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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之绝对掌控 第308章 别离十余载,冷血的旧爱

    是许澄。

    穿着深色外套,步伐沉稳,目光复杂。

    女乞丐没有跟过来,依然在甬道出口位置。

    郭一诺的面纱下,呼吸骤然一滞。

    她看着许澄,看着那张在记忆里反复出现、又刻意抹去了十几年的脸。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墙。

    许澄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

    看着她披麻戴孝的样子,看着她面纱下露出的那只眼睛——

    和十几年前,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诺……”

    他终于开口,声音颤抖。

    郭一诺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面纱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主持站在她身旁,手里捻着佛珠,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澄身上。

    郭一诺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碑。

    而许澄站在三步之外,却也迟迟不敢靠近。

    两人之间,隔着两座坟冢,隔着十几年的光阴。

    月光清冷,照在他们身上。

    谁也没有再开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你来干什么?”郭一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许澄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来看看你。”

    郭一诺的睫毛颤了一下,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来了,又能怎样?”

    许澄沉默了。

    是啊,他来了,又能怎样?

    他改变不了十几年前的选择,改变不了她爷爷的遗愿,改变不了她此刻披麻戴孝、准备削发为尼的决心。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她。

    “先前,你当着柳二少爷的面,提到了失踪的姚军,”许澄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这件事,我一直在查。”

    郭一诺的目光微微一动。

    “一诺,”许澄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不求你回头。”

    “我只求你……再帮我一次忙。”

    郭一诺的面纱下,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转过身,正对着许澄。

    “什么忙?”

    许澄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想救姚军。”他说,“他是我表妹的丈夫。他们夫妻二人,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精神依靠。”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要救出姚军,就得过柳二少爷那一关。仅凭我一个人,过不了。”

    “所以,”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请你帮忙。”

    郭一诺的面纱下,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原来如此。”

    “你过来,不是为了找我。”

    “你是为了利用我。”

    许澄的喉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许澄,你知不知道我们姜家的祖训?”

    郭一诺往前走了一步,面纱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我们东坡的姜家,跟南坡的袁家、北坡的柳家,井水不犯河水!这是爷爷用命换来的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颤抖:“我不可能主动去求人家!我不可能为了你,去打破祖训!”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守这条祖训,守了多少年?”

    “现在你来了,你跟我说,要我帮你?”

    “你让我怎么帮?让我去求柳二豪?让我去向他低头?让我把爷爷用命换来的东西,亲手砸碎?”

    夜风卷过坟地,吹得她身上的麻布孝衣猎猎作响。

    主持站在一旁,手里的佛珠停住了,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一切。

    许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面纱下露出的那只眼睛里。

    他忽然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他的道歉。

    她要的,是他看见她。

    看见她这十几年,是怎么一个人,咬着牙,守着祖训,守着那片坟地,守着那个已经死去的爷爷的遗愿,活成了这副模样。

    而他刚才那句“请你帮忙”,在她听来,就像一把刀,把她这十几年所有的坚守,都劈成了笑话。

    “一诺……”许澄再次开口。

    “别叫我。”郭一诺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走吧。”她说,“去救你的姚军。用你自己的方式。”

    “我帮不了你。”

    “也不会帮你。”

    “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欠不欠,没有什么帮不帮。”

    “只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只有十几年的一个笑话。”

    许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面纱下露出的那只眼睛——她正仰头望着悬崖外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她不是在生气。

    她是在绝望。

    对他绝望。

    对这十几年的一切,绝望。

    许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灌了铅,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主持轻轻叹了口气,进前几步,拍了拍郭一诺的肩膀。

    “施主,”主持轻声说,“你尘缘未了,不宜过早皈依。贫尼——告辞。”

    主持的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坟地另一侧的山道上。

    “师父,”

    郭一诺下意识地,追了两步。

    可刚迈出去,脚步又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灰色的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淡。

    剃刀留了。

    尘缘未了。

    佛门的路,被她自己,走断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许澄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坟地里,只剩风声,和香炉里最后一星火光的明明灭灭。

    “郭一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如果你帮我这一次忙,我许澄,必然会用整个下半辈子来报答。”

    郭一诺偏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露出的那半张脸,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下冷淡。

    “我帮不了你什么忙。”

    “最好的办法,是你亲自去找柳二少爷。”

    “然后支付一笔赎金——通过他名下的黑市中介账户,把赎金转交给卖主。黑市认钱不认人,钱到了,人自然放。”

    “可我身无分文。”许澄说。

    “那就用你身上的U盘。”

    郭一诺说得毫不犹豫,“换姚军的人身自由。一枚牵扯众多官商两界大佬的U盘,值多少条人命,你心里清楚。柳二豪不会拒绝。”

    许澄怔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明明守了十几年祖训。

    她明明,一分钟前还在说“你是你,我是我”。

    可她给出的,却是最直接、最有效、甚至是最舍己的方案,那枚U盘,袁三少爷抢,密道里的人盯,连她大姐姜一曼都旁敲侧击地想要。

    而她一句话,就让他拿去换人。

    许澄看着她,喉咙发紧。

    犹豫了很久。

    久到东方的鱼肚白,又亮了一分。

    “好。”他说。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帮我联系一下柳二少爷。让他们带着姚军见我一面。”

    “我确认他安全之后,当场一手交人,一手交U盘。”

    然而:

    他刚刚说出“U盘”两个字:

    “啪。啪。啪。”

    附近的灌木丛后面,响起了鼓掌声。

    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在这寂静的坟地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二人悚然一惊,同时循声望去。

    灌木丛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