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随军种田,你种出防弹衣? 第59章 这回可不是照顾军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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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远捏着听筒应了几声,另一只手已经伸向桌上的样品袋。
他的手指刚碰到袋口,姜黎端着饭碗挤过来,把筷子往碗沿一横,正好拦在他手前。
“先吃饭。那几穗稻子又不会跑,守得跟防贼似的做什么?”
钱宗衡把散开的纸张拢到一处,院门外却传来一串沉重的皮鞋声。
丁锐夹着牛皮纸袋进院,脚还没站稳,先问姜黎明早有没有空。
“有空,怎么又要照相?”
“正式聘书办下来了,戴首长明早亲自过来送,证件也一并交给你。”
姜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绿豆角汁糊在指腹上,指甲缝里还卡着半截枯草。
“让人把纸送来就成,我签个字,哪用得着首长亲自跑一趟?”
“颁发聘书是军务,不能让人代送。你明天穿平时那件干净布衫就行,袁老那边由林同志对接。”
丁锐把时间、地点和衣着交代清楚,没给她继续推辞的机会,转身出了院门。
隔天清晨,姜黎刚把洗脸水倒进院沟,李玉兰已经守在篱笆门外,隔着老远就朝她招手。
“快点出来,前头军属楼都知道了。戴首长今天亲自给你送聘书!”
“不就是一张纸嘛,上面又不长花。”
“你不当回事,别人眼睛可都盯着呢。刚才王家嫂子还说,上头这是变着法照顾军嫂,挂个虚名,免得你天天白干活。”
姜黎把褪色的袖口往下抻了抻,没接她那句抱怨。
“锅里还温着半碗糙米粥,你吃不吃?”
李玉兰伸手扯住她的胳膊,生怕她真回灶房端那半碗粥。
“人都到协作站门口了。你今天肩膀挺直点,别让那群眼皮子浅的挑错。”
“纸上的字又不会因为我站得歪就少两笔。”
前面的空地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吉普车旁,戴国安已经走了过来,小郑捧着红皮烫金证书跟在他身后。
“字不会少,你先把岗位看清楚,往后接了任务,可别说我们没提前告诉你。”
“戴首长,您还真大老远跑这一趟。”
“军中无戏言。”
戴国安没理会旁边伸长脖子的家属,只朝姜黎招了招手。
姜黎走到车前,他翻开红皮证书,当着众人的面念出岗位名称,随后双手递了过来。
姜黎先看见自己的名字,目光往下移,军备局的红印旁边,嵌着一只硬壳证件套。
“胸牌贴身收好,进出保密区必须查验。遗失立刻上报,不能借给任何人。”
“我下地时能不能摘?弯腰浇水,它掉进泥坑里,字都得泡没了。”
“在自家院子按规定收好就行,没人让你挂着它去挑大粪。”
围在旁边的军嫂笑出了声,刚才还绷着的肩膀全松了下来。
李玉兰凑近胸牌,把上面的黑字看了两遍,抓在姜黎胳膊上的手慢慢松开。
“这上面印的怎么是特邀研究员?”
“你没看错,编号和档案都是最高级别挂靠。”
丁锐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戴国安亲手把证件卡扣按紧,又推回姜黎掌心。
“小姜,这份聘书是靠你这双种地的手挣来的。具体保密条例,进屋再谈。”
“行。以后谁来打听后院的事,我就推给丁锐。”
“遇到麻烦直接找他,不用顾忌情面。”
站在最外圈的王嫂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动了几下,先前那句“照顾军嫂”到底没说出来。
姜黎把证书托在臂弯里,大拇指避开那枚鲜红的印章。
李玉兰转头看向人群里的王嫂。
“你刚才嘀咕什么来着?风大,我没听清。”
“我说人家小姜是个有大本事的能人,这么大的首长都得亲自登门。”
“那就行。我还怕你光记着她是军嫂,忘了人家院里种的全是宝贝。”
随行摄影师按下快门,戴国安公务在身,没有多留。
姜黎把红皮本子抱回屋,翻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棉布,里里外外包了两层。
李玉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别人要是拿了这本子,恨不得找个框裱在正屋。你包成这样,准备腌咸菜啊?”
“这屋里一到返潮天就滴水,摆在外面不出三天就得卷边。你要是喜欢看,我再给你拆开。”
傍晚,谢家那扇破木门又响了起来,前后来了三拨人。
王嫂端来满冒尖的热乎花生酥,后头跟着几家送红皮鸡蛋和碎布鞋垫的,姜黎把几张小板凳全搬出来,也没能让人坐下。
她把鸡蛋塞回人家兜里,鞋垫也坚决没留,花生酥征得同意后,全给了巷口的几个孩子。
“来串门喝水就行,不用拿东西。我这里连口热锅都烧不开。”
“你现在可是军区挂号的研究员,平时忙着给国家办事,我们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再忙,鸡蛋也得留给孩子长身体。真想帮忙,明天帮我寻两根粗竹竿,院里那片豆角架快塌了。”
几个军嫂连声应下,刚走出巷口,便有人扛着削去毛刺的毛竹送了回来。
姜黎出门泼水,几个原本连招呼都不打的家属,特意绕过来问候。
“姜研究员,我家那两垄茄子光开花不结果,你哪有空去给指点指点?”
