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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之天炮星传奇 第439章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耶律辉闻声,终于停下慌乱手脚,回过身来,怔怔看着眼前这位素来沉寂、今日独抱孤忠的宗室贤臣。

    此刻国破家倾、百官奔逃、举国惶然,满朝文武无人敢担死守孤城之责,唯独耶律大石挺身而出、逆势立誓。

    他心中既有几分愧色,又有几分侥幸,不由感慨长叹,口中叹出千古良言: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国危方显良将,世乱始见忠臣! 朕往日昏聩、识人不明、忽视贤才,将你久置闲职、埋没大才,实乃朕之过、朝堂之憾!

    今日举国崩离、大厦将倾,唯你大石忠心不二、挺身护国,真乃我大辽擎天玉柱、护国栋梁!”

    言罢,他神色一正,对着身旁随侍太监厉声传旨: “来人!即刻拟朕圣旨!

    诏封耶律大石为北院大王、幽州都统军、天下兵马大元帅、南征总制经略使! 总领燕云全境战守诸事,全权节制幽州、儒州、奉圣州、归化州三州一镇所有军马钱粮!

    幽州城内,特留一万五千守军尽数归大石调遣! 剩余三万余兵马,悉数随朕护驾北撤!

    凡燕云附近州县文武官员、兵将士卒,但凡有迁延不从、违令懈怠者,大石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太监躬身俯首:“奴婢遵旨!即刻拟诏盖玺!”

    旨意传罢,耶律辉望着耶律大石,又带着几分仓促无奈,急急补道: “大石,你也要体谅朕的难处。如今满城兵马不足五万,留你一万五千人,不多不少,已是朕所能给出的最大余地。你手握全权、坐镇坚城,尽力死守便是!”

    顿了顿,他思索片刻,又道:“辽有上京临潢府为龙兴旧都、北国根本,朕便退守临潢府,驻跸静待你的捷报!盼你早日大破宋军、收复燕云,迎朕回京!”

    说罢,他再无半分君臣体恤、忧国之心,转身又匆匆扎入纷乱宫人之中,继续催促装车、收拾珍宝猎犬,一心只盼速速离城北逃。

    耶律大石静静伫立原地,目光沉沉望着耶律辉仓皇慌乱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对君王、对朝堂的期许,彻底烟消云散。

    他心中了然:此君昏庸怯弱、无可辅佐,大辽气数已尽,全然不假。 只是,国虽亡、土可破,他耶律大石的忠骨、壮志、家国血性,不可屈、不可灭!

    片刻之后,他收敛心绪,不再留恋宫中乱象,转身阔步出宫。

    一身戎甲,孑然孤影,自纷乱颓败的皇宫大步踏出,迎着满城逃难慌乱的乱象,神色决绝、步履沉稳。

    出得宫城,耶律大石即刻奔赴幽州帅府,手持尚未落玺的天子口谕,第一时间接手全城防务。

    他当众调遣兵马,严格遵旨划分兵势: 拣选精壮步骑一万五千,尽数留守燕京,分守四门、修补城防、值守垛口; 余下三万余老弱混杂兵马,尽数整编为护驾禁军,随时待命护送辽主北上临潢府。

    调兵既毕,他即刻传令:召集城内所有残存将官,齐聚帅府议事!

    不多时,洞仙文荣带着数名残归星宿偏将、各州留守裨将,悉数赶来帅府。 众人方才亲历兵败、惊魂未定,又见朝堂大乱、百官逃散,人人心中惶恐、战意低迷,皆以为燕京必破、大势已去。

    待众人齐聚大堂,只见耶律大石端坐主位,神色肃穆、目光凛冽,全无半分颓败慌乱之气。

    他环视满堂诸将,沉声道: “诸位将军!

    今日君王北巡、百官逃散,朝野崩塌、人心大乱,世人皆以为燕京必亡、燕云必失!

    然!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陛下赐我全权、授我帅印,命我总领燕云战事!今我手握一万五千守城精锐、坐拥百年坚城、背靠三州援军可期!

    宋军虽胜、虽盛,却是远来疲师、连胜骄兵! 此前宋军靠毒水疲敌、设伏诈营方破我大军,并非堂堂正正野战决胜!

    如今我据坚城、守地利、占天时,只需严守城池、疲敌耗敌、伺机而动,未必不能翻盘破局!

    今日起,全城防务、军令法度,尽归我一人节制!有敢乱军逃遁、私通外敌、懈怠守城者,立斩不赦!

