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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随军种田,你种出防弹衣? 第216章 比你想的还要重要

    三天后,海岛基地的保密收发室里,丁锐把加密传真摘要从头看到尾,手指在最后一行停了停,才念出声。

    “姜黎种的东西,已经列入最高级别保密项目。”

    戴国安站在窗前,端着搪瓷缸吹了吹茶叶沫子,没回头。

    “老钱写了半辈子报告,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落在纸上,能留下这种判断,京城那边多半已经拿到结果了。”

    丁锐把传真纸折好。

    “首长,岛上的警戒线还照原来的布置吗?”

    “往上提,外围海域让海军再加巡逻艇,空中的巡查也别断。”

    戴国安指了指他手里的牛皮纸信封。

    “这又是什么?”

    “赵司长派人送来的,过了三道安检,里面有一封非洲来的手写信,还有一盘东南亚寄来的录像带,收件人写的是姜黎同志。”

    丁锐看了一眼封口处的火漆。

    “我正准备给一号楼送去。”

    “送过去,顺便瞧瞧淮舟的伤口拆线了没有。”戴国安抿了口茶,“带着伤还往后院跑,他是真嫌自己好得太快。”

    十分钟后,一号楼堂屋的小方桌上,摆开了那封漂洋过海的信。

    信纸是粗糙的黄草纸,边角在路上磨起了毛,蓝色圆珠笔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汉字,有几个字写错了,涂成了黑疙瘩。

    姜黎把手上的泥洗了两遍,才在小板凳上坐下,草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她看得很慢。

    寄信的人叫阿德巴约,就是前阵子跟着亚非考察团来岛上蹲过稻田的黑人农技员。

    信里没写官话,全是他回村以后的事。

    他们村子已经三年没下过透雨,以前播下去的种子,晒上半个月就全枯了。

    今年,他们把从中国带回去的稻种撒在干裂的河床边,村里人起初没抱希望,三个月过去,稻穗沉沉垂下来,捧在手里,半天没舍得放回筐里。

    前天村里开镰收割,第一锅新米煮熟时,全村几十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围着铁锅,连汤带米吃得干干净净。

    有个五岁的小娃吃完饭,摸着鼓起来的肚子问他,明天还能不能吃上白米饭。

    看到这里,姜黎的手指停在了纸边。

    她把信纸往下挪了挪,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

    后面的字更歪,像是写信的人握笔时手一直在抖。

    姜老师,村里的老人说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我不知道上帝是谁,我只知道,你让我们村活了下来。

    姜黎没有马上说话。

    她把信纸边角压平,又将翘起的草纸抹了两下,发现那道折痕怎么也压不回去。

    过了片刻,她才把信递给谢淮舟。

    “我就种了几垄稻子,怎么让他说成天使了?”

    谢淮舟接过信,先把纸上的黑疙瘩避开,再沿着折痕将信叠回信封。

    “他们村里那个五岁孩子,明天还有没有白米饭吃,就看你这几垄稻子了。”

    姜黎的鼻尖发酸,赶紧低头去抠小板凳边上的木刺。

    “我那会儿只想着把苗养活,哪顾得上这么远。”

    谢淮舟把信封放到桌角,伸手托住她的肩。

    “你寄过去的那批稻种,他们煮成了第一锅饭,孩子们连锅底的米汤都喝干了。”

    姜黎靠在他肩上,旧军装的布料洗得发软,贴着脸颊有股晒过太阳的味道。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以前我种田,就盼着多收几斗粮,冬天给咱俩多扯几尺布,谁能想到,地里长出来的东西还能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谢淮舟拍了拍她的后背,手掌落得很轻。

    “后院那块地还空着,等着下种的人也不止他们一个村。”

    姜黎在他肩头蹭了蹭,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

    “嗯,地还在,我就接着种。”

    她坐直身子,缓了一会儿,才看向电视机旁边的录像带。

    “丁处长还送来了一盘录像,放出来吧。”

    谢淮舟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把贴着外文标签的黑色录像带塞进录像机。

    屏幕闪过几下雪花点,画面接着亮起来。

    背景是一座搭在热带雨林边缘的野战医院,军绿色帐篷连成一片,湿热的雾气贴在帐篷顶上。

    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镜头前,胸口挂着医疗部长的名牌,皮肤晒得黝黑。

    他朝旁边让开半步,镜头跟着他的手势扫向帐篷外。

    行军床一张挨着一张,伤员整齐躺着,有人大腿缠着厚纱布,有人肩膀绑着固定架。

    几个伤得轻的正在喝水聊天。

    画面里没有哭喊,只有水杯碰到床架时发出的轻响。

    中年男人重新面对镜头。

    “我是苏里亚,这里是我国南部边境的第三野战医院。”

    他的中文说得不算流利,每个字却咬得很清楚。

    “半个月前,我们在丛林清剿毒贩武装时遇到地雷阵,一百三十名士兵重伤,大出血。按照以前的救治条件,至少有一半人撑不到后送医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绿色小药瓶,对着镜头晃了晃。

    “这是中方援助的九节通络草药粉,三分钟内止住了一百三十名伤员的出血。”

    苏里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瓶,重新抬起脸。

    “中国的草药救了我们的士兵,我代表我的国家,向姜黎女士致敬。”

    他退后一步,双脚并拢,对着镜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的伤兵也抬起了手。

    有人肩膀不能动,只抬起了手肘,有人手上缠着绷带,动作做到一半又放下去,旁边的人便伸手扶了他一下。

    录像带播完,电视屏幕跳回蓝屏,电流声在堂屋里嗡嗡响着。

    姜黎坐在小板凳上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洗不掉的泥。

    “谢淮舟。”

    “我在。”

    他关掉电视,回到她身边坐下。

    姜黎抬起脸,话到了嘴边,又绕了回去。

    “我种的东西,真的能帮上这么多人吗?”

    谢淮舟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拇指擦过她虎口上的薄茧。

    他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丝瓜藤被海风推着,叶子一下一下擦过玻璃。

    过了片刻,他才说:“你看见了。”

    姜黎垂下眼,手指一点点收紧,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得把后院重新收拾一遍了。”

    她说着站起身,刚迈出一步,又回头看向桌上的牛皮纸信封。

    “这封信得收好,别让油烟熏着。”

    谢淮舟伸手拿起信封。

    姜黎已经走到了后门,鞋底还沾着湿泥,门外那片地正晒在午后的日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