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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随军种田,你种出防弹衣? 第147章 你拿它当弹弓?

    两个勤务兵从一号楼外墙的水龙头上扯来塑料管,管口对着发烫的液压油箱外壳一通浇。冷水刚碰上铁皮就翻成大片白雾。

    防爆强光灯照着那片雾。热浪裹着机油味直往人鼻孔里钻,前院被这股味道熏的发蒙。

    “四千!破四千了!”

    记录的博士笔尖一用力,戳穿了记录纸,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大团。这会儿他也顾不上,拿手背胡乱抹了把额头。

    “形变率才百分之四点二……换成普通碳链高分子,这会儿早断成两截了啊!”

    放大镜早不知丢哪儿去了。钱宗衡两手紧扒防爆罩外的铁护栏,手背青筋直鼓,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出声。

    “十二年……洋鬼子拿进口芳纶卡了咱们十二年脖子,三千兆帕出头的东西,按公斤论价,还得看人家脸色批条子。”

    低头看了眼脚下震个不停的钢板,他嗓子发哑。

    “咱脚底下踩着的,是四千兆帕的活祖宗。”

    戴国安站在他身后,军靴踩在钢板上没挪过窝,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几下。一根烟也没抖出来,他干脆把整个烟盒攥进手心捏成一团。

    堂屋门缝后头,姜黎右腕内侧那块皮肤烫的发麻。

    脑海里的图鉴金光晃眼,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六,往上跳一格,又缩回去一格。

    门缝外的白雾越堆越厚,连警卫排的人影都糊成了一片。

    她心里一咯噔,这雾看着可比刚才排气管冒的烟凶多了。

    “淮舟,刘工他们是不是把机器烧着了?咱拎桶水出去吧,灶房那口缸是满的。”

    话没说完她就撑着膝盖要起身。腕子上那股热流顺着胳膊肘直往心口窜,尾音跟着发颤。

    谢淮舟一只手按住她的肩,没让她起来。

    借着门框的阴影,左手往自己左边肋骨上狠狠按了一下。疼劲钻上来,他脑子才清醒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是水汽,冷水浇铁壳子浇出来的。”

    喘了口气,他下巴朝门外点点。

    “真着了,警卫排门口那几个灭火器也轮不到你那桶水。”

    他的嗓子比平时沉,喘气也粗。

    姜黎只当他是被外头那机器吵的心烦,没往别处想。

    坐回马扎上,她把肩上那件旧军装往下拽拽,盖住发烫的手腕。嘴里嘀咕着刘工扯个树皮也能把军大衣扒了。海岛夜里风凉,回头感冒又得熬姜汤。

    眼睛却往堂屋角落溜。

    那儿搁着个竹簸箕,里头堆的全是她从后院老橡胶树顺手削下来的碎皮。宽的窄的混在一块,有几块还沾着昨天晒干的泥点子,就那么扔在扫帚疙瘩旁边。

    院子里,二级增压泵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读数还在往上走。

    “四千二……四千五!刘工,龙门架右侧立柱报微裂纹,主缸压力表打到红区头了!”

    安全员手里的小红旗早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抱住主控台边上的配电箱,生怕一撒手这大家伙当场散架。

    刘大为的嗓子彻底劈了,喊出来的动静十分粗糙沙哑。他两只眼睛熬的发红,死盯着防爆罩里那条泛着暗金色的树皮。

    “别管压力表!看样本!表面张力还在往上走,一条直线,连屈服点都没到……它还没开始发力呢!”

    这话一出,观察窗外十几个搞了一辈子材料的老专家后脖颈子一阵发凉。谁也没再吭声,视线全挤在玻璃罩里那截灰扑扑的树皮上。

    有个老教授一把薅住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不知道推。

    “四千五百兆帕……指甲盖那么大一块截面,挂的住四五辆满载的军卡,一截打鸟的弹弓皮啊……”

    “四千八!刘工,夹具的钨钢齿崩了,崩了俩!”

    年轻博士指着观察窗里头,嗓子都变了调。

    防爆玻璃罩里,两只半吨重的钨钢液压夹具在咬住树皮的边缘迸出火星。两颗锯齿生生被绷紧的树皮勒断,掉在底座上。

    中间那条暗金色的树皮,两头多了两道浅印子,中段照旧绷的笔直,连根毛刺都没起。

    隔着那片水雾,钱宗衡转头望向一号楼那扇虚掩的堂屋木门。

    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伸手一把揪住旁边年轻博士的衣领子。

    “你们几个去堂屋门口守着!小姜同志说屋里还有半簸箕边角料,给我拿命看住。掉地上半根毛,也得拿镊子夹回保险柜!”

    年轻博士被老泰斗晃的七荤八素。回过神来,他拽上两个同伴连滚带爬冲到堂屋台阶下,三个人排成一排把门堵的严严实实。

    门缝里一下子暗了。

    姜黎吓了一跳,盯着门外三个白大褂的后脑勺瞅了半天,扯扯谢淮舟的衣角。

    “那几个戴眼镜的站咱家门口干啥?也嫌外头吵,想进来讨口水喝?”

    谢淮舟顺着门缝瞄一眼,门外那三个人紧贴着门板盯梢。

    回头再看墙角那个破竹簸箕,疼的发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了点笑。

    “讨什么水,人家怕你趁乱把那半簸箕倒进灶膛,专门来给你站岗的。”

    姜黎撇撇嘴,下巴搁回膝盖上,指甲一下一下抠着马扎边缘。

    “我才不烧那个呢。橡胶皮一烧一股黑烟,锅底熏的刷都刷不掉……我还留着给小杰扎两个弹弓玩呢。”

    门外台阶上,耳朵贴着门板的年轻博士正好听见扎弹弓那句。

    脚底一滑,年轻博士差点从三级台阶上出溜下去。旁边的同伴一把捞住他胳膊。

    同伴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自己那只手也在抖。镜片后头一双眼睛瞪的溜圆,半天没眨。

    年轻博士咽了口唾沫,扒紧门框。小腿肚子还在打哆嗦,鼻子里出气都放轻了。

    前院空地中央,五千兆帕龙门拉力机里传出一阵金属扭响。

    四米高的精钢机架抖的厉害,底座一颗固定螺栓崩飞出去。螺栓擦着防爆罩打旋,飞出老远。

    “四千九……五千!满量程了!刘工,机器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