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者:东行记 第833章 林澜的新任务:地下通道的壁画
探风号在南大陆东海岸抛锚那天,海面上飘着细密的雨丝,不密,但烦人,打在脸上像有人拿湿棉花往你脸上蹭。老赵蹲在船头拿手接了半天雨,站起来说:“这雨下得,跟广州城里的毛毛雨一个德性——不大,但能把你从里到外沤透了。”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雨披翻出来,一人一件发了。发到林澜时发现她已经在棉袍外面套了一件短褂,短褂外面又裹了一层油布,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只手攥着画本。
“油布哪儿来的?”
“迭戈给的。他说南大陆雨多,让我提前备着。”
林海蹲在舵楼里看了迭戈一眼。迭戈蹲在甲板上把缆绳盘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我在广州码头蹲了十几年,什么雨没见过。毛毛雨最烦人——穿雨披嫌闷,不穿又湿。油布最好,裹两层就行。”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油布往肩上一搭,站起来说:“下船。老赵带人清通道入口,哈桑和林澜跟我进去看壁画。迭戈留守船上,物资清单对一遍,别让雨把拓片纸洇了。”
老赵蹲在船头应了一声,带着矿工们划小艇先登岸了。林海和林澜、哈桑坐第二艇。小艇靠岸时林澜蹲在艇首,油布底下的画本用胳膊夹得紧紧的,跳上碎石滩时脚下一滑,差点蹲在滩上。林海在后面一把拽住她胳膊,蹲在碎石滩上说:“慢点。石头上有苔藓,滑。”
林澜蹲在碎石滩上把油布重新裹好,站起来说:“没事。画本没湿。”
地下通道入口在石滩后方的碎石堆下面。去年林海带人挖开过一次,挖到拱门入口就停了——通道里渗冰,往里走太危险。今年开春冰化了不少,老赵带着矿工们蹲在入口处把碎石和残冰清理了一遍,挖了整整一上午,把拱门前的碎石堆清掉了大半。林海蹲到入口旁边时,拱门已经露出来了——门洞高约五尺,宽约三尺,拱顶用楔形石块砌成,两侧的门柱用整块石板竖立。门洞里面黑黢黢的,手电筒照进去,光柱被通道里的潮气吞掉了一半,只能照到约两丈远的地方。
林澜蹲在拱门前面往里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油布解开,把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页脚写了一行字:“南大陆地下通道——壁画层。第十三页开始。”写完了把炭笔往耳朵上一夹,蹲下来看着林海。
“哥,我进去了。”
林海蹲在拱门旁边把三只手电筒分给哈桑和林澜,自己留了一只。他把手电筒往通道里照了照——通道的墙壁是石砌的,地面铺着石板,壁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彩色的痕迹,像是被岁月磨蚀的壁画。他蹲在拱门前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进去。林澜走中间,哈桑走前面,我殿后。谁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出声,别硬撑。”
哈桑蹲在拱门旁边把手电筒举起来往通道里照了一遍,站起来先跨了进去。林澜跟在他后面,蹲在通道口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往里走。林海走在最后,进通道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老赵:“入口别堵。清出来的碎石往两边堆,留出路来。”
老赵蹲在入口外面摆了摆手:“放心。挖矿的不会堵路。”
通道里比外面冷得多。林澜蹲在通道地面上把油布重新裹紧了,站起来往前走。手电筒的光照在墙壁上,壁面上的彩色痕迹越来越清楚——红褐色的线条、黑色的涂块,被潮气侵蚀得斑斑驳驳,但能看出是画的。她走了约两丈远时忽然停下来,蹲在墙壁前面把手电筒举近了照。
“哥——这里。画。”
林海蹲到她旁边。哈桑蹲在她另一边。三只手电筒的光照在同一面墙壁上,壁画的全貌从黑暗里浮了出来——一群人围着一只巨大的鸟。鸟的翅膀张开,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翅尖从墙根一直伸到墙顶;人群站在鸟的下方,双手向上举起,像是在朝拜或送别。鸟的头部画得很大,长喙、圆眼、头顶一撮冠羽,跟陶罐上画的鸟一个模样。人群有十几个人形,高矮不一,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画得仔细有的画得潦草,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画上去的。
