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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74章 必须背负的一切

    继续深入,在哈尔特的引领下,林洛恩找到了雷蒙德特地留下的那两名俘虏。

    根据雷蒙德的说法,这两人的眼睛很纯粹,都有光,说不定能派得上用场。

    其中一位,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

    即使身处牢狱,也难以掩他原本的朝气。

    他有着一头不服输般支棱着的金色短发。

    此刻,他抱着膝盖,靠坐在石墙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雷蒙德的备注写着:这是一名非常有天赋的剑士,如此年轻,现在就已经是一位正式职业者了。

    在那晚的混乱中,他既没有加入任何团队,也没有明确的劫掠意图,只是自己一个人,凭着对自身的自信和一腔莫名的热血,乱突进了领主府,直面雷蒙德。

    然后就被俘虏了。

    据当时附近的卫兵回忆,少年被制住时,还在不甘的高喊:

    “邪恶的领主!停止你的献祭!释放无辜者!”

    按照雷蒙德的了解,这少年似乎是因为听了城里太多关于领主的流言,热血上涌,然后高喊正义啊,拯救啊,就冲到了他面前。

    而那晚,林洛恩在得知这个俘虏后,亲自来了一趟地牢。

    他命人将那个依旧满脸不屈的少年从牢房里拎了出来。

    不顾少年愤怒的瞪视,林洛恩只是抓着他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路将他带到了阿忒弥薇娅面前。

    林洛恩指着阿忒弥薇娅,只问了一句:“你看她像是邪神吗?”

    少年猝不及防,目光落在阿忒弥薇娅那绝美,却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纯净气息的容颜和银发上,满腔的义愤瞬间卡壳。

    他愣住了,下意识的感知了一下。

    没有血腥,没有邪恶。

    他张了张嘴,在阿忒弥薇娅平静的注视下,脸莫名一红,缓缓的摇了摇头。

    然后,林洛恩又拎着这个陷入沉默,却开始滋生抗拒的少年,转向来到了临时安置阵亡卫兵遗体的肃静院落。

    那里,白布覆盖着一具具失去了生命的躯体。

    “看那边,那个胸口被破甲箭射穿的小伙子,叫西蒙尼,昨天晚上刚接替他战死的队长,成为新的小队长。”

    “他家里有个生病的母亲,还有个妹妹在教会学校,等着他每月寄钱回去交学费和饭钱。”

    “他战斗很勇敢,本来或许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官,养活一家人,让他母亲看到希望...”

    林洛恩移动脚步,指向另一处:“再看这里,这位是可罗里队长,摩罗根守备官很看重他,说他踏实可靠。

    “他奉命防守一条支巷,试图拦住一个疯子佣兵,给同伴争取时间,结果,被对方从天而降的一斧头...劈成了两半。”

    “他有个女儿,刚学会叫爸爸没多久,最喜欢听他讲巡逻时遇到的小猫小狗的故事。”

    “现在,她没爸爸了,也没人给她讲新故事了。”

    “而这个院子里躺着的两百号人...他们有的是谁的丈夫,谁的儿子,谁的父亲。”

    “他们穿上这身制服,或许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或许是真的想守护这座城市里的普通人。”

    最后,林洛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位身体微微发抖的少年。

    “你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是勇敢的?是为了阻止可能的邪恶?”

    “那么,告诉我,少年。”

    “你看到这些人了吗?这些因昨夜混乱而死去的人。”

    “你的正义之举,你的介入,间接导致了这场冲突规模的扩大,让防线出现了更多漏洞和压力。”

    “或许就因为你吸引了某个小队卫兵的注意,导致某个路口守卫薄弱,让几个像你一样心怀正义但更嗜血的家伙冲了过去,杀死了某个像西蒙尼那样的士兵。”

    “那么,他们本应承担的责任怎么办?”

    “他们答应母亲要带回去的薪水,答应女儿要回去讲的故事,答应同伴要一起守住的岗位...这些责任,现在该由谁来承担?”

    “他们本来可以在未来的日子里,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市民,守护更多像你一样容易冲动的年轻人,慢慢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但现在,因为你的介入,因为你听信了未经证实的流言就挥剑相向...他们永远没这个机会了。”

    “所以,你的剑,你的正义感,昨晚到底保护了谁?又...害死了谁?”

    少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被白布覆盖的轮廓,听着那些平淡却残忍的描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说自己不知道会这样,说自己只是想阻止坏事...

    但,说不出来啊...

    不知道,就不是理由吗?没想过,后果就不存在吗?

    少年眼中的光,一点点的熄灭了。

    结果就是,那晚,少年一脸道心破碎的被重新拎回了牢房。

    自那之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林洛恩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那个逐渐在失去色彩和生气的金色身影。

    心中无声划过一丝涟漪。

    多么...残忍啊。

    明明,昨夜那场混乱,那数百条生命的逝去,最大的责任,毫无疑问应该背负在我,洛奇领主林洛恩·阿塔雅尔的身上。

    眼前这名天赋卓绝的少年,在这份责任中,所占的比例,其实微乎其微。

    他只是一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做出了错误选择的冲动的年轻人。

    但,再小的责任就不是责任了吗?

    不。

    责任,无论大小,只要存在,就必须有人承担。

    罪恶,无论轻重,只要造成后果,就必须付出代价。

    推卸、狡辩、用无辜或善意来粉饰...那都只是弱者的行径。

    我选择了这条路,引发了这一切,那么,所有的代价...

    金钱、资源、鲜血、生命、仇恨、以及像眼前少年这样被摧毁的人生和信念...

    我都必须一并承受。

    这是我应付的代价,我从未想过逃避。

    那么,你的呢?少年。

    林洛恩的目光,直直看向少年。

    我支付了我的代价。

    你又准备为你那份微小却真实存在的责任,支付怎么样的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