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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169章 死者无须迁就生者的审美

    雨夜,领主府深处,有一处无人打扰的偏院。

    院角的灯盏还亮着,昏黄的光映在积水里,就像是碎了一地的琥珀。

    一道歌声轻轻响起,在雨幕中回荡,带着一丝丝空灵感。

    悠奈琳坐在廊檐边缘,双腿悬空,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但她毫不在意。

    她微微低着头,几缕湿润的黑发贴在她的脸颊上,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剔透。

    她的手中捧着一颗头颅。

    安详的像是在睡着了一样。

    林洛恩没有在旁边观摩这个过程,因为他看不得这些。

    但魔女的好感度总要刷的。

    于是,林洛恩选择跟阿忒弥薇娅去散会步先。

    身后还跟着一具行尸,等悠奈琳忙完了之后,就会让行尸把他俩带回来。

    悠奈琳缝了大约一刻钟。

    当她打下最后一个结时,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退后半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那道缝线沿着脖颈环绕一圈,针脚疏密不一,有些地方的线收得太紧,导致皮肤微微皱起;有些地方的线又留得太松,露出一丝缝隙。

    整体来说,算不上美观,但至少头确实被缝回去了。

    “...好像缝得有点歪。”悠奈琳诚实的评价道。

    “需要我帮忙修一下吗?”阿忒弥薇娅一脸平静的建议道。

    “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林洛恩依旧发起了鼓励。

    “那么,现在该复苏他了。”

    “嗯。”悠奈琳表情严肃的点头回应。

    白皙的手轻轻举起从米兰博一行人中缴获的法杖。

    然后甩了两下,发现不好用,默默丢到一边,双手交叠在胸前。

    “哦,听那午夜唱诗班歌唱,

    雨水在啜泣,我用银针缝合战士,

    不负自由,却不再崩析。

    我将自永恒之床唤你苏醒,

    你唤我邪崇,你唤我污秽,

    故我令你俯首而嚎!”

    而在这段专属的咏唱词落下的瞬间,尸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茫然的望着灰色的天空,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是谁、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它缓缓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道缝合的痕迹。

    手停顿了一下。

    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抬起头,看向悠奈琳。

    “...你把我缝回来了?”

    “嗯,我缝的,手艺还行吧?”

    悠奈琳站在它面前,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等待它的评价。

    “...你缝得真丑。”

    悠奈琳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我好心把你缝回来,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死者无须诉说谎言。”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林洛恩默默插话道。

    “我生前的名字...库尔图。”

    “那么库尔图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您现在是完全的复苏了吗?”

    库尔图没有立刻回答。

    但他看向林洛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大人,放弃你那个念头吧。”

    林洛恩的眉头微微一动:“怎么说?”

    “你以为你把一个人的灵魂以这种方式重新塞回他的身体里,他就活过来了?”

    库尔图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林洛恩:“我已经死了,我的灵魂早已消散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是一个新生的意识,在这具已经死去的躯壳中诞生。”

    “我继承了我生前的部分记忆,但我不是我,我只是记得我曾经是谁,记得我曾经的喜怒哀乐,记得我曾经的剑术和习惯,但我也只是一个用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影子。”

    “如果你想问我能否像生前一样战斗,能否保留生前的经验和判断,能否成为一个可靠的战力。”

    “那么答案是可以,但不要把我当成那个曾经活着的人。”

    “我拥有他的记忆,所以我可以用他的方式挥剑,可以用他的方式思考,甚至可以做出他生前会做出的选择。”

    “但那只是记忆在驱动,而不是灵魂。”

    “死者的本能与生者是不一样的,当你与我相处久了,你会发现那些明显的差异,到那时你就会清楚地意识到: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披着他皮囊的陌生人。”

    库尔图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粗糙的缝线,指尖沿着线的纹路缓缓滑动。

    “我选择了死亡,就是为了避免变成这种东西,结果你们还是把我拉了回来。”

    悠奈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所以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当你的护卫?还是当成展示品,向其他人炫耀你能把一个宁死也不愿被你转化的人变成亡灵?”

    “注意你的措辞,库尔图先生。”

    看着悠奈琳的表情愈发低落,林洛恩的声音直接沉了下来。

    “不要在这里说什么亵渎,你只是一个罪人,是公然入侵一位帝国男爵的府邸、并肆意开展劫掠和杀戮的诸多罪犯中的一员。”

    “可我已经死了。”

    “那又如何?你以为你死了身上的累累罪行就消了?给我造成的损失就弥补了?”

    “你选择自刎,是你对自己命运的处置方式。而我方选择将你复苏,是基于我方对你剩余价值的评估。“

    林洛恩向上迈了一步,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觉得不公平?那你入侵这座府邸时,有没有想过什么是公平?”

    库尔图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细声的弊出一句:“可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

    我勒个神圣切割分离者啊。

    他是他,我是我是吧。

    行。

    “你既然已经觉得自己变成一个披着旧皮囊的陌生人了...那正好,你与生前那个入侵者割裂得越干净,我越放心用你。”

    “我得不到一个带着愧疚和悔恨的灵魂替我做事,那我就要一个清楚自己立场、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工具好了。”

    库尔图张了张嘴,虽然他已经失去了情绪波动,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还想再倾诉些什么。

    “收起你那套‘我已非我’的悲情说辞吧,你既然继承了库尔图的记忆和剑术,那就用这些东西来偿还他生前欠下的债。”

    “至于你是谁...等你把债还清了,再慢慢想也不迟。”

    “...您说的对,我将遵循您的意志。”

    “嗯,但我觉得你应该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想要说的。”

    库尔图生前是很反感人情世故这一套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

    于是,他面向那位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少女,微微低下头:

    “其实我一直都很感谢你的,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存在的机会。”

    “虽然我不再是那个活着的人,但我至少还能站在这里,还能感受雨水落在皮肤上的触感,还能看到这片灰色的天空。”

    “这对于一个本应彻底消散的意识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当然,如果你下次缝的时候能缝得整齐一点,我的感谢会更真诚一些。”

    “...你都死了还这么挑剔。”

    “死者无须迁就生者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