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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随军种田,你种出防弹衣? 第89章 果子的事压不住了

    “没、没自己培育,就是在山上挖树时顺手捡来的野种子。”

    姜黎硬着头皮憋出这句话,随后赶紧把手从围裙后头抽出来,去够那只破瓢。

    瓢柄上的裂口硌着掌心,她换了个地方握,拇指却仍按在缺口上。

    “带着土埋下去,浇点水……后来就长出来了。”

    郑维新看了她好半晌,视线从她按着瓢柄的手移到果树上。

    野树、种子,她前后的说法没对上,可再问来历,姜黎已经低头去拨瓢里的泥了。

    “下回试种,劳烦您把各项数据记清楚。”

    郑维新没再追问来历,姜黎蹲下去徒手扯断一根草根,含糊着应付了过去。

    郑维新转回果树旁,退开半步怕鞋尖碰坏了旁边的菜苗,交代先带两颗走,且剩下的千万别动。

    恒温盒搁在菜畦外,他蹲下身转动密码锁,金属扣弹开,露出里头的加厚无菌棉衬,随后仰起头看向姜黎。

    姜黎把竹筐放在树底下,踩着砖头够到最低的那颗果子,摘下来时,果皮还带着太阳的余温。

    她捏着果子,没有马上递过去。

    “您拿稳了,这树小气,千万别让实验室那帮人一人切一片分着吃。”

    郑维新伸出双手接住果子,等姜黎松了手,才敢往恒温盒前挪。

    旁边的孙鹤年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着笑。

    等另一颗果子也摘下来,郑维新把它们分别放进棉衬的凹位,掖好四周,合上盒盖。

    锁扣扣了两次才卡牢,提着箱子起身时,他的身子还跟着晃了晃。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箱底,站稳后又望向树上剩下的果子。

    姜黎已经拎起破瓢,去给青菜浇水了。

    郑维新又拜托她对扩种的事多费心,姜黎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能种我就种,您别隔三差五跑来催啊。”

    破瓢里的泥水斜斜泼在土埂上,姜黎嘟囔着种子埋下去总不能天天刨出来看芽,郑维新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孙鹤年离开。

    吉普车颠上黄土路,孙鹤年往副驾驶看了一眼,郑维新双手抱着密码箱,箱底抵在腿上,眼里的血丝还没退。

    孙鹤年劝他回去必须睡两个钟头,郑维新不吭声,车底盘磕过一块石头,把他整个人颠得离了座。

    落回座位,他先摸了一遍箱子的锁扣,确认仍扣着,才问起小兵今天的复查指标有没有往下降。

    孙鹤年说化验单刚出,指标还在降,还说老王通报孩子今早自己坐起来喝了半碗粥。

    听到孩子能坐起来,郑维新的手指在盒盖边缘抠了一下,张开嘴,却没马上说出话。

    等车开过这段坑洼,他才交代治疗方案照旧,用药全部听主管医生的。

    孙鹤年急打方向盘避开路边的挑担农户,抱怨这话已经交代八遍了,郑维新还是没有松口。

    他让孙鹤年再去跟赵红梅讲清楚,医院的正经药绝对不能停,随后车厢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三天后,赵红梅拎着两网兜水果回到省城家属院,塑料网绳把她的手指勒出红印,熟人凑上来打听小兵的病。

    “前几天还下病危通知书呢,现在化验单一张比一张好……”

    赵红梅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网兜里的水果碰着腿,她也没顾上往外挪。

    有人追问是吃了什么特效药,她把水果换到另一只手,说是海岛上送来个金果子,医生还在查具体作用。

    消息出了家属院,又经军属的亲戚传到别处,医生还在查具体作用这半句,渐渐没人提了。

    传到海岛协作站门卫室时,金果已经成了能把死人从阎王殿拉回来的仙果。

    电话一个接一个,听筒那头换着口音,开口却都在问治绝症的金果子。

    值班战士低头看着桌上的红色口径条,机械地回复无可奉告,对方立刻加码,问能不能花钱买来救老母亲。

    战士把原话又念了一遍,对面直接砸了电话,不到半分钟,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

    求药电话从总机转进办公室,随后连能拨通戴国安保密专线的人,也找了过来,上午六个,下午九个。

    戴国安握着听筒,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电话那头的老首长张口就要他匀俩果子,送去医院救侄女。

    “特种样本都归口管理,我手里没有能给您的份额,您这是逼我拿命变果子出来?”

    戴国安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听筒被震得离开耳边,又让他贴了回去。

    电话那头仍逼问他到底帮不帮,戴国安站起来,刚走出去,电话线便扯住了听筒。

    他只好折回桌旁。

    批准文件没下来,剩下的果子还挂在树上,戴国安冲着话筒喊出了声。

    “没有批准文件,我拿什么给您?总不能把树刨了,连根寄过去!”

    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随后只剩刺耳的忙音,丁锐推门进屋时,戴国安正把揉烂的空烟盒往门框上砸。

    戴国安搓了一把脸,手还遮着眼睛,就骂出了声。

    “第十六个了,刚才还有个老军长,让我寄一整箱过去……”

    手心里全是汗,戴国安还在骂这群人当他是种大白菜的,丁锐把文件夹放到他面前,提醒该开会了。

    半小时后,保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钱宗衡的白大褂上全是实验粉末,孙鹤年嘴唇干裂,连水都顾不上喝。

    林致远抱着厚厚的记录本坐在角落,戴国安站在墙上的防务地图前,丁锐反锁了会议室的大门。

    戴国安的手停在桌沿,交代金果资料和样本即刻起先按绝密级采取保护措施,定密申请今天必须报上去。

    他下令果树周围再加三道岗哨,打听电话全部转接给他,谁敢往外递消息,一律按泄密论处。

    钱宗衡搓了搓袖口,问这些保密措施够不够用。

    戴国安看着他,最终报告还没出来,眼下只能先照这个办法执行。

    孙鹤年身子往前倾,询问如果有人找到姜黎同志家里该怎么处理,林致远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

    赵红梅抱着孩子下跪那一幕,在座的人都见过,这样的人真找到门前,姜黎怎么往外推?

    林致远的笔还停在纸上,没人接孙鹤年的话。

    戴国安端起搪瓷缸子,冷水喝进嘴里,隔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有人上门求药,就让姜黎同志直接把人带到基地来。”

    这份压力由基地挡下来,决不能让姜黎承受,散会后会议室只剩下丁锐和戴国安。

    丁锐走上前,将一份红色绝密报告拍在桌上,前两页全是密密麻麻的通联汇总,几个敏感词在不同线路里反复出现。

    戴国安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那条加粗的红色线路旁。

    “这是哪来的渠道?”

    丁锐按住报告边缘,往他面前推了推,通报同一天有三条线路在打听同一件事,境内两条还在紧急核查。

    丁锐靠近桌旁,指向第三条线路,那条走的是境外黑线,中间转了七道物理中继站,已经被列为高危线索。

    窗外响起警卫的哨声,戴国安仍盯着那个没有标明归属地的号码,没再往下翻。

    丁锐提醒,这条线暂时没摸到底,不能当成内部求药的电话处理,基地对外能答复的内容还得收紧。

    戴国安没有应声,他的手一点点伸向桌角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指尖刚碰到粗糙的塑料机身,就刮到了报告边缘。

    轻薄的纸页顺着光洁的桌面滑出半截,摇摇欲坠地悬在半空,这间屋里谁也没有伸手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