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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7章 这种好事怎么……

    执政厅,三楼办公室。

    林洛恩将一把拆信刀的尖锋,轻轻抵在食指的指腹上,微微下压。

    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他似乎在期待着殷红的血液流下。

    但转念一想,哪怕恢复力再强,被刺破的瞬间,痛楚总是真实的。

    何况,这举动本身,就带着一丝幼稚。

    刀随即被放入了抽屉。

    外界的舆论情况他肯定是清楚的,所以他选择最近这几天就不出门了。

    真正能让他心中起波澜的,还是因为老肖恩,这个老者没有再反对他的做法,而是默默的离开了执政厅,离开了洛奇城。

    想到这里,他再次拿起了桌面上的那封信。

    【致洛奇城领主,林洛恩·阿塔雅尔男爵阁下:

    大人,

    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我已踏上了返回维尔特郡老家的路,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原谅我无法再站在执政厅里,亲眼看着那些公告上的条款,一桩桩、一件件变成现实。

    我在洛奇城度过了我人生中最好的十二年,其中三年,是在您麾下。

    我见过您如何将数字和蓝图变成繁荣的集市、平整的道路、彻夜不息的码头灯火。

    我曾以为,我侍奉的是一位能将蛮荒之地点石成金的贤主,一位心里装着账本,也装着账本后面那些活生生的人的领主。

    我为此自豪,也甘愿为这份事业耗尽心血。

    然而,近日之事,恕我愚钝,实在无法理解,亦无法认同。

    拍卖城产,虽有争议,但您给出的理由残酷却现实,我虽心痛,尚可勉强说服自己,这或许是乱局中不得已的理性。

    但紧随其后的那份遴选公告...大人,那像一记闷棍,砸碎了我最后一点说服自己的借口。

    六千金币,十年契约,十八岁的少女,看一眼钱。

    这些词汇如今在洛奇城的街头巷尾,被咀嚼、被哄笑、被编成不堪入耳的歌谣。

    您听不到吗?那沸反盈天的非议,并非全是无知者的喧嚷,那里面也有破灭的信任和真切的失望。

    人们不再谈论您规划的水渠如何惠及农田,不再感念您引入的商队带来了多少活计,他们只谈论您如何变卖了这一切,然后转身就去追求极致的、令人浮想联翩的私人享乐。

    您说会有限价条款和服务标准,可大人,契约锁得住费用,锁得住人心吗?

    摆在所有人眼前的,是明晃晃的、足以让任何道德说教哑口无言的六千金币!在它面前,一切高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人们看到的,只是一个传说正在陨落:贤明的领主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在告别宴席上尽情挥霍的阴影。

    我并非不能理解“需要钱”,家族倾覆,前路茫茫,您需要盘缠,甚至需要为未来投资。

    但为何偏偏是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如此不计代价,如此...践踏您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声望与信赖?

    这不像您,大人,这不像那个能看透十年后商机,能说服最顽固行会的您。

    除非...这背后有我所不能知晓,也不能理解的缘由。

    但这缘由,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留在这里,每日面对人们复杂的目光,处理因您的新政而倍增的诉状,听着窗外传来关于“女仆价钱”的哄笑,却还要努力维持这座您似乎已决定抛弃的城市的体面。

    我老了,大人,我的心脏和我的观念,都经不起这般剧烈的颠簸,我无法站在您身边,为您这次的规划保驾护航。

    我更无法眼睁睁看着我视为家园的城市,在您离开前的最后日子里,被这样的气氛笼罩,那是一种混合着贪婪与嘲讽的诡异狂欢。

    请相信,我写下这些,并非出于怨恨。

    仍有旧日的敬佩残留心底,化作更深的惋惜与刺痛,我只是...感到疲惫,且无比困惑。

    前路迷雾重重,我已经看不清方向,也无法再追随您的脚步。

    愿帝国之光依旧眷顾您的前路,尽管我这昏聩的老眼,已完全无法辨识那旅途的终点究竟是何处。

    您忠诚的,

    前洛奇领税务官,肖恩·瓦尔特

    于离城前夜,灯下】

    ……

    与此同时,某处不知名的乡间道路上,马车在一间沿途小镇的旅店前停下。

    老肖恩觉得车厢里有些闷热,便也下车,想在门口长凳上稍坐片刻。

    店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递给他清水时,眯眼打量了他一下,突然咧嘴笑道:“老先生是从洛奇城方向来的?”

    肖恩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哈!那可是个正在上演好戏的地方!”

    店主嗓门洪亮,引得旁边几个休息的搬运工也看了过来。

    “听说你们那儿的年轻领主,脑子被金币塞满了?把整座城都拆了卖,就为了给自己找几个漂亮小妞?看一眼就给钱?诸神在上,这种好事怎么不光临我们男人身上!”

    他的话引来一阵粗鲁的哄笑。

    一个搬运工怪腔怪调的附和:“六千金币!我的天,买下咱们这个小镇都够了吧?就为了买个女人十年?这领主老爷可真会算账,是十年能生出小金矿来吗?”

    肖恩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他想斥责,想告诉他们洛奇城不是这样,领主...曾经也不是这样。

    但话语哽在喉头,苦涩难言。

    他能辩驳什么?现实甚至比这些粗俗的调侃更让他无力。

    他只能猛地低下头,假装被面包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眼眶发酸。

    就在这时,旅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穿着洛奇城信使制服的年轻人风尘仆仆的跳下马,大声询问是否有一位叫肖恩·瓦尔特的老先生在这里休息。

    在车夫和驿馆主人好奇的目光中,肖恩有些茫然的站起身。

    信使快步上前,恭敬的递上一个细长信匣。

    “先生,领主大人给您的急信。”

    信?肖恩的心一沉,随即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澜。

    是斥责?是挽留?还是...别的什么?

    他谢过信使,拿着信匣走到旅店后院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抽出里面那张墨香犹存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