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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随军种田,你种出防弹衣? 第99章 这一回,连瓶底都洗干净了

    丁锐把那页报告推到戴国安面前,红笔落下去,圈住了归属栏。

    笔尖刮过纸面,留下了一道发毛的红痕。

    戴国安顺着那道红圈看过去,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没人再碰桌上的东西。

    “几条线路摸清楚没有?”

    丁锐站得笔直,指节贴着裤缝。

    “转接节点散在三处,技术组还没把同一条线路串起来。”他看了一眼报告,“但几台涉外资料终端,在一昼夜里反复检索海岛、白血病和治病水果。”

    他把另一张纸递过去。

    “技术组已经拦下四次探针信号,都是冲着本地线路来的。”

    戴国安把烧到头的烟按进烟灰缸,火星燎过半截烟丝,冒出一股焦味。

    “外围先收紧,特种小队换便衣进镇,盯住那几处地址。”

    他抬眼看向丁锐。

    “人先控制住,别惊动线路,后面牵着谁,慢慢往上摸。”

    丁锐点头,把报告收回文件夹。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

    “姜同志那边要透风吗?”

    戴国安抬手扣上卷宗盖板。

    “她院里的事,别让她听见外头那些脏动静。”

    丁锐没再问,转身出了门。

    戴国安坐在灯下,手指仍搭在那两个字上。

    境外。

    海岛后院的泥巴路,已经被太阳烤得发白。

    姜黎挥着锄头,把最后一筐杂土扬到墙根的砖缝里。

    郑维新半蹲在旧苗床边,皮鞋全踩进烂泥,手里攥着两根作记号的细竹签。

    那双握过手术刀的手,捏着竹签,连着换了两次位置。

    “您别绕着这几棵葱转圈了。”

    姜黎把锄头往地上一扔,灰土贴着裤脚散开。

    “我答应腾地方,总不能让它们挤成一团麻花。”

    郑维新连忙转过身,用后背替那几片叶子挡灰。

    “我帮您搬土,您指个地方就行。”

    “得了吧,回头闪了腰,钱叔又得来找我算账。”

    姜黎拍掉掌心的干泥,弯腰去拽垫底的麻绳。

    郑维新赶紧挡到前面,把竹签插进新翻的土里。

    他又捡来两块半截红砖,沿着苗床围了一圈。

    “五棵苗就挪到这儿,地方够不够?”

    姜黎没抬眼,只伸手扒拉开刚松过的土块。

    “长大了再挪。”

    “您以为这是供销社柜台上的橘子,一天就能吹气成形啊。”

    钱宗衡正好踏进院门,径直走过来,把卷尺塞进郑维新手里。

    “老郑,你帮不上忙就去拉线,别让她一个人翻地。”

    新土床刚理平。

    姜黎低头看了看手腕,图鉴刚浮出一行虚影,便散得干干净净。

    没有新的化纤液提示,也没有凭空出现的种苗。

    她顺着脑中最后一点亮光,把最外侧的坑挖深了些,随后用手扣住五株幼苗的根部,连土带泥薅了起来。

    郑维新脚下一滑,膝盖差点碰进泥里,声音也变了调。

    “姜同志,您轻点!”

    姜黎摊开掌心,食指往根须最密的地方一抠。

    咔哒。

    一块锋利的碎瓦片被她挑了出来,随手甩到墙角。

    “哪个混球填土不筛干净,这要扎进肉里,不流血才怪。”

    郑维新盯着断掉的根须,手里的记录本半天没翻过去。

    钱宗衡赶紧拿笔记下移栽时间,写到一半,又把笔尖悬在纸上。

    “今晚刚折腾过,明早未必能长。”

    姜黎走到水槽边,目光落在架子角落那个灰扑扑的玻璃空瓶上。

    “死不了就行。”

    天色暗透。

    两位专家抱着记录本退到院门外,走出几步,还回头看那五株幼苗。

    姜黎把空瓶拿下来,对着头顶的黄炽灯泡晃了半天。

    瓶里连一滴能流动的液体都没有。

    她走到水龙头下,往里灌了小半瓶自来水,用大拇指按住瓶口,上下摇了十几下,直到瓶壁上的水珠都浑浊起来。

    随后,她提着瓶子走到新栽的苗床前,顺着五株幼苗的根系浇下去。

    “连最后这点瓶底都给你们洗下来了。”

    姜黎把空瓶往青石板上一磕。

    “再找我,我只能给你们尿一壶了。”

    清水顺着干瘪的土缝往下渗。

    她手腕上的温热也退成了冰凉。

    图鉴没再亮起半点光。

    第二天清晨,姜黎端着半碗米汤,一脚跨出门槛。

    钱宗衡已经蹲在苗床边,卷尺贴着叶尖,一遍遍核对高度。

    白大褂拖在泥水里,他没顾上看。

    “昨晚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垫土了?”

    “我上哪儿去找土?”

    姜黎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大口米汤。

    “您老别碰洒了我的饭,我还没吃饱呢。”

    钱宗衡收回尺子,贴着最底下的根颈重新量了一遍。

    半米。

    旁边那棵,五十一厘米。

    他把竹签横在前一天刻好的印记上,露出来的那截新茎,足足有半掌长。

    姜黎端着碗蹲到旁边。

    “哟,还真窜了个子。”

    她指了指叶边。

    “怪不得昨天那块破纱布,今天盖不住了。”

    郑维新拎着早饭铝盒冲进院子,连气都没喘匀,钱宗衡已经把尺子丢了过去。

    “你自己量。”

    三次核对,刻度分毫不差。

    两位老人守着记录本,谁都没敢先落笔。

    移栽后一昼夜,幼苗直接拔高到半米。

    钱宗衡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视线落到姜黎手里的空碗上。

    “昨天晚上,你除了水,到底还浇了什么?”

    姜黎把碗底最后一口米汤喝净。

    “我就把原来装棉线的破瓶子洗了一遍。”

    她朝水槽边指了指。

    “洗瓶子的脏水,全浇给它们了。”

    钱宗衡转身扑向水槽,双手捧起那个脏兮兮的玻璃瓶。

    姜黎眼皮一跳。

    “一个洗过的破空瓶子也要?我拿它装针线,碍着谁了?”

    她伸手去抢。

    钱宗衡抱着瓶子往后躲,差点撞上墙角的木架。

    “我还指望把它洗干净装缝衣针呢。”

    “我回北京给你买十个镶金边的首饰盒装针!”

    姜黎的手停在半空。

    “那我的针放哪儿?”

    钱宗衡没接话,只把瓶子护到胸前,在记录本上写下化纤液耗尽,后续挂果能力存疑。

    笔尖落得太重,差点划破纸页。

    郑维新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个头窜这么快,挂果是不是也能提前?”

    钱宗衡把本子合上。

    “长个头和挂果是两码事。你是搞医学的,这还要我教?”

    郑维新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两个人抱着记录本和玻璃瓶退出院子,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

    架子上只剩一圈瓶底留下的灰印。

    姜黎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买金盒子就买金盒子,吼什么。”

    她低下头,指尖在手腕的印记上用力蹭了两下。

    图鉴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果树挂果倒计时那一栏,蒙着一层灰雾,半点反应也没有。

    原先那点光晕,也没了。

    系统没再给她半点回应,院门外却添了新的岗哨。

    姜黎端着空碗站在苗床边,看了那五株刚长高的幼苗一会儿。

    碗里的米汤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