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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之绝对掌控 第76章 领导派人来谈话,危险了!

    “方远。”

    许澄在手机上打出此人的名字,迅速发给了青江市神秘人。

    然后,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觉得这个推测应该很靠谱,或许会让青江市神秘人吃惊。

    而且,他觉得方远可能就在2楼。方远是青江市调查组的一名副组长,也是【纪委常委】(不是更高一级的市常委)的一名中层干部。根据体制内的规定,像他这样的中上层干部不得违规参加企业开业庆典、管辖对象组织的生日宴请等活动,因为这样做可能影响公务公正。【可以出席这样的活动,但有严格限制】

    如果实在推脱不开,必须出席这样的活动,得注意相关事项:一则不能以公职人员的身份出席,二则不得长时间在公众场合逗留,以免引发负面的舆情。

    方远及其顶头上司,都是组织里的中上层干部,他们的整体口碑不错,也很在意自身形象,应该会很慎重出席这样的活动,更何况,还有很多人想将他们搞下台。

    当然,许澄也意识到,推测并非百分百准确,但除了方远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人。

    将短信发过去后,许澄耐心等待着青江市神秘人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始终没有新消息进来。许澄盯着那行“已发送”的提示,手指微微发凉。

    大厅里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玻璃,忽远忽近。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筷子碰着碗碟,发出细碎的声响。

    所有这些声音都涌进他的耳朵,又从他脑子里滑出去,什么都没留下。

    许澄在等。

    等了整整两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了。

    青江市神秘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为什么觉得是他?”

    许澄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拿起手机,迅速打字:“因为方远是唯一一个既知道我的行踪、又有能力帮姚军办手续的人。他是市纪委常委的一名中层干部,市纪委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副组长,第2联合调查小组的组长,一个电话就能让工商局(企业登记、办理营业执照)、税务局、消防全部放行。他在纪委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比李向阳只多不少。而且,他见过我父亲,知道我父亲在查什么。他完全有动机帮许婷夫妇,也有渠道拿到那张照片。”

    顿了顿,许澄又补了一条:“最重要的是,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活着,才有可能。’这句话,你在短信里也说过。”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在他发出去的同时,屏幕上就跳出了新消息。

    “哈哈哈哈,你果真绝顶聪明,但这一回,你恐怕猜错了。”神秘人的回复,直接给许澄泼了一盆冷水,“你太自以为是了,太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力了!你说得没错,方远确实知道很多事,也确实在暗中帮过你。但他是体制内的干部,还是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每天都很忙,忙得根本没时间分心做其他事情,更不可能花大把时间用发短信的方式跟人斗智斗勇,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根本抽不出时间跟你聊这些,但凡你稍微有点脑子,都不可能想到是他。”

    看到神秘人的这一条回复,许澄仔细琢磨了一下,结合自己以前当公务员的经历,觉得青江市神秘人的这一说法不无道理。

    三年前,他是青安县财政局预算科的科长,那时他整天都处于忙碌状态,像一根拧紧的发条,根本没时间摸鱼(偷懒)。

    许澄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问什么,又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他深吸一口气,把混乱的思绪压下去,打了一行字:“那青江市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这次等了将近五分钟。

    青江市神秘人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我说过,当你迎娶李向英后,我自然会露面,而且到那时我还会带你见更多的大人物,有官场的,也有生意场上的,到那时,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女人、别墅、豪车,就像李向阳那样,下半辈子直接躺平。”

    像李向阳那样?

    许澄心中嗤之以鼻,李向阳的老婆就是某个领导介绍给他的,而且这个女人在被介绍给李向阳之前,就已经怀有身孕。

    李向阳虽然获得了仕途上的一片光明,有了别墅,豪车和金钱,但也始终戴着一顶绿帽子。

    所以,许澄并不羡慕李向阳,并不想下半辈子过他那样的所谓躺平生活。

    念及至此,他迅速地编辑了一条手机短信,给青江市神秘人发了过去:“既然你不愿意公开露面,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也没必要花大把时间在你上面,我现在就去2楼,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发完这条短信后,许澄就迈开步伐,朝着通往2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然而,他还没有走到楼梯口的位置,青江市神秘人的短信就发了过来:“我可以提前给你一个提醒,当你来到2楼后,一定会有令你感到震惊且后悔的发现。”

    后悔的发现?

    看到这条短信,许澄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几秒钟后,青江市神秘人的短信发了过来:“我先前就已经说过,如果你拒绝了李向英,很快就会被第1支联合调查小组盯上,到那时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许澄倒吸一口凉气,编辑短信问道:“什么意思?难不成第1支联合调查小组就在2楼?”

    青江市神秘人迅速的回复了他:“人家早就来了,只不过,第1支联合调查小组的组长不在这里,而是在翡翠湾别墅里跟李向阳的老婆杨湘湘约会,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上去看看。但如果你被盯上了,被他们喊去谈话,甚至被他们控制了,可别怪我没早点提醒你。”

    看到这一条短信,许澄将信将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把那行字看了又看。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抬起头,目光落在旋转楼梯的入口。服务员端着托盘上上下下,每一层都有人在走动。

    二楼走廊的灯光比一楼暗一些,暖黄色的光从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带。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心跳得很快。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有些迟疑,担心这一上去,就下不来。

    旋转楼梯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许澄扶着木质扶手,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走到楼梯中段的时候,一个服务员端着一盘热菜从楼上下来,侧身让了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二楼到了。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包厢,门大多是关着的,但里面传来了觥筹交错的声音。

