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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22章 晨启之礼

    晨光尚未完全浸透夜幕的深蓝,林洛恩在睡梦的边缘漂浮。

    意识将醒未醒之时,一缕声音渗了进来。

    起初很轻,就像喃喃低语。

    渐渐的,那声音变得清晰,在静谧的晨间里缓缓铺开。

    “...是故,当黎明之光初次亲吻窗格,沉睡者眼睑微动之际,侍者便应奉上汲取自活泉的清水,水温需似暮春溪流,温和而不带惊扰...”

    听到这逼动静,林洛恩的眼皮缓缓掀开了一道缝隙。

    卧室里光线朦胧,只有窗帘边缘渗进几缕微光。

    就在这昏暧的光线中,床畔静立着一道身影。

    银色长发在曦光中流淌着冷淡的辉泽。

    阿忒弥薇娅双手捧着一个水盆,盆沿搭着一块亚麻方巾。

    她并未看他,蓝珀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盆中微微漾动的水面,嘴唇开合,继续以那种毫无波澜却奇怪庄重的语调背诵:

    “...水需盛于器皿,以示谦敬,侍者当静默守候,直至沉睡者气息转变,不得以言语呼唤,不得以触碰相扰,唯以此水之清冽与奉侍之诚心,引导神魂自梦境归返...”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轻轻回荡,每个词都清晰,却像是与现实隔着一层纱。

    林洛恩彻底醒了。

    他就这么静静的躺着,看着她。

    看着她用那张足以让最华丽的颂歌都黯然失色的容颜,配上向御前会议陈述要务般的肃穆神情,背诵着关于早晨端洗脸水的章程。

    挺神圣的。

    但究竟神圣在哪?

    这景象让他一时忘了开口。

    “...待其目色清明,气息平顺,侍者方可近前,奉上水与巾。”

    “洁净之序,当自额际始,顺应肌理,徐徐向下...动作需轻缓连绵,如微风拂过新叶,意在唤醒感知,而非涤除尘垢...”

    她略微停顿,像是在记忆中搜寻下文,然后继续:

    “...此为晨启之礼,籍由清泉与晨肤相接之微触,助其神思自诸梦境安稳降落,以澄明之心,迎接此日之纷繁...”

    终于,她背诵完毕,或者说告一段落。

    她缓缓抬起眼帘,蓝珀色的眸子转向床上正望着她的林洛恩。

    那目光平静无波,既没有被人全程注视的窘迫,也没有完成某种仪式的欣然,只是静静的在确认了他已经醒转的状态。

    四目相对。

    远处花园里,早起的鸟儿传来第一声试探性的啼鸣。

    林洛恩看着那双美得惊心的眼眸,终于是无奈的开口了。

    “阿忒弥薇娅,在洛奇城,通常只需要轻轻敲两下门,然后说上一声‘家主,早安’就可以了。”

    “如果我没回应,那就过会儿再来,不用像主持圣祭一样,把整套规程都诵咏一遍。”

    听到这话,阿忒弥薇娅那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但礼书中记载,完整的晨启之礼,能更有效的协助您平稳过渡睡眠与清醒的边界,更好的开启一天的循环。”

    “...我们这里的循环比较随意。”

    原来是这样。

    阿忒弥薇娅轻轻点了点头,表情似乎有些恍然。

    “我明白了,家主。”

    “将晨启之礼简化为叩门与问候,是洛奇本地的做法,我会照此安排往后的晨间侍奉。”

    说完,她上前一步,依旧用双手将水盆稳稳递到林洛恩手边,水面纹丝不动。

    “那么,家主,早安,您醒了吗?请先洁面。”

    对此,保险起见,林洛恩最后还是问了一嘴。

    “这里面,没有加什么别的东西吧?”

    阿忒弥薇娅抬起眼,目光清正坦然的看着他。

    “有的。”

    ……

    稍晚些时候,清晨的阳光已明亮的洒进小餐厅。

    林洛恩坐在长桌主位,用餐刀抹开黄油,语气随意的将昨晚的发现当作一桩趣闻,讲给了静立一旁等待侍奉的阿忒弥薇娅。

    阿忒弥薇娅安静听着,蓝珀色的眼眸随着他的叙述,偶尔会瞥向他卧室的方向,像是在脑海中重构那个场景。

    直到林洛恩说完,拿起手边的红茶喝了一口,她才缓缓眨了下眼,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稳固的支撑,有时会暴露基底隐藏的空洞,而空洞里藏着的,未必是灾厄...也可能是被时间遗忘的祝福。”

    “需要我把床铺弄得柔软些吗?”

    林洛恩放下茶杯,看向她,语气有些莫名:“你看出来我昨晚睡得不好了?”

    阿忒弥薇娅点了点头。

    “嗯,因为您的睡姿实在有点差了。”

    什么话,他睡醒的时候不就只看见被子被踢到了床脚,枕头也偏离了它最初被放置的位置而已吗?

    “床铺的事...晚些时候再说吧。”

    “也谢谢你的晨启之礼,虽然流程有点特别,但的确让人清醒得很彻底。”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职责,家主。”

    她微微颔首,然后端起他已用过的空餐盘,动作平稳。

    “我会在上午整理书房时,一并重新评估您卧室的寝具配置,现在,请容许我告退。”

    她端着托盘,转身走向门口,银发在晨光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

    门被轻声合上,室内里只剩下林洛恩一人,对着满桌早餐,一时间只剩下沉默。

    能请你饶过我的床吗?

    不过...为什么仅仅只过去了一晚,阿忒弥薇娅身上就有了这么明显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