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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30章 扭曲的忠诚

    阿忒弥薇娅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门边,她静静看着像凶案现场的室内,看着站在尸体前的林洛恩。

    她的目光扫过迅速失去生命体征的躯体,扫过那杯水。

    然后,她越过站在原地的林洛恩,径直走到桌边,微微俯身,嗅了嗅那杯水。

    林洛恩看到这一幕,复杂的心情被暂时压下,一股好奇涌上了心头。

    “能闻出来什么吗?”

    “闻不出来,但是我觉得有问题。”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摩多嘴角残留的暗色血迹和那张安详的脸,然后转向林洛恩:

    “他知道您会来,也准备好了结局,清理现场,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

    林洛恩转身,走向门外:“会有人处理,我们该走了,阿忒弥薇娅。”

    可阿忒弥薇娅却摇了摇头。

    “女仆的职责之一,在必要时帮助家主处理善后事宜,清理现场,避免不必要的猜测与麻烦,雷蒙德教过我的。”

    “他说,这是高级女仆的必修课。”

    阿忒弥薇娅若无其事的补充完后,然后笨手笨脚的开始了尝试。

    她的目标很明确,试图将一切恢复成某种“书记官突发急病,不幸伏案殉职”的体面假象。

    雷蒙德那家伙都教了我的女仆些什么东西啊?

    然后一封信就被阿忒弥薇娅翻了出来,交到了林洛恩手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林洛恩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笔迹。

    【致我最尊敬与愧对的领主,林洛恩·阿塔雅尔大人:

    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我卑微的生命想必已如尘埃落定。

    请原谅我最终选择了这条懦弱且不堪的道路,也原谅我以这种方式,最后一次僭越的与您对话。

    首先,关于马尔科大人的事,是我做的。

    我通过一个偶然在“黑貂”酒馆后巷结识的中间人,联系了一个自称“血匕兄弟会”的盗匪团伙。

    我支付了一笔对他们而言还算可观,但实际微不足道的报酬,请求他们请走马尔科大人一段时间。

    我的要求很简单:不得伤害他,只需让他暂时无法履行职责,最好...看起来像是被卷入某些意外的麻烦。

    我愚蠢的以为,这能制造一个“首席书记官不幸遇险、暂时无法理事”的缺口。

    我的动机,卑劣而简单。

    大人,在您即将离开洛奇城的倒计时里,每一天、每一个能站在您身侧汇报事务、处理公文、哪怕只是为您递上一杯热茶的时刻,对我而言,都如同沙漏中不断坠落的、闪着金光的砂砾。

    马尔科大人在,那些最重要、最核心的事务,永远会先经过他的手,呈到您的案头。

    他像一堵墙,挡在了我和我所能触及的、离您更近的位置之间。

    我渴望能多站在您身边一会儿,哪怕只是以代理首席的名义,在您最后的领主时光里,处理那些纷乱的资产处置、遴选事务,为您分忧。

    我想向您证明,我摩多·特里斯,并不比任何人差,我同样能为您处理好这一切,让您的离去...至少在法律文书和财务交割上,清晰、体面,不落人口实。

    我看不到马尔科大人退休、而我有可能接替的那一天了...因为您和洛奇城的缘分,即将先一步走到尽头。

    我嫉妒马尔科大人能陪伴您更久,在这仅剩的时日里。

    这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日益疯长。

    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我背叛了您的信任,背叛了同僚,也背叛了我自己信奉的律法与职责。

    当马尔科大人被成功请走,最初的窃喜迅速被巨大的恐惧和罪恶感吞噬。

    我日夜难安,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其次,关于那个血匕兄弟会。

    根据我的调查,他们的巢穴大概在东城区码头九号仓库附近,具体地点我未能查明。

    我选择向您揭发他们,并非出于忏悔或换取宽恕——我知道自己罪无可赦,不配得到任何宽恕。

    而是因为,大人,这个团伙,在接受了如此微薄报酬的情况下,就敢于对您身边的人下手。

    这不仅仅证明了他们的贪婪无度,更说明他们胆大包天,且对您的权威缺乏最基本的敬畏,这是不能够允许的。

    这样的毒瘤,不配存在于洛奇领的土地上,更不配成为您未来计划中的潜在威胁。

    请务必,将他们彻底铲除。

    这算是我...这个无可救药的罪人,所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或许还有点用的事。

    最后,大人,请允许我再僭越一次。

    能为您服务,是我摩多·特里斯平庸一生中,最值得铭记的荣耀。

    我永远记得您将我从不入流的文书堆中提拔起来时,那双充满信任与期许的眼睛。

    我让您失望了,彻底的,无可挽回的。

    我不求您的原谅,那太过奢侈。

    只愿您的未来,前路再无阴霾与背叛。

    您最卑微、最羞愧、亦是最忠诚的

    摩多·特里斯

    绝笔】

    林洛恩默默看完了信。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那份沉重与失望勾勒得愈发清晰。

    然后,他将信轻轻对折,递向了一旁安静的阿忒弥薇娅。

    他的这位女仆虽然没有说话,但从那停止整理案发现场的动作来看,她多少也是好奇的。

    “看看吧,我的...前次席书记官,最后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