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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随军种田,你种出防弹衣? 第205章 抱紧膝盖的稻草人

    防化组封住三号干渠后,老毒师被两名队员架到田埂边,姜黎坐在泥地上,仍盯着那片逐渐退色的渠水。

    她把空喷壶往身后挪了挪,掌心蹭过膝盖,湿泥沾了一手。

    “你刚才往水里倒的是什么?为什么我的菌株会怕那片水?”

    老毒师盯着渠面,防毒面具已经被扯下,干瘦的脸上还留着泥点。

    姜黎张了张嘴,视线从他脸上移到清亮的水面。

    “就是沟边舀的肥水,能不能管用我也说不准,田里的稻子没倒就行。”

    “到了审讯室,你有的是时间说。”

    队员按住老毒师的头,把防化袋套上去,又提起那只银色冷藏箱,押着他走向田埂尽头的装甲吉普车。

    车门关上前,老毒师还在盯着姜黎。

    姜黎没有动,直到装甲车驶过田埂,车轮声被稻田挡住,她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泥。

    半个钟头后,基地地下三层的防化审讯室里,丁锐隔着透明防化板坐在桌后。

    那支封好的玻璃试管放在有机玻璃盒中,深褐色液体贴着管壁晃动。

    老毒师被锁在铁椅上,身上的防化斗篷已经除去,只剩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衬衣。

    丁锐敲了敲盒盖。

    “接应船已经沉了,你等不到人,东西从哪里来,准备投到什么地方?”

    老毒师低头看着试管,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叫它枯萎病菌,其实还混着另一种稻作病原,它能沿着水网扩散,进了三号干渠,东坡那三百亩稻子撑不了多久。”

    丁锐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被封锁的干渠入口。

    “只毁东坡?”

    老毒师抬头看了他一眼。

    “水一旦进田,后面的事就不归你们管了,土层会留下病灶,灌溉水也会把它带到别处。”

    “你刚才为什么没把试管倒下去?”

    老毒师没有回答。

    丁锐按住通话器。

    “水样结果出来,先送审讯室,再报指挥部。”

    他抬眼看向老毒师。

    “在结果出来前,你还有机会把后手说清楚。”

    老毒师听到这句话,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个女人往水里泼了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片水碰到病菌就变了。”

    老毒师看着透明盒里的试管,语气里又有了几分得意。

    “我做了三十年这类东西,只见过病原被杀死,没见过它先缩成一团,连普通菌群都不受影响。”

    丁锐没有接他的话。

    “约翰逊为什么要姜黎?”

    丁锐把照片推近半寸。

    老毒师扫了一眼,避开了问题。

    “你们抓我,问的就只有这个?”

    “先回答。”

    “他要的不是一个女人。”

    老毒师抬起头。

    “他要她手里的东西。”

    丁锐把沉船照片收回去。

    “说清楚,约翰逊还留了什么后手。”

    老毒师看着他,脸上的得意慢慢退了下去。

    东坡基地的核心实验室里,三瓶水样已经送进封闭检测台。

    钱宗衡穿着沾泥的胶靴站在仪器旁,陈芝兰把新打印出的检测纸放到灯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病原活性曲线一路下落,最后贴近了底线。

    陈芝兰把培养皿推到灯下。

    “病原样本停了,普通菌群还活着。”

    钱宗衡把检测纸往前拉了一点。

    “病原停了,水里的其他东西还活着。”

    陈芝兰把记录表翻到背面,刚写下结论,培养皿里的沉淀又往外扩了一圈。

    “现在只能确定病原停了,水里的变化还没有结束。”

    钱宗衡拿起电话。

    “把三号干渠沿线的水样都封存,东坡稻田暂时别灌新水,田间观察组加人。”

    电话那头有人应声。

    他放下听筒,手还按在桌面上。

    “姜同志救下来的不只是一渠水。”

    陈芝兰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盯着培养皿。

    “钱老师,先别下结论,这个东西的活性还在变。”

    实验室外的天已经发白。

    生化警报解除后,东坡仍在封锁,巡逻灯沿着田埂移动,技术人员带着封存箱进出大棚。

    一号楼卧室里,窗帘拉了一半。

    姜黎坐在床沿,脚上的泥已经洗净,伤口也抹过药,她换了件干衣服,双手抱着膝盖,视线落在床边那只搪瓷缸子上。

    谢淮舟端着热水进来,把缸子放到她手边。

    “水还热,喝两口。”

    姜黎没有碰。

    谢淮舟在她面前蹲下,先查看她脚底的划痕,又看向她的手掌。

    “手给我。”

    姜黎把手伸过去,掌心那层泥已经洗掉,只剩一道被喷壶边缘磨出的红痕。

    谢淮舟拿药棉沾了药水,替她擦过伤处。

    “丁锐让人传话了,老毒师交代了投毒目标,毒源已经封存,东坡水样也在检测,稻子暂时没事。”

    姜黎看着他下巴上的擦伤。

    “你刚才碰到那支管子了吗?”

    “没有。”

    “离它多近?”

    谢淮舟手上的动作停在半空,随后把药棉放回托盘。

    “够近。”

    姜黎把搪瓷缸子推到一边,抓住他的衣袖。

    “要是我没醒,或者没有赶到干渠,你会怎么办?”

    谢淮舟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擦伤,拿起缸子喝了一口,才说:“我会拦住它。”

    姜黎看着他。

    “拦不住呢?”

    屋里没有人接话。

    窗外传来换岗哨声,田埂上的脚步从远处经过,停在一号楼外,又继续向前。

    谢淮舟把缸子拿回来,放到床头柜里侧。

    “那三百亩稻子没了,基地会封田,查清病源,重新育种。”

    姜黎的手从他袖口滑下来,落到膝盖上。

    “你呢?”

    谢淮舟看着她。

    “我还在这儿。”

    姜黎抬头,眼睛仍旧红着。

    “你每回都这么说。”

    这句话说完,她把脸转到一旁,伸手去拿床边的药棉,却把空盒子拿了起来。

    谢淮舟把药棉递到她手里。

    “这回也这么说。”

    姜黎接过药棉,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把药棉按到谢淮舟手背上,重新替他缠紧纱布。

    “你也坐好,别再逞强。”

    谢淮舟把她的脚重新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角。

    “东坡有人守着,钱老也在,你先睡一会儿。”

    姜黎没有躺下。

    她的视线越过谢淮舟,落到窗外的后院。

    药圃里的藤叶被夜风吹得挨在一起,刚才还没有任何动静,此刻却从墙根传来一声细响。

    姜黎抬起手,腕间的叶片印记又热了起来。

    “淮舟。”

    谢淮舟顺着她的视线转身。

    墙根下的泥土拱起一小块,一截白色根须从里面露了出来,根尖朝着东坡伸去,姜黎的腕印随之又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