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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随军种田,你种出防弹衣? 第131章 这钱从哪儿来的

    沈曼婷抠住墙皮,指甲缝里全是白灰,指尖蹭出一道红痕,喉咙响了半天,还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曼婷,你倒是吭个声啊,刚才不还嚷嚷着让人家赔钱吗?”

    王嫂端着茶缸往前挪了半步,脖子伸的老长,视线在钞票上来回扫,连茶水洒到手背上都没察觉。

    “就是啊,这上头还扎着银行封条呢,头一回见人拿旧帆布包装这么多大团结,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这得有多少啊?”

    旁边的刘婶把择到一半的芹菜夹在腋下,数到第十捆时,手指在半空绕了两圈,自己也分不清刚才数过哪一捆。

    “什么大团结,你老花眼了吧,那是一百块一张的票子,一捆就是一万!”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走廊的议论声断了,前排几个军嫂的喘气声听的清清楚楚。

    听到一万两个字,沈曼婷贴着墙往前挪了挪,手指朝脚边最近的那捆钱探过去,只要把钱抢回来,刚才的一切就还能遮住。

    “别动,手收回去!”

    女干警手腕往下一沉,把她的胳膊别到背后,疼的沈曼婷倒吸一口冷气,半边脸贴在墙面上。

    “这是我家的钱,你们凭什么不让我碰?我爸是沈立山,你们去军区打听打听,我爸每个月津贴多少,攒下家底犯法吗!”

    她扯着嗓子干嚎,唾沫落在水泥地上,眼珠子不停往楼梯口瞟,等着家里有人下来替她撑腰。

    办案人员没有理她,弯腰把地上散落的四十三捆和半捆钞票,一捆捆码进取证箱。

    “沈立山同志的工资和津贴,档案里一笔一笔都有,就算从入伍那天起一分不花的攒着,也凑不出这笔钱的零头。”

    金属卡扣合上,办案人员拿起两张跨海汇款回执单,转身让楼道里的人看清楚。

    “看清楚了吗?这是今天早上九点零五分,你从沿海银行柜台取出来的现金,总计四十三万五千元整,汇款方来自港城地下钱庄!”

    “多少?四十三万五千?”

    王嫂手里的茶缸没端稳,隔夜茶水泼在鞋面上,她也顾不上擦,扭头看了刘婶一眼。

    “老天爷,咱们整栋家属楼的人攒一辈子,也未必凑得出这么多钱啊!”

    “她男人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也就几十块钱,平时在供销社买块肥皂都得挑半天,哪来的港城亲戚给她汇几十万?”

    “该不会是在外头倒买倒卖投机倒把吧?不然国家安全部门的人,怎么会找到家属院来?”

    议论声一句接一句钻进耳朵,沈曼婷脸颊抽了两下,惨白的脸涨的通红。

    “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我港城远房表舅汇来的侨汇,给我买房买彩电的,关你们什么事!”

    “远房表舅?”

    台阶下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人群自动往两侧分开,丁锐夹着公文包,径直走上二楼缓台。

    “沈曼婷,你档案里三代以内的亲属关系,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哪来的港城表舅,要不要现在把你老家县志翻出来对一对?”

    丁锐手里的档案袋贴着封条,袋角从公文包里露出来。

    沈曼婷看见那道封条,牙关打颤,双腿一软,全靠女干警架着才没倒下。

    “丁处长,现场赃款四十三万五千元已清点完毕,港城联络便笺一张,沿海银行跨海取款凭条两张,全部核对无误!”

    办案人员立正敬礼,双手把证物袋递过去。

    袋子里,那张写着情况写实,自有酬谢的方格纸,在走廊光线下清清楚楚。

    丁锐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顺手交给身后的记录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纸盖着大印的文书。

    “我不听,我不看!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要见我爸,让我爸来跟你们说话!”

    沈曼婷甩着头发,把脑袋往墙角撞,脚上的布鞋挣掉了一只,露出沾灰的袜底。

    “把头抬起来。”

    女干警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托,逼她看向丁锐手里的文书。

    “这里是军属大院,你住的房子是部队分的,平日里享着军属待遇,出了这种事,还提你父亲的名字?”

    沈曼婷的眼睛在那张纸上扫了一下,又偏开。

    不敢多看一眼。

    两栋楼外的后院里,姜黎把洗好的空心菜摊进竹筛,甩了甩手背上的水,水珠落在鞋面上。

    “张嫂,这鸡肉下锅前真不用拿碱面搓一搓吗?我看村里杀猪刮毛,都得用热碱水烫一回,不然总觉得有股生腥味儿。”

    姜黎用菜刀背在案板上敲了两下,转头望向灶台边烧水的张嫂,神情极其认真。

    站在田埂边记录叶片角度的钱宗衡听见这话,手里的炭笔差点戳穿记录本。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我的姜大研究员哎,那是炖鸡汤,你拿碱面搓一遍,鸡肉全成烂棉絮了,谢队长回来喝一口,怕是得直接送卫生队洗胃!”

    “您可别吓唬我,我上回拿老抽炖白菜,淮舟连汤带菜吃的干干净净,还夸我火候掌握的好呢。”

    姜黎小声嘟囔着,把切好的姜片拨进粗瓷碗里。

    几片姜厚的不均匀,最厚的那块,跟鞋底子差不多。

    张嫂看了一眼,嘴角抽动,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菜刀。

    “妹子,咱慢慢练这刀工,今天这锅汤事关谢队长回来后的家庭地位,还是嫂子给你打个样。你去把刚才洗菜的脏水倒了就行。”

    “行,那我泼到外头榆树根底下去,这洗菜水不肥,浇树正好。”

    姜黎解下腰间沾着泥点的旧围裙,双手端起脚边一瓦盆洗菜水,迈过门槛,朝院门口走去。

    前院大槐树底下,排队领煤票的家属早就散个精光,全都挤到了二号楼底下。

    人群全堵在楼下,脖子都朝二楼楼梯口伸,前排几个军嫂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楼上的一句话。

    “听见没?说是港城那边汇过来的黑钱,足足四十多万呢,难怪她刚才进院的时候夹着包躲躲闪闪,感情是包里揣着座金山啊!”

    “什么金山,那是催命符。没瞧见保卫处和国安的人把楼道都封了吗?这次神仙来了,也保不住她!”

    丁锐站在二楼栏杆前,目光扫过楼下的人群,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议论声小了下去。

    他抖开手里的逮捕证,纸面上鲜红的印章落进沈曼婷眼里。

    丁锐清了嗓子,当着在场军属的面,念出了文书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