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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随军种田,你种出防弹衣? 第78章 她惦记三亩三分地

    姜黎刚把竹筐提到门边,李玉兰便绕过院墙,将一套熨得平平整整的深蓝色女士列宁装递到她眼前。

    姜黎放下沾着湿泥的竹筐,往门边让了半步。

    李玉兰赶来时,外头停机坪已经落了三架直升机,揭牌的人都快到齐了。

    李玉兰伸手去扯姜黎那条洗破边的围裙。

    “揭牌礼马上开始,你还想穿着这身下地?”

    衣裳往臂弯里收了收,垂下来的袖口险些蹭上院墙。

    姜黎在旧围裙上蹭了两下手,伸手刚碰到袖口,又缩了回来。

    “早上翻猪圈溅上的泥点还没干透。”

    李玉兰把叠好的正装拍在姜黎胳膊上,这套上面特批的行头,送来后她连试都没试过。

    “外面的大领导都等着见你,你给我放半天假,成不成?”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她往屋里推了。

    姜黎朝吉普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估算着那几株怪水稻的长势。

    “只耽搁半天,西边那块地还等着我添底肥。”

    李玉兰赶紧点头,托着垂下来的袖摆跟她挤进屋。

    没过多久,姜黎从屋里走出来,深蓝色正装穿得规规矩矩,外头却又系上了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腰间的布料被带子勒出了褶皱。

    李玉兰追到门口,看着那条油渍斑斑的围裙,伸手去拽她腰后的绳结。

    姜黎侧身躲开,拽掉围裙口袋上的一截线头,摸出那把生锈的剪刀。

    “西边那几株水稻叶子挤在一块了,按试验安排,今天该修剪了。”

    正装口袋浅,剪刀放进去,柄还露在外面,她试着抬了抬胳膊,口袋跟着往下坠。

    姜黎把剪刀换回围裙口袋,隔着破布拍了拍,仍旧站着不让李玉兰解带子。

    李玉兰张了张嘴,手伸过去,最后只替她扯平了腰间的褶皱。

    新衣裳刚抻好,旧围裙又贴了回去,李玉兰不再跟那条带子较劲,带着她往红毯走。

    警戒线外挤满了看热闹的家属,几个穿便衣的安保人员散在四周,腰杆挺直,手掌贴在腰侧。

    听旁边人提起国务院的大首长,张嫂踮起脚,扶着前头人的肩膀往红毯尽头探身子。

    王嫂连声感叹,岛上建国以来也没见过这副阵仗,姜黎这回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人群让出一道空隙,军嫂们跟着往前挤,姜黎的视线却落到最外圈。

    沈曼婷一个人站在那里,前面明明有空地,她却不肯往前挪,手插在衣兜里,把兜口扯得歪向一边。

    姜黎朝她点了点头,沈曼婷转开脸,当作没看见。

    远处传来一串沉闷的车门声,两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红毯尽头。

    戴国安中将推开车门,小跑着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一只磨得泛白的旧布鞋踩上崭新的红毯。

    周远山整理了一下洗褪色的中山装衣摆,站直身子朝四周环视。

    钱宗衡带着林致远紧跟过来。

    周远山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围得太紧,随后越过警戒线,看向红毯尽头的姜黎。

    戴国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姜黎腰间,没能马上挪开。

    特邀研究员的笔挺正装上,居然系着一条沾泥带油的旧围裙,口袋里还露着剪刀柄。

    军官们的衣领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脚下的红毯也是连夜换新的。

    钱宗衡在旁边用力咳了一声,朝姜黎使眼色。

    姜黎摸到围裙带子,指尖碰着剪刀柄,想了两秒,还是放开了手。

    戴国安快步上前,挡在姜黎身侧,向周远山介绍。

    “领导,这位是姜黎同志,平常都在地里忙,今天这围裙……没顾上摘。”

    周远山抬起手,戴国安还想往下解释,看见他伸手的方向,便闭了嘴,侧身让开。

    姜黎的手还悬在腰间,周远山已经朝她伸出手。

    她赶紧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这才把手递过去,握住时才发觉掌心的干泥没擦净。

    这会儿再抽手已经晚了,她只能站直身子问好,李玉兰教的客套话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周远山握着那只粗糙的手,看了一眼补过底的围裙口袋。

    “这一路闻的都是新油漆味,到你这儿,总算闻见土腥气了。”

    握过手,他没有去擦手心沾上的泥,转头看了眼蒙着红绸的牌匾。

    “待会儿别光让我看这块新牌子。”

    姜黎抬头看他,想了想才指向警戒线后的土路。

    “那您待会儿走路得当心点,里头有一段地还没来得及铺平,全是坑。”

    周远山笑着点了点头。

    蒙着红绸的牌匾已经就位,主持人拔高嗓音,两侧礼仪兵立正敬礼。

    周远山招呼姜黎,随行的高层干部让开一条通道,把她请到了牌匾正中央。

    姜黎伸手扯住红绸一角,周远山握住另一边,倒数声结束后,两人一同用力往下拽。

    红绸滑落在地,牌匾上的鎏金大字在晨光里亮了起来。

    国家特种农业研究协作站。

    姜黎仰头,把牌匾上的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掌声从两侧响起,相机快门声接连不断,她仍仰着脸,直到旁边的干事伸手来接,才发现红绸还攥在手里。

    掌心出了汗,绸子贴着手指,她松开手,又往那块牌子上看了一眼。

    周远山转身看向被高墙围住的基地内部,没有理会等着拍照的摄影组。

    他理了理洗褪色的袖口,朝姜黎招呼。

    “小姜同志,牌子看完了,带我这老头子进去看看你的国宝?”

    戴国安回头打手势,警卫排迅速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

    姜黎点点头,伸手拨开围裙口袋里的剪刀柄,从旁边摸出一张卷边的纸条。

    纸条被她揉得皱巴巴的,海风掀开纸面,两粒干泥块从折痕里落下。

    泥块落在周远山脚边的红毯上,旁边的安保人员扫了一眼,目光便回到警戒线外。

    姜黎顾不上拍掉纸角的泥土,捏着纸边摊平折痕,找出早上画好的规划。

    折叠的边角遮住了记号,她用指腹抹平,旁边新添的几道铅笔痕迹才露出来。

    这张没有一个字的干活清单,就这么递到了领导面前。

    周围的高层停下交谈,周远山却俯下身,顺着她展开的折痕看了下去。

    纸条上全是铅笔涂鸦,几处记号照着田块的位置排开,有弯腰铲土的小人,也有一排长着巨穗的水稻。

    纸边还画着她准备试种的记号,铅笔涂得重,折痕两侧蹭开了灰印。

    周远山顺着那排怪稻子往下看,看到边缘几团乱麻般的黑线时,没有再往下移。

    海风把纸角吹得哗哗作响,姜黎捏紧纸边,好让他看清。

    刚才还笑着邀她带路的人,这会儿没了笑,手指落在那几团黑线上。

    “这东西,你打算把它种进哪一块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