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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末世生存指南 第767章 材料人才

    工坊里的机油味混着淡淡的硝烟味,车床嗡嗡的转声从早到晚没停过。

    姚放站在三号小车床跟前,手里握着卡钳,正盯着工件慢慢进刀。刀架走刀均匀,铁屑卷着细碎的卷花落在接屑盘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是这批新人里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在转正以后,被调到了工坊当学徒。

    这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脸膛黑红,手掌宽厚,平时不怎么主动和旁人说话,一般是有人问才答。

    一开始认为他有农村的经历,就安排到了农事组帮忙。劳动的时候看着挺踏实就一步一步安排转正。

    转正后,因为工坊需要扩能,赵宏伟看他的上报资料里,专业是材料学,就选到了金属加工来试一试。

    这个姚放依然是话少,活干得细。有时候别人休息了他还在那儿磨工件,公差卡得还严。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肯干、手稳、吃的苦的小伙子。

    出现改变是一次火药组需要赶工,就临时调两个人过去帮忙筛药粉。

    姚放跟着过去,拿着铜筛子,筛了两把,就跟在远处配药的张明说:“张老师,这药粉粒度不均,大小不统一,压进弹壳里,初速浮动得有一成吧?膛压会不会不稳?准头差一点?”

    张明当时正手里拿着铜勺,一点点往弹壳里配药。他抬头看了姚放一眼,眼睛里带着点诧异。

    “你懂这个?”

    “上学的时候学过。”姚放有点腼腆。

    “你什么专业要学这个?”张明有点好奇。

    “是材料化学,有讲颗粒级配、压实密度、晶体形态,都影响燃速。”

    “啥?材料化学?”张明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兴奋。

    “嗯。大学学的材料化学,后来在一家金属材料公司干,做热处理工艺。”姚放回答得很老实。

    张明扔下手里的药勺,拍了拍手上的灰,拽着姚放的胳膊就往办公楼走:“走,跟我找李申去。”

    李申正在会议室那间房看库房整改的月报,翻到温湿度记录那页,正琢磨着这个月湿度比上个月高了两个点会不会影响。

    张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那姚放。

    “小李,捡着宝贝了。”张明往桌边一靠,指着姚放:“这小子居然是学材料化学的。被老赵先一步选到他们组去了。这个是我们要的人才,要调给我们。”

    姚放站得有点拘谨,手一直背着。

    李申抬头看他,示意他坐:“别站着。坐下说,都学过什么?”

    姚放和张明一起坐下,搓了搓手,说得很慢:“也没多少。就是......张叔擅长的是应用化学,我学的是材料化学。”

    “有什么区别?”李申问。

    “应用化学是研究化学反应本身的,就是怎么合成、怎么提纯、怎么反应。材料化学就是东西做出来之后,为什么有这个性能,原子排列、相变、热处理、烧结、合金、高分子、粉体成型,怎么改能让它更稳、更快、更好。”

    “举个例子呢?”

    姚想了想:“比如我们做的这个炸药,张叔负责把硝化棉做出来,我能给它分级、包覆、调整晶体大小。让它烧得更匀,储存更稳,不容易误炸。”

    李申听完,又看了看张明。

    他其实没太听懂两者到底有多大区别,他对化学的认知还保持在高中应试水平,随着高考的结束大部分都还给了老师。什么晶体形貌、界面化学、晶粒尺寸,这些名词对他来说陌生得很。

    但他懂一个道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张明既然要这个人,肯定是有道理的。

    “行。”李申站起来,拍了拍姚放的肩膀:“既然是专业人士,以后你就跟张叔搭伙,化工这块,你们俩琢磨着来。你也知道这个对我们生存的重要性,多多努力。”

    张明把姚放调去化工组的当天,赵宏伟就带着一身机油味找到李申。

    特别是难得的听到赵宏伟用了大嗓门说话:“小李,这事不行!姚放不能给老张他们!这是我好不容易发现的人才。”

    李申依然低头在核对着库房温湿度整改后数据,他抬起头,看着赵宏伟急赤白脸的模样,反倒先笑了笑:“别急,慢慢说。怎么就不行了?”

    “姚远是我从农业组那边发掘的人才,不能老张一句话,就给了他们。”赵宏伟拉过把木椅子坐下,下意识揉了揉膝盖。

    “你是不知道材料化学对我们机械组的重要,不能别人专业里面占个化学,就划到化工组去。”赵宏伟给李申解释:“人家最重要的是材料!弹壳硬化、轴承渗碳、刀具淬火,哪一样不是材料上的事?之前没人懂门道,全靠瞎试,废了多少料、坏了多少零件才摸出点皮毛。姚放是学这个的,正儿八经材料化学出身,凭什么就归老张他们?”

    李申手里的笔轻轻搁在桌面上。

    他心里觉得不对。

    不是因为姚放被抢,是因为赵宏伟这话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你们”“我们”的分界。这可不是个好苗头。

    末世活到现在,植物园一共就这么几十号人,本来就拧成一股绳才熬到今天。要是开始分山头、划地盘,搞小团体,内耗起来,不用城北打过来,自己先就垮了。

    “赵叔,你这话不对。”李申语气收了笑,正色道:“什么叫他们化工组?什么叫我们机械组?这植物园里,还分这么清?”

    赵宏伟一听,才察觉自己说顺了嘴,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我不是那意思...... 就是,我现在负责的这摊子也缺懂行的人。”

    “我懂。姚放的专业,两边都沾边,哪边都用得上。”李申站起身,走到窗边。工坊方向的金属敲击声顺着风飘过来,清脆又扎实:“但人就一个姚放,总不能劈成两半用。我的意思是,人不专属哪个组。哪边事急,就先往哪边靠。两边各配学徒跟着学,慢慢把手艺传下来。总不能永远指着一个人干活。”

    正说着,门帘一挑,姚放跟着张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