林澜蹲在壁画前面把手电筒搁在膝盖上,炭笔在纸上沙沙响。她先画鸟的轮廓——翅膀的弯法、长喙的角度、冠羽的形状。画完了鸟画人群——每个人形的高度、站的位置、手的姿势。画到第三个人形时她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墙壁,然后站起来往前凑了凑。
“哥——鸟翅膀底下还有东西。颜色不一样。像是画了两层。”
林海蹲到她旁边把手电筒举近了照。鸟翅膀的下缘有一道细细的分界线——上面的颜色偏红褐,下面的颜色偏黑,线条的粗细也不一样。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哈桑——你来看看。”
哈桑蹲过来把手电筒照在分界线上,看了半天,然后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把小竹签,蹲在墙壁前面用竹签尖沿着分界线轻轻刮了一下。表面的薄层被刮掉了一点,露出下面另一层颜色更深的线条——另一只鸟,但翅膀是收拢的,画风更粗犷,线条更简单,像是拿粗笔直接刷上去的。
“两层。”哈桑蹲在墙壁前面把竹签收好,站起来说,“上面那层是后来画的,盖住了下面那层。底下那层比上面那层老。有人在同一个地方画了好几次。”
林澜蹲在旁边把两层壁画的交界线画了下来,在旁边标了“上层:红褐色,鸟翅膀张开。下层:黑色,鸟翅膀收拢。下层比上层老”。标完了站起来蹲到墙壁的另一端,拿手电筒沿着墙壁扫了一遍——通道再往里走约一丈,墙壁上还有别的彩色痕迹,隔着潮气看不真切,但能看出不止一处。
“哥,里面还有。不止这一面墙。”
林海蹲在她旁边把手电筒往通道深处照了照——光柱尽头隐约能看到墙壁上还有彩色的斑块,红一块黑一块的,被潮气模糊了大半。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今天先把这一面墙画完。画完了往里走,把能看清的全标出来。看不真切的先记位置,回头慢慢清。”
林澜蹲在墙壁前面点了点头,把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下一段。哈桑蹲在旁边把两层壁画的交界线拓了一遍——用薄纸蒙在墙上,拿炭条轻轻擦出线条的走向,拓了约半尺长的一截。拓完了把纸揭下来看了看,站起来说:“壁画的颜料是矿物磨的。红褐色的可能是赭石,黑色的可能是炭黑或者锰矿。跟陶器上的红色一个路数。底下那帮人画壁画用的料,跟画陶器用的料是一回事。”
林海蹲在旁边把拓片接过来看了看,站起来说:“行。你接着拓。林澜接着画。我往里走一段看看通道有多深。”
他蹲起来拿着手电筒往通道深处走。通道越往里越窄,从宽约三尺收窄到约两尺半,墙壁上的壁画断断续续的——有的地方画满了,有的地方只有几道线条,有的地方像是画了一半就停了。他走了约三丈远时手电筒的光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面石墙,墙上有一个拱形门洞,门洞内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他在门洞前面蹲了一会儿,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光柱被黑暗吞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墙壁上似乎也有壁画,但太远看不清。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走回林澜旁边时她正在画第二段壁画——一只单独的鸟,没有人群围着,翅膀半张半合,长喙朝着通道深处。她画完了在旁边标了尺寸和位置,站起来说:“哥,这只鸟跟第一只不一样。第一只翅膀全张开,这只半张。像是要飞又没飞起来。”
林海蹲在旁边看了一眼,站起来说:“接着画。画完了往里走。通道尽头有个门洞,里面是个更大的空间。那边的壁画可能更多。”
林澜蹲在地上把画本合上揣进油布里裹好,站起来说:“那得画到什么时候?”
“画到画完为止。不急。底下那帮人画了一千多年,我们多画两天不算多。”
林澜蹲在通道里想了想,站起来说:“行。那我一天画三面墙。画完了给哈桑抄一份。两个人对得上,壁画就算记全了。”
哈桑蹲在旁边把拓片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我拓一份,你画一份。两份对上了,谁也别想糊弄。”
林澜蹲在通道里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跟在哈桑后面往通道深处走。手电筒的光在通道里晃来晃去,把墙壁上的彩色痕迹照得忽明忽暗。她蹲在第二面墙壁前面把手电筒搁在膝盖上,画本摊开,炭笔开始沙沙响。
林海蹲在通道口看着她的背影——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手,炭笔在纸上画得飞快。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通道外面。老赵蹲在入口外面已经把碎石清出了两条路,看见林海出来站起来问:“林将军,里头怎么样?”