    很显然,部分包厢里面设有宴席,这些包厢里面的人,身份地位等可能不一般。

    这些包厢的门上没有标牌,只有门把手下方嵌着一个小小的铜质号码牌,一共有十几个包厢,01、02、03……12号,一直排到走廊尽头。

    许澄站在楼梯口,没有动。

    走廊里并不安静,能清晰地听到从紧闭的门后,传来的声音——有人在碰杯,有人在笑,有人在低声交谈。

    他仔细倾听了一下这些声音,有李向英的声音,有青安县财政局国库科副科长顾春雨的声音,还有他熟悉的青安县纪委干部的声音,还有很多他不熟悉的声音,主要是因为这是在青江市。而他以前在青安县任职。

    许澄循着熟悉的声音,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目光从每一扇门上扫过。走到05号包厢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大约两三指宽。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许澄停下来,站在门缝的侧面,屏住呼吸。

    他没有直接往里看,而是先听了听。

    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清几个字。那个声音他有印象,不急不慢,带着官腔。

    三年前,在青安县纪委的留置室里,这个声音问了他七天七夜。

    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气风格。甚至连停顿的习惯都一样——每说完一句话,都要停顿两秒,像是在给对方时间消化,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观察对方的反应。

    许澄屏住呼吸,慢慢地把眼睛凑近门缝。

    包厢空间不是很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暗红色的壁纸,水晶吊灯,圆桌中央摆着一盆鲜花。桌上已经上了七八道菜,大部分没怎么动,只有几盘凉菜被夹了几筷子。

    门缝的视野有限,他只能看到圆桌的一侧和靠墙的那排椅子。

    但已经够了。

    他看到了好几个人,包括李向英、青安县的两名纪委的干部,两名青安县公安的人,还有青安县财政局国库科副科长顾春雨。

    那两名纪委的干部坐在靠窗的位置,都是四十多岁。其中一个正在低头看手机。另一个端着茶杯,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嘴唇在动,表情很放松,像是在聊什么家常。

    这两张脸,许澄再熟悉不过了。

    三年前,在青安县纪委的留置室里,就是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问,一个记,从早到晚,日以继夜。

    他们的面孔几乎没有变化,那双眼睛,那个神态,那种即使穿着便装也掩不住的、体制内干部特有的压迫感,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许澄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了三年的愤怒。

    但他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透过门缝,看着那两个人。

    然后他目光转向另外两个人,青安县财政局国库科副科长顾春雨,他旁边坐着的就是李向英。

    而在顾春雨旁边坐着的,是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许澄认识这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是青安县公安的人,穿着深色的便装,姿态很放松。他们的脸朝向门口的方向,许澄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三年前,这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在留置室的门打开之后,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带着他走出那扇门,穿过走廊,走出县委大院,上了那辆蓝白相间的警车。

    公安的人。

    许澄的目光在李向英的脸上打量了一番,然后把目光从门缝里收回来,后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前,他被带走的那天,也是一个秋天。

    他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他正在办公室里审批一份拨款文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财政局办公室的主任,身后跟着两个他不认识的人。

    当时,他们一见到许澄,就说:“许科长,这两位是县纪委的同志,他们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许澄放下笔,站起来。

    当时,许澄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来。

    七天之后,他签了那份认罪书。

    又过了几个月,他穿着囚服,走进了监狱的大门。

    三年后,他出来了。他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但那些人从来没有放过他。他们一直在看着他,等着他,等着他再犯一次“错误”。

    ……

    许澄睁开眼,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青江市的秋天,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就暮色四合。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亮光有些刺眼。

    青江市神秘人的短信已经发了过来:“怎么样,你都看到了?”

    紧接着是第二条:“这几位,你应该都很熟悉,对吧?”

    第三条:“人家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你的表妹夫妇二人高规格地接待了他们,在他们面前帮你说了不少好话,甚至再三替你求情,他们这才暂缓了对你的调查。不然的话,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你就可能被带走了。”

    许澄盯着这三条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青安县财政局国库科副科长顾春雨为什么也在?”

    青江市神秘人的回复很快发了过来:“当然是接受谈话,如果他没问题的话,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看到这条短信,许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三年前,他在青安县财政局任职的时候,他、李向阳,还有顾春雨都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

    他和李向阳是预算科的科员,顾春雨是国库科的科员。

    许澄被双规后,李向阳由副科长晋升为科长,顶替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调到了财政局档案室挂了一个闲职。直到后来,李向阳娶了市级一个领导介绍的女人,有了别墅和豪车,未来还有可能重返预算科科长岗位。

    而相比之下,顾春雨受到的影响最小,依然是国库科的副科长。

    预算科和国库科,被誉为财政局的“左臂右膀”,在财政局地位是最高的。

    虽然国库科的地位相对略低一些,但国库科科员却是各大银行的行长最想巴结的对象,没有之一。

    “难道他们发现顾春雨也涉嫌违规违纪?”许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青江市神秘人。

    在他的印象中,顾春雨这人老实稳重,当初他遭到调查的时候,为他说了不少好话,他进监狱后,还写信鼓励他。

    “这我可不知道,或许只是一次例行谈话而已,毕竟,谁会在饭局上谈这些,而且他们表情放松,像是在聊家常一般,跟三年前你的经历,似乎完全不一样。”青江市神秘人回复道。

    过了几秒钟,青江市神秘人又发了一条短信:“不瞒你说,人家只是碰巧遇到了顾春雨,顺便找他谈了一次话而已,而且,人家谈论的事情也大多跟你有关,人家的真正目标是你。”

    看到这条短信,许澄恼羞成怒,回复道:“我就是一个背锅的,三年前,我扛下了所有,他们到底想怎样?”

    “他们并不想怎样,我先前已经说过,只要你不瞎折腾,只要你愿意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稳定工作会有、老婆会有、别墅,豪车也会有,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至于走哪一条路……”青江市神秘人的回复,不再像先前那般客气,似乎失去了耐心,“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