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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26章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布兰登大人!布兰登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伯恩在人群被冲散的混乱中,勉强被几个亲信护着,退到了一堆建材后面。

    他强作镇定,朝着依旧站在原地抽烟、就像是一切与他无关的布兰登嘶声喊话,但声音里的底气已明显不足。

    “我们只是没活路了,在这里请愿!我们手无寸铁啊!您不能这样!领主不会允许你这样对待他的子民!”

    布兰登没应声,甚至没朝他的方向偏一下头。

    他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缓缓烟圈,目光冷漠的扫视着整个混乱的工地。

    另一边,格罗特红着眼抓起一根撬棍,吼叫着冲向一个背对他的治安队员。

    “我干你——”

    吼声戛然而止。

    两名一直留意着工头动向的治安队员早已默契的包抄过来,盾牌一左一右猛地合击,将他狠狠夹在中间。

    紧接着几记短棍砸在腿弯和肩窝,格罗特惨嚎一声,像被抽了骨头的熊一样瘫软下去,随即被迅速用麻绳捆成了粽子。

    希多曼在第一声惨叫响起时就脸色惨白。

    他想往最密集的人堆里钻,指望靠人潮遮掩逃跑,却被一名眼神锐利的老队员从人堆里一把拽出,像拎小鸡一样拖到一边,同样捆了。

    芬莫恩溜得最快。

    几乎在马车帆布掀开的刹那,他就凭着对地形的熟悉窜向工地一侧的破棚屋,想从后面的缺口溜走。

    但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绝望的发现,工地外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被一队队的城市卫队悄然封锁。

    老哈罗德在最初的冲撞中就被人流撞倒,半天爬不起来。

    他狼狈的趴在地上。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无数只靴子惊恐的从眼前跑过。

    看到平时一起喝酒吹牛的年轻工友像破麻袋一样被拖走,在地上留下痛苦的痕迹。

    看到伯恩被两名魁梧队员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地上,脸上那混合着不甘与终于袭上心头的恐惧。

    “我只是...只是想有条活路...”

    老哈罗德喃喃道,泪水混着泥土流下来。

    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们所谓的争取权利,在领主绝对的权威和武力面前,是多么脆弱可笑。

    而心底那点对领主或许有苦衷的理解,以及对自己参与这种勒索的隐约羞愧,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贪婪没有带来金币,只招来了棍棒和绳索。

    布兰登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指间的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

    他才随手将烟蒂丢在地上,用靴底碾灭。

    他的手自始至终松松搭在腰间剑柄上,未曾真正抽出。

    目光扫过迅速被控制住的工地。

    反抗者被制服捆绑,小部分工人还在惊恐的蹲在原地或瘫软在地,大部分逃散的,并没有被外围的城市卫队给拦回来。

    治安队员们开始有条不紊的清点人数、羁押为首者。

    他的任务很简单:恢复秩序。

    至于这些工人背后的委屈、算计、贪婪,以及那个老匠人流下的浑浊泪水,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洛奇城的秩序,无论其下的基石是否已在松动,在其最后的表面时光里,都必须被维持。

    以任何必要的方式。

    维持到最后一刻。

    ……

    工地外围的角落,悄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帆布车帘被一只肤色白皙的手轻轻拨开一道缝隙。

    阿忒弥薇娅微微侧身,蓝珀色的眼眸透过缝隙,安静望向那片人影纷乱的工地。

    她看得很专注,目光新奇的追随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一名封锁道路的城市卫队年轻队员,时不时将目光瞥向这边,职责所在,估计是想赶人了。

    对此,车厢内的林洛恩只是随意的抬了抬手,示意无妨。

    随即,他稍稍提高声音,朝那名队员的方向吩咐道:

    “去请你们队长,利亚姆·卡特,过来一趟。”

    年轻队员一怔,立刻收敛疑虑,挺直身体,利落行了个礼:“遵命,大人!”

    随即转身,小跑着去寻他的长官了。

    在年轻队员离去后,林洛恩重新将目光投向身侧的阿忒弥薇娅。

    她依旧专注的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十分优美。

    居然没有控诉,然后等待他来重塑吗?

    这个反应,有点出乎意料,但又十分合理。

    于是林洛恩开口了。

    “觉得混乱吗,阿忒弥薇娅?”

    阿忒弥薇娅缓缓转回头,蓝珀色的眼眸看向他。

    “他们在逃跑,在抵抗,然后倒下,这个过程缺乏仪式与步骤,但结果明确。”

    “那个站着抽烟的人,像是风暴的中心,却最安静。”

    “他叫布兰登,是洛奇城的治安官,为我执掌秩序之剑的人。”

    林洛恩接道,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现在他正站在他的位置上,做他该做的事,用他的方式,让不该存在的东西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也投向窗外,看着布兰登的背影。

    “人们看到的,或许是一群手无寸铁的人被棍棒所驱赶着,但在布兰登眼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几百个被言辞和贪欲短暂粘合起来的人,堵在城市的伤口上。”

    “这团聚集物如果不立刻打散,就会化脓,会吸引更多苍蝇,会腐蚀周围健康的皮肉。”

    “犹豫的人会变得大胆,阴暗处的手会觉得可以伸出来,或许这最终会要了这座城市的命。”

    “所以他来了,带着他的人,从那些马车里跳出来,没有废话,没有讨价还价。”

    “因为他知道,火已经烧起来的时候,泼水比讲道理有用,工头们用活路和公道点燃柴堆,人们心里想着金币和补偿让火更旺。”

    “当火苗开始舔舐屋梁,任何关于柴火该不该点的辩论都失去了意义。”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火扑灭,把点燃火把的人和举得最高的人揪出来。”

    “多烧一刻,秩序的房梁就多朽坏一分,更多人会相信聚在一起喊叫就能得到东西,更多藏在影子里的东西就会爬出来。”

    “布兰登的任务,从来不是判断谁更委屈,也不是去安抚谁,那是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才需要考虑的麻烦事。”

    林洛恩的话很多。

    但他能感觉到阿忒弥薇娅在认真的听着。

    而他不知道的是,阿忒弥薇娅之所以来到他身边,除了那笔六千金币,还隐约抱着一种想学点东西的心态。

    所以,她在尝试去理解这位领主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