“叫我姜黎就行。等我这边种完去帮你看,你先停了土肥,昨天才听说你往地里浇了泔水。”
“顺便去我家看看黄瓜藤行不行?”
“看藤没问题。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瓜长弯了,你别来砸我家大门。”
几个人围着她笑成一团,原先最瞧不起农村人的几个嫂子,争着帮她提空水桶。
姜黎把桶靠在墙根,等院外安静下来,才问李玉兰。
“我每天还是刨土浇粪,怎么上头多发一张纸,她们连我薅掉的烂草都想往家里搬?”
“你以前说破大天,她们也当放屁。现在你打个喷嚏,她们都觉得有学问。”
“那上午有虫卵的病草绝对不能拿,带回去能毁了半园子菜。”
李玉兰笑得扶住门框,腰都直不起来。
姜黎却追出院子,朝远处那几个人喊,枯草必须烧干净,谁也别往家里带。
斜对面小洋楼的二层阳台上,两扇玻璃窗重重合上。
沈曼婷躲在窗帘后面,听着楼下那群家属一口一个研究员,涂着红指甲的手扣住了铁栏杆。
她转身冲回客厅,抓起红色电话机,听筒里的盲音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通。
“爸,那村妇到底凭什么爬到我们头上?她连化肥成分表都看不懂,凭什么整个军区都去捧臭脚?”
电话那头的沈副参谋长没有回答她,先问她是不是又去谢淮舟家门口找事了。
“我连自己家的阳台都不能待了吗?您知不知道戴首长今天给她发了什么级别的证件?”
“我比你清楚。你把嘴闭严实点,别在外面乱打听。”
“连您也向着她说话,谢淮舟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
“那不是你能碰的级别。离姜黎和她那个院子远一点,把这话记住。”
沈曼婷没等他说完,便把听筒砸回电话机。
茶几上的玻璃水杯挡住了底下的牛皮通讯录,她抬手把水杯扫到一旁,杯底擦过纸面,留下半圈湿痕。
楼下巷口又传来奉承姜黎的笑声,隔着玻璃仍旧清楚。
沈曼婷拉开最底层的抽屉,越过几本旧画册,扯出一本陈旧的私人通讯录。
最后几页纸已经发黄,其中一个名字后面,用蓝笔小字注着“港城”。
她把那页纸摊在电话机旁,涂满蔻丹的指腹停在最后一位数字上。
听筒再次被拿起。
手指搭在转盘上,拨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刚碰到袋口,姜黎端着饭碗挤过来,把筷子往碗沿一横,正好拦在他手前。
“先吃饭。那几穗稻子又不会跑,守得跟防贼似的做什么?”
钱宗衡把散开的纸张拢到一处,院门外却传来一串沉重的皮鞋声。
丁锐夹着牛皮纸袋进院,脚还没站稳,先问姜黎明早有没有空。
“有空,怎么又要照相?”
“正式聘书办下来了,戴首长明早亲自过来送,证件也一并交给你。”
姜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绿豆角汁糊在指腹上,指甲缝里还卡着半截枯草。
“让人把纸送来就成,我签个字,哪用得着首长亲自跑一趟?”
“颁发聘书是军务,不能让人代送。你明天穿平时那件干净布衫就行,袁老那边由林同志对接。”
丁锐把时间、地点和衣着交代清楚,没给她继续推辞的机会,转身出了院门。
隔天清晨,姜黎刚把洗脸水倒进院沟,李玉兰已经守在篱笆门外,隔着老远就朝她招手。
“快点出来,前头军属楼都知道了。戴首长今天亲自给你送聘书!”
“不就是一张纸嘛,上面又不长花。”
“你不当回事,别人眼睛可都盯着呢。刚才王家嫂子还说,上头这是变着法照顾军嫂,挂个虚名,免得你天天白干活。”
姜黎把褪色的袖口往下抻了抻,没接她那句抱怨。
“锅里还温着半碗糙米粥,你吃不吃?”
李玉兰伸手扯住她的胳膊,生怕她真回灶房端那半碗粥。
“人都到协作站门口了。你今天肩膀挺直点,别让那群眼皮子浅的挑错。”
“纸上的字又不会因为我站得歪就少两笔。”
前面的空地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吉普车旁,戴国安已经走了过来,小郑捧着红皮烫金证书跟在他身后。
“字不会少,你先把岗位看清楚,往后接了任务,可别说我们没提前告诉你。”
“戴首长,您还真大老远跑这一趟。”
“军中无戏言。”
戴国安没理会旁边伸长脖子的家属,只朝姜黎招了招手。
姜黎走到车前,他翻开红皮证书,当着众人的面念出岗位名称,随后双手递了过来。
姜黎先看见自己的名字,目光往下移,军备局的红印旁边,嵌着一只硬壳证件套。
“胸牌贴身收好,进出保密区必须查验。遗失立刻上报,不能借给任何人。”
“我下地时能不能摘?弯腰浇水,它掉进泥坑里,字都得泡没了。”
“在自家院子按规定收好就行,没人让你挂着它去挑大粪。”
围在旁边的军嫂笑出了声,刚才还绷着的肩膀全松了下来。
李玉兰凑近胸牌,把上面的黑字看了两遍,抓在姜黎胳膊上的手慢慢松开。
“这上面印的怎么是特邀研究员?”