“壁画。两层。底下那层比上面老。”林海蹲在入口旁边把情况简单说了,然后说,“入口再清宽一点。回头要把壁画拓片和摹本从里面搬出来,通道窄了不好走。”
老赵蹲在入口旁边应了一声,带着矿工们接着清碎石。林海蹲在入口外面看了一会儿天——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碎石滩上,把湿漉漉的石头照得一闪一闪的。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通道。
通道里,林澜还在画。第二面墙画完了,正在画第三面。哈桑蹲在旁边拓第四面墙的符号。两个人蹲在通道里,手电筒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跟壁画上的人群和鸟叠在一起。
林海蹲在他们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通道深处走。走到门洞前面时他蹲下来把手电筒往里照了照——里面的空间比通道宽得多,地面上铺着石板,墙壁上隐约能看到更多的彩色痕迹。他蹲在门洞前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林澜旁边时她正画到第三面墙的最后一只鸟。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画本——鸟的翅膀收拢着,长喙朝着通道深处,跟第一只鸟的方向相反。
“这只鸟朝里飞。”林澜蹲在墙壁前面头也没回,“第一只朝外飞。它们可能在指路——往外飞的指出去的路,往里飞的指进来的路。”
林海蹲在旁边想了想,站起来说:“底下那帮人画鸟画了一千多年。鸟会飞,人不会。他们可能想跟着鸟走。”
林澜蹲在墙壁前面把最后一笔画完,站起来把画本合上揣进油布里裹好,蹲在通道里说:“哥,底下那帮人跟着鸟走。我们跟着底下那帮人走。鸟在前面带路。”
林海蹲在她旁边把油布裹紧了,站起来说:“行。明天接着画。画完了把门洞里面的壁画也画了。底下那帮人画了多少鸟,我们画多少鸟。”
林澜蹲在通道里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在哈桑后面往外走。走到通道口时她蹲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通道深处——手电筒的光已经灭了,通道里黑黢黢的,壁画上的鸟和人群都隐没在黑暗里。
她蹲在通道口想了一件事——底下那帮人画壁画的时候,通道里可能有火把,有灯,有蹲在地上画画的人。现在通道里只有手电筒和炭笔。画画的人换了。画的东西没换。
她站起来走出通道口,把油布解开看了看画本——三层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画本一页没湿。她蹲在碎石滩上把画本翻到第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南大陆地下通道——壁画层。第十三页开始。”
写完了把画本合上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帐篷旁边蹲下来烤火。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雨披翻出来,一人一件发了。发到林澜时发现她已经在棉袍外面套了一件短褂,短褂外面又裹了一层油布,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只手攥着画本。
“油布哪儿来的?”
“迭戈给的。他说南大陆雨多,让我提前备着。”
林海蹲在舵楼里看了迭戈一眼。迭戈蹲在甲板上把缆绳盘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我在广州码头蹲了十几年,什么雨没见过。毛毛雨最烦人——穿雨披嫌闷,不穿又湿。油布最好,裹两层就行。”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油布往肩上一搭,站起来说:“下船。老赵带人清通道入口,哈桑和林澜跟我进去看壁画。迭戈留守船上,物资清单对一遍,别让雨把拓片纸洇了。”
老赵蹲在船头应了一声,带着矿工们划小艇先登岸了。林海和林澜、哈桑坐第二艇。小艇靠岸时林澜蹲在艇首,油布底下的画本用胳膊夹得紧紧的,跳上碎石滩时脚下一滑,差点蹲在滩上。林海在后面一把拽住她胳膊,蹲在碎石滩上说:“慢点。石头上有苔藓,滑。”
林澜蹲在碎石滩上把油布重新裹好,站起来说:“没事。画本没湿。”
地下通道入口在石滩后方的碎石堆下面。去年林海带人挖开过一次,挖到拱门入口就停了——通道里渗冰,往里走太危险。今年开春冰化了不少,老赵带着矿工们蹲在入口处把碎石和残冰清理了一遍,挖了整整一上午,把拱门前的碎石堆清掉了大半。林海蹲到入口旁边时,拱门已经露出来了——门洞高约五尺,宽约三尺,拱顶用楔形石块砌成,两侧的门柱用整块石板竖立。门洞里面黑黢黢的,手电筒照进去,光柱被通道里的潮气吞掉了一半,只能照到约两丈远的地方。
林澜蹲在拱门前面往里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油布解开,把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页脚写了一行字:“南大陆地下通道——壁画层。第十三页开始。”写完了把炭笔往耳朵上一夹,蹲下来看着林海。
“哥,我进去了。”
林海蹲在拱门旁边把三只手电筒分给哈桑和林澜,自己留了一只。他把手电筒往通道里照了照——通道的墙壁是石砌的,地面铺着石板,壁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彩色的痕迹,像是被岁月磨蚀的壁画。他蹲在拱门前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进去。林澜走中间,哈桑走前面,我殿后。谁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出声,别硬撑。”
