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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137章 断罪剑士

    牢房里很安静。

    少年靠坐在墙边,金色的短发有些长了,耷拉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膝盖蜷在胸前,双臂搭在膝上,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天了。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白天和黑夜失去了界限,只有送饭的间隔在提醒他日子还在向前走。

    起初几天,他还会在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晚的画面。

    那位银发女仆纯净的目光,那座院落里整齐排列的白布轮廓。

    还有那个领主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的将那些死者的名字、家庭、未竟的生活,像钉钉子一样敲进他的耳朵里。

    他试图过反驳,试图过在心里为自己辩护,但每当他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那些白布下的轮廓就会浮现在他眼前,沉默的看着他。

    不是故意的,就不是错误了吗?不知道,就不用负责了吗?

    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想自己听到的那些传言有多少是真实的,想自己挥剑的那一刻,究竟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那个幻影。

    他想起了家乡小镇上那个总爱吹嘘自己年轻时多么伟大的冒险者,想起那位冒险者说过的一句话:

    “正义是最锋利的剑,也是最沉重的枷锁,拿得起它的人,首先要学会的不是挥舞,而是掂量。”

    当时他还听的有些不明所以,但现在,他明白了。

    可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罪”,并不能因为明悟而消除。

    那他应该怎么承担这个责任呢?

    少年不知道。

    他中途放弃过思考,也想过一死了之。

    可这难道不就是一种逃避责任的方式吗?

    死亡只是把问题丢给活着的人,把愧疚留给记得他的人。

    于是他又开始想。

    想那些白布下的面孔,想那个领主说的话,想自己这双手挥剑的意义。

    就此,消除罪恶和承担责任这两个念头又开始无时无刻的在少年脑海中回荡着。

    他想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既然罪恶已经铸成,无法挽回,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未来的罪恶不再就此产生。

    而我所能触及的未来,便是那些即将诞生的罪恶。

    如果我能斩断那些注定会制造灾难的人,那么他们所将造成的所有痛苦、所有死亡、所有破碎的家庭——都将不复存在。

    这不是杀戮,这是...承担。

    我愿意用余生去背负这份重量。

    炙热中带着一丝浑浊的光芒,从少年眼睛深处燃起。

    他已经找到能让自己继续走下去的路了。

    哪怕这个方向布满荆棘,也好过待在原地腐烂。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一步步接近。

    少年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来人是谁。

    那脚步声在他印象中只出现过两次,却已经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那是那天晚上,将他从牢房里拎出去、又将他拎回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牢门外停住了。

    林洛恩站在门口,他低头看着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

    “莱德因特,想清楚了吗?”

    少年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十分的平静,但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他看着林洛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十分的沙哑:

    “想清楚了。”

    “这很好,我需要一个人去守领主府的正门,今天城里会很乱,可能会有人试图冲击这里,你想来吗?”

    莱德因特微微低头,然后再抬起头时,那双没有色彩的眼睛直视着林洛恩:“如果我站在那扇门前...我能斩断那些试图制造更多罪恶的人,对吧?”

    “我想会的。”

    【莱德因特Lv.19(维尔特战士lv.15/断罪剑士lv.4,一阶职业者,天赋...不可展开)】

    林洛恩有些诧异的看着莱德因特头顶的面板。

    升级升这么狠?

    这家伙搁他这龙场悟道来了是吧?

    离开监牢后,林洛恩把莱德因特原配的剑还给了他。

    毕竟那暂时还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此刻,少年重新驻足在了天空之下,他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适应。

    然后他微微转头看向林洛恩,语气认真道:“大人,在我眼里,您身上的罪已经浓郁到突破天穹了,其实我现在十分十分的想给你来上一剑...”

    林洛恩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但是,我的直觉又告诉我,这样做所产生的罪会更加的多。”

    莱德因特说完,自己先皱起了眉头,像是在困惑于这个结论本身。

    林洛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也就是说,我的存续会在之后诞生很大程度的罪,可如果我在此刻消亡了,那么就会制造更大的罪?孩子,这并不冲突。”

    “...您说的对。”莱德因特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个瞬间,林洛恩能清楚的看着,他头顶上面板职业那一栏的断罪剑士又往上升了一个等级。

    不是,你这天赋是不是真有点太好了?

    断罪剑士这个职业的名字,林洛恩刚刚见到的时候,也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

    但现在一听,还挺超标。

    而且这还是个人专属定制的,也就是说,这里所谓“罪”的定义,是根据莱德因特的内心来定义的。

    想到这里,林洛恩看着他,又问了一嘴:“你现在能看到我身上的罪,那你看看别人呢?”

    莱德因特闻言,目光扫过庭院里来往的仆人和卫兵。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瞬,然后缓缓摇头:“大部分人身上都有或深或浅的痕迹,但和您比起来...就像是萤火之于皓月。”

    “...这个比喻让我心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