“你没看错,编号和档案都是最高级别挂靠。”
丁锐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戴国安亲手把证件卡扣按紧,又推回姜黎掌心。
“小姜,这份聘书是靠你这双种地的手挣来的。具体保密条例,进屋再谈。”
“行。以后谁来打听后院的事,我就推给丁锐。”
“遇到麻烦直接找他,不用顾忌情面。”
站在最外圈的王嫂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动了几下,先前那句“照顾军嫂”到底没说出来。
姜黎把证书托在臂弯里,大拇指避开那枚鲜红的印章。
李玉兰转头看向人群里的王嫂。
“你刚才嘀咕什么来着?风大,我没听清。”
“我说人家小姜是个有大本事的能人,这么大的首长都得亲自登门。”
“那就行。我还怕你光记着她是军嫂,忘了人家院里种的全是宝贝。”
随行摄影师按下快门,戴国安公务在身,没有多留。
姜黎把红皮本子抱回屋,翻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棉布,里里外外包了两层。
李玉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别人要是拿了这本子,恨不得找个框裱在正屋。你包成这样,准备腌咸菜啊?”
“这屋里一到返潮天就滴水,摆在外面不出三天就得卷边。你要是喜欢看,我再给你拆开。”
傍晚,谢家那扇破木门又响了起来,前后来了三拨人。
王嫂端来满冒尖的热乎花生酥,后头跟着几家送红皮鸡蛋和碎布鞋垫的,姜黎把几张小板凳全搬出来,也没能让人坐下。
她把鸡蛋塞回人家兜里,鞋垫也坚决没留,花生酥征得同意后,全给了巷口的几个孩子。
“来串门喝水就行,不用拿东西。我这里连口热锅都烧不开。”
“你现在可是军区挂号的研究员,平时忙着给国家办事,我们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再忙,鸡蛋也得留给孩子长身体。真想帮忙,明天帮我寻两根粗竹竿,院里那片豆角架快塌了。”
几个军嫂连声应下,刚走出巷口,便有人扛着削去毛刺的毛竹送了回来。
姜黎出门泼水,几个原本连招呼都不打的家属,特意绕过来问候。
“姜研究员,我家那两垄茄子光开花不结果,你哪有空去给指点指点?”
“叫我姜黎就行。等我这边种完去帮你看,你先停了土肥,昨天才听说你往地里浇了泔水。”
“顺便去我家看看黄瓜藤行不行?”
“看藤没问题。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瓜长弯了,你别来砸我家大门。”
几个人围着她笑成一团,原先最瞧不起农村人的几个嫂子,争着帮她提空水桶。
姜黎把桶靠在墙根,等院外安静下来,才问李玉兰。
“我每天还是刨土浇粪,怎么上头多发一张纸,她们连我薅掉的烂草都想往家里搬?”
“你以前说破大天,她们也当放屁。现在你打个喷嚏,她们都觉得有学问。”
“那上午有虫卵的病草绝对不能拿,带回去能毁了半园子菜。”
李玉兰笑得扶住门框,腰都直不起来。
姜黎却追出院子,朝远处那几个人喊,枯草必须烧干净,谁也别往家里带。
斜对面小洋楼的二层阳台上,两扇玻璃窗重重合上。
沈曼婷躲在窗帘后面,听着楼下那群家属一口一个研究员,涂着红指甲的手扣住了铁栏杆。
她转身冲回客厅,抓起红色电话机,听筒里的盲音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通。
“爸,那村妇到底凭什么爬到我们头上?她连化肥成分表都看不懂,凭什么整个军区都去捧臭脚?”
电话那头的沈副参谋长没有回答她,先问她是不是又去谢淮舟家门口找事了。
“我连自己家的阳台都不能待了吗?您知不知道戴首长今天给她发了什么级别的证件?”
“我比你清楚。你把嘴闭严实点,别在外面乱打听。”
“连您也向着她说话,谢淮舟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
“那不是你能碰的级别。离姜黎和她那个院子远一点,把这话记住。”
沈曼婷没等他说完,便把听筒砸回电话机。
茶几上的玻璃水杯挡住了底下的牛皮通讯录,她抬手把水杯扫到一旁,杯底擦过纸面,留下半圈湿痕。
楼下巷口又传来奉承姜黎的笑声,隔着玻璃仍旧清楚。
沈曼婷拉开最底层的抽屉,越过几本旧画册,扯出一本陈旧的私人通讯录。
最后几页纸已经发黄,其中一个名字后面,用蓝笔小字注着“港城”。
她把那页纸摊在电话机旁,涂满蔻丹的指腹停在最后一位数字上。
听筒再次被拿起。
手指搭在转盘上,拨到一半,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