里,一个新生命,是无比的金贵。”

    他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扶着墙站了几秒。

    李申在后面看到了,没出声。

    陈金生的肩膀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腰,继续往前走。

    参观结束,回到一楼大厅喝茶。

    陈金生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把情绪收了回去。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他看着李申:“上次来送信的小周,你还记得吗?”

    “记得。”李申说:“这次跟着你们一起又来了的。”

    “对。”陈金生点头:“他回去之后,变了。”

    “怎么变了?”

    “他现在有空余的时间就开始教营里的孩子认字。”陈金生说:“教得不好,但孩子们愿意跟着他学。”

    李申听着,没说话。

    “他跟我说,上次去植物园,看到这里的孩子,跟我们的孩子不一样。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他想让我们的孩子,眼睛里也有光。”

    空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在编一套新的教材,适合末世的教学。如果愿意,到时候给你们一份。”

    “谢谢。”陈金生语气诚恳:“还要感谢你们允许我们,完完整整看一遍你们的家园。”

    能让水库营地一行看的,李申都带他们看了。有一些是属于植物园的秘密,就不方便外人参观。

    日头开始偏斜,橘红色的光铺满整片园区。一行人回到办公楼一楼大厅,长木桌擦拭干净。

    陈金生只带了康伯和小周坐下,李申也就让老王、赵宏伟、张明、张薇薇一起参与,依次在长桌一侧落座。

    门外的走廊,钱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了。

    他来回踱步,在玻璃窗外来回打转,时不时往大厅里面望。他心里打着算盘,希望能参与到这次会谈。

    只要能在陈金生面前充分展现自己的“才干”,就有机会借着水库营地的契机,脱离现在的困局。

    大棚蓄热的图纸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植物园这边赵宏伟步步紧逼,老王的信任也正在一点点动摇,如果能被水库看重,便是另一条出路。

    他脚步放得很轻,耳朵贴向门缝,试图听清屋内交谈的片段。

    值守在门口的周驰看见了。

    周驰身高腿长,身形结实,上前两步:“这里开内部会谈,没喊你,不是你能参加的。你回去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