哈桑蹲在拱门旁边把手电筒举起来往通道里照了一遍,站起来先跨了进去。林澜跟在他后面,蹲在通道口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往里走。林海走在最后,进通道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老赵:“入口别堵。清出来的碎石往两边堆,留出路来。”
老赵蹲在入口外面摆了摆手:“放心。挖矿的不会堵路。”
通道里比外面冷得多。林澜蹲在通道地面上把油布重新裹紧了,站起来往前走。手电筒的光照在墙壁上,壁面上的彩色痕迹越来越清楚——红褐色的线条、黑色的涂块,被潮气侵蚀得斑斑驳驳,但能看出是画的。她走了约两丈远时忽然停下来,蹲在墙壁前面把手电筒举近了照。
“哥——这里。画。”
林海蹲到她旁边。哈桑蹲在她另一边。三只手电筒的光照在同一面墙壁上,壁画的全貌从黑暗里浮了出来——一群人围着一只巨大的鸟。鸟的翅膀张开,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翅尖从墙根一直伸到墙顶;人群站在鸟的下方,双手向上举起,像是在朝拜或送别。鸟的头部画得很大,长喙、圆眼、头顶一撮冠羽,跟陶罐上画的鸟一个模样。人群有十几个人形,高矮不一,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画得仔细有的画得潦草,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画上去的。
林澜蹲在壁画前面把手电筒搁在膝盖上,炭笔在纸上沙沙响。她先画鸟的轮廓——翅膀的弯法、长喙的角度、冠羽的形状。画完了鸟画人群——每个人形的高度、站的位置、手的姿势。画到第三个人形时她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墙壁,然后站起来往前凑了凑。
“哥——鸟翅膀底下还有东西。颜色不一样。像是画了两层。”
林海蹲到她旁边把手电筒举近了照。鸟翅膀的下缘有一道细细的分界线——上面的颜色偏红褐,下面的颜色偏黑,线条的粗细也不一样。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哈桑——你来看看。”
哈桑蹲过来把手电筒照在分界线上,看了半天,然后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把小竹签,蹲在墙壁前面用竹签尖沿着分界线轻轻刮了一下。表面的薄层被刮掉了一点,露出下面另一层颜色更深的线条——另一只鸟,但翅膀是收拢的,画风更粗犷,线条更简单,像是拿粗笔直接刷上去的。
“两层。”哈桑蹲在墙壁前面把竹签收好,站起来说,“上面那层是后来画的,盖住了下面那层。底下那层比上面那层老。有人在同一个地方画了好几次。”
林澜蹲在旁边把两层壁画的交界线画了下来,在旁边标了“上层:红褐色,鸟翅膀张开。下层:黑色,鸟翅膀收拢。下层比上层老”。标完了站起来蹲到墙壁的另一端,拿手电筒沿着墙壁扫了一遍——通道再往里走约一丈,墙壁上还有别的彩色痕迹,隔着潮气看不真切,但能看出不止一处。
“哥,里面还有。不止这一面墙。”
林海蹲在她旁边把手电筒往通道深处照了照——光柱尽头隐约能看到墙壁上还有彩色的斑块,红一块黑一块的,被潮气模糊了大半。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今天先把这一面墙画完。画完了往里走,把能看清的全标出来。看不真切的先记位置,回头慢慢清。”
林澜蹲在墙壁前面点了点头,把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下一段。哈桑蹲在旁边把两层壁画的交界线拓了一遍——用薄纸蒙在墙上,拿炭条轻轻擦出线条的走向,拓了约半尺长的一截。拓完了把纸揭下来看了看,站起来说:“壁画的颜料是矿物磨的。红褐色的可能是赭石,黑色的可能是炭黑或者锰矿。跟陶器上的红色一个路数。底下那帮人画壁画用的料,跟画陶器用的料是一回事。”
林海蹲在旁边把拓片接过来看了看,站起来说:“行。你接着拓。林澜接着画。我往里走一段看看通道有多深。”
他蹲起来拿着手电筒往通道深处走。通道越往里越窄,从宽约三尺收窄到约两尺半,墙壁上的壁画断断续续的——有的地方画满了,有的地方只有几道线条,有的地方像是画了一半就停了。他走了约三丈远时手电筒的光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面石墙,墙上有一个拱形门洞,门洞内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他在门洞前面蹲了一会儿,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光柱被黑暗吞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墙壁上似乎也有壁画,但太远看不清。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走回林澜旁边时她正在画第二段壁画——一只单独的鸟,没有人群围着,翅膀半张半合,长喙朝着通道深处。她画完了在旁边标了尺寸和位置,站起来说:“哥,这只鸟跟第一只不一样。第一只翅膀全张开,这只半张。像是要飞又没飞起来。”
林海蹲在旁边看了一眼,站起来说:“接着画。画完了往里走。通道尽头有个门洞,里面是个更大的空间。那边的壁画可能更多。”
林澜蹲在地上把画本合上揣进油布里裹好,站起来说:“那得画到什么时候?”