    我耶律大石,愿与诸位将军、与燕京城池,共存共亡!!”

    话音铿锵,震彻大堂。

    一众原本心灰意冷、惶恐思逃的辽将,见新帅意志如钢、气度凛然、胸有成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纷纷拱手抱拳,齐声应诺: “我等愿随大王死守燕京!誓死效命!!”

    自此, 君王弃城、百官奔逃、举国崩颓之际,唯有耶律大石,以一己孤臣之身,独揽危局、独扛大辽残天,于乱世孤城之中,撑起最后一线生机!

    .....

    宋军,答里云营帐之内,

    帘幕低垂、帐香幽幽,隔绝了外头沙场的铁血杀伐。

    天寿公主答里孛已然褪去满身征甲、换了一身素雅辽地常服,锦裙素袖,掩去了往日沙场刁蛮锐气,此刻正默然端坐于床榻边缘,蛾眉紧蹙、俏脸含怒,眼底藏着无尽不甘与郁结。

    一旁,孪生姐姐答里云温温柔柔挨着她坐下,玉手轻搭妹妹肩头,语气温和、耐心劝慰。

    看着满心执拗的妹妹,答里云轻声叹道:

    “孛儿,我知晓你心中委屈,更懂你不愿背弃父王、不愿背弃大辽故土的忠心。其实扪心自问,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自幼长于宫闱、食国俸禄、受宗室恩宠,谁愿亲眼看着家国倾覆、王朝覆灭?”

    话音微顿,她眸光轻软,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无奈,缓缓续道:“可事到如今,大势早已明了,我大辽真真是气数将近、回天乏术了。

    父王常年痴迷围猎游宴,荒废朝政、疏怠国事,朝堂奸庸当道、贤臣埋没,朝野党争不休、内乱不止。

    北疆金贼日日蚕食疆土、虎视眈眈,步步压境;南边大宋精兵北伐、势如破竹,如今兵临燕京城下,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偌大辽国,早已是内外溃烂、风雨飘摇,纵有大石哥哥一己孤忠,亦难挽倾颓大厦。”

    答里云握住妹妹冰凉的手,字字恳切:

    “你且放宽心,庆郎素来言出必行、胸襟磊落。他早已亲口许诺于我,他日攻破燕京、平定辽地,绝不加害父王,更不会屠戮我耶律宗室。

    父王纵使失了辽国江山、不能再为一国之主,庆郎亦会保他安居享福、锦衣玉食,世代荣华、无忧无虑,依旧能日日游猎宴乐、逍遥度日,半分委屈也不会受。

    你我姐妹、一众宗室亲眷,皆可安然无恙、安稳度日。

    纵观天下群雄,唯有庆郎心怀苍生、胸有丘壑、文韬武略冠绝当世,是真正值得托付终身、值得天下归心的明主啊。”

    这番良言劝慰,落在答里孛耳中,却只换来她一声冷冽冷哼。

    她猛地抬眸,俏脸含嗔带怒,眉宇间满是不服与芥蒂,气冲冲开口:“哼!值得托付?依我看,不过是个寻常好色之徒罢了!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许诺善待宗室、保全我大辽族人,可昔日太真驸马之事,又该如何算?!那可是我的驸马啊,他说杀便杀,何曾有半分仁慈信义?”

    此话一出,帐内气氛微凝。

    答里云并未气恼,只是浅浅叹息,眼底带着通透温柔,轻声细语拆解妹妹心中执念:

    “孛儿,你糊涂啊。你与太真驸马,不过是朝堂名义赐婚,徒有虚名、从未大婚,更无半分夫妻之实,算不得真正牵绊。

    你我乃是一卵双生、血脉同源,自幼心有灵犀、感通彼此。你痛我则痛,你喜我则喜,你心绪波动,我尽数皆知。

    前夜你暗中潜入我营帐,我虽被打晕,藏于柜中,可你我孪生羁绊从未断绝。那一夜帐中种种、你与庆郎之间发生的所有纠葛、温存牵绊,我又岂会不知。”

    一语戳破隐秘心事!

    答里孛骤然一僵!

    方才还怒气冲冲、桀骜执拗的俏丽容颜,瞬间腾地红透耳根、绯红似霞,心慌意乱地低下头,玉指紧紧攥着裙角,耳根发烫、眸光躲闪,再无方才半分盛气凌人之态,羞赧得不敢抬头直视自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