“画到画完为止。不急。底下那帮人画了一千多年,我们多画两天不算多。”
林澜蹲在通道里想了想,站起来说:“行。那我一天画三面墙。画完了给哈桑抄一份。两个人对得上,壁画就算记全了。”
哈桑蹲在旁边把拓片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我拓一份,你画一份。两份对上了,谁也别想糊弄。”
林澜蹲在通道里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跟在哈桑后面往通道深处走。手电筒的光在通道里晃来晃去,把墙壁上的彩色痕迹照得忽明忽暗。她蹲在第二面墙壁前面把手电筒搁在膝盖上,画本摊开,炭笔开始沙沙响。
林海蹲在通道口看着她的背影——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手,炭笔在纸上画得飞快。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通道外面。老赵蹲在入口外面已经把碎石清出了两条路,看见林海出来站起来问:“林将军,里头怎么样?”
“壁画。两层。底下那层比上面老。”林海蹲在入口旁边把情况简单说了,然后说,“入口再清宽一点。回头要把壁画拓片和摹本从里面搬出来,通道窄了不好走。”
老赵蹲在入口旁边应了一声,带着矿工们接着清碎石。林海蹲在入口外面看了一会儿天——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碎石滩上,把湿漉漉的石头照得一闪一闪的。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通道。
通道里,林澜还在画。第二面墙画完了,正在画第三面。哈桑蹲在旁边拓第四面墙的符号。两个人蹲在通道里,手电筒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跟壁画上的人群和鸟叠在一起。
林海蹲在他们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通道深处走。走到门洞前面时他蹲下来把手电筒往里照了照——里面的空间比通道宽得多,地面上铺着石板,墙壁上隐约能看到更多的彩色痕迹。他蹲在门洞前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林澜旁边时她正画到第三面墙的最后一只鸟。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画本——鸟的翅膀收拢着,长喙朝着通道深处,跟第一只鸟的方向相反。
“这只鸟朝里飞。”林澜蹲在墙壁前面头也没回,“第一只朝外飞。它们可能在指路——往外飞的指出去的路,往里飞的指进来的路。”
林海蹲在旁边想了想,站起来说:“底下那帮人画鸟画了一千多年。鸟会飞,人不会。他们可能想跟着鸟走。”
林澜蹲在墙壁前面把最后一笔画完,站起来把画本合上揣进油布里裹好,蹲在通道里说:“哥,底下那帮人跟着鸟走。我们跟着底下那帮人走。鸟在前面带路。”
林海蹲在她旁边把油布裹紧了,站起来说:“行。明天接着画。画完了把门洞里面的壁画也画了。底下那帮人画了多少鸟,我们画多少鸟。”
林澜蹲在通道里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在哈桑后面往外走。走到通道口时她蹲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通道深处——手电筒的光已经灭了,通道里黑黢黢的,壁画上的鸟和人群都隐没在黑暗里。
她蹲在通道口想了一件事——底下那帮人画壁画的时候,通道里可能有火把,有灯,有蹲在地上画画的人。现在通道里只有手电筒和炭笔。画画的人换了。画的东西没换。
她站起来走出通道口,把油布解开看了看画本——三层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画本一页没湿。她蹲在碎石滩上把画本翻到第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南大陆地下通道——壁画层。第十三页开始。”
写完了把画本合上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帐篷旁边蹲下来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