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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308章 律法应该优先服务什么?

    石亭内,一位身着深灰色长外套的中年男人正驻足于此。

    正是艾尔文·普奇,林洛恩的秩序之剑。

    夜风穿过亭廊,拂动他鬓角的几缕灰发。

    他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月,银白的月光正洒在石阶上。

    他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刻。

    而安静的时候,人总是容易想起过去。

    他想起了与那位大人最初的相遇。

    那是一次公开庭审。

    他与那位大人分别代表原告和被告出席。

    那时的他还有点年轻,可那位大人更年轻。

    年轻得让旁听席上有人窃窃私语,说“这孩子怕不是来过家家的”。

    可他对法学的掌握,却一点也不年轻。

    言辞犀利而不失分寸,逻辑缜密而层层递进,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这让艾尔文感到惊讶,继而是欣赏。

    于是,庭审变成了一场精彩的交锋。

    两个脑子都在高速运转的人,试图用逻辑和条文将对方逼入死角。

    艾尔文抛出判例,林洛恩援引法理;艾尔文指出程序瑕疵,林洛恩反过来论证瑕疵本身的正当性。

    时间从上午来到了下午,又从下午来到了晚上。

    旁听席上的人从最开始的激动,渐渐变得萎靡。

    有人开始打瞌睡,有人借口上厕所再也没回来。

    最终,在裁判官不耐烦的敲锤声中,庭审结束。

    不过也没有机会进行二审了。

    因为在那之后不久,原告和被告申请了司法决斗。

    法律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了剑和血。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那位大人从此结下了不错的情谊。

    庭审结束后,林洛恩主动找到了他。

    邀请他到咖啡馆喝杯咖啡,继续讨论那个在法庭上来不及展开的问题。

    就这样,两人常常一起探讨关于律法上面的问题。

    有时在咖啡馆,有时在艾尔文的书房,有时干脆就在街边的长椅上坐着说。

    比如,律法究竟是要优先服务于秩序,还是优先服务于民众?

    当一条法律与公平相悖时,法官应当忠于条文还是忠于良心?

    一个理想的法治社会,究竟是靠严密的法条来运转,还是靠执法者的智慧来维系?

    两人讨论过很多很多。

    有时争论到深夜,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咖啡馆的老板从一开始的殷勤招待,到后来看到他俩进门就开始叹气。

    因为这俩人一坐就是一天,桌上只点两杯最便宜的黑咖啡,嘴上还满是他听不懂的话。

    艾尔文常常感叹于对方学识上的前瞻性。

    那些想法不像是一个生长在帝国体制内的贵族该有的。

    有些观点他能迅速消化,有些则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验证。

    但每一次验证之后,他都会发现自己离理想中的状态更近了一步。

    直到有一天。

    那位大人向他发出了邀请。

    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以领主的身份。

    “我需要一个能让洛奇城的律法真正运转起来的人,我想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艾尔文没有犹豫。

    虽然他在帝都有丰厚的收入,有良好的名声,有自己的人脉圈子。

    但他还是来了。

    一干就是几年。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法务总管了。

    在丰收祭典结束的当天,他卸任了。

    是那位大人亲自劝说的。

    为了这位老伙计的身心健康,林洛恩是这么说的。

    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洛奇城的律法已经完蛋了。

    当无法挽回的混乱凌驾于条文之上,当法律的执行取决于谁手里的剑更长,一个法务总管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在废墟上立一块“此处曾有律法”的牌子。

    对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在洛奇城,混乱与秩序正共用着一个源头。

    而此刻,艾尔文站在石亭中,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

    他已经不是法务总管了。

    但他依然是林洛恩的朋友。

    而朋友不需要官职。

    他轻轻拔下了腰间那古朴的长剑。

    不远处,一道戴着赤红面具的身影,正与他遥遥相望。

    ……

    一条通往会客厅的回廊上。

    猫脸面具人正带着两名白面具沿途清理。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特意避开了那道凛冬的气息。

    因为他的直觉在警告他,那道气息不要靠近。

    而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自从选了这条路之后,他们已经清理了两条走廊,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一切都很顺利。

    但下一瞬间,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两道身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骤然掠出。

    左边,达里克手持短柄猎斧,斧背横扫而出,轻轻一碰。

    一名白面具甚至没来得及转身,脑袋就挨了结结实实一下,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

    人还有气,昏迷不伤脑,力度刚刚好。

    右侧,达罗克手持长矛,脚步一错,矛杆横扫,将一人扫翻在地,矛托顺势一磕。

    那人便捂着肋下蜷缩起来,再也站不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帮上领主大人的忙了。”

    “是啊,哥哥。”达罗克点了点头,长矛在手中一转,枪尖指向猫脸面具人。

    两人说着,一左一右封锁住了猫脸面具人的去路。

    配合默契,站位完美。

    猫脸面具人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哎呀~也许我该逃跑了。”

    达里克挠了挠头,一脸淳朴:“试试呗,我们兄弟在山里打猎的时候,还没什么猎物能从这招里跑掉。”

    他说得很真诚。

    猫脸面具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

    身形一晃,长弯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取达里克的脖颈。

    达里克不退反进,猎斧向上一撩,斧背与弯刀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但很显然,斧的压制力要更强。

    巨大的冲击力让猫脸面具人手腕微微一麻。

    他借着这股力道侧身一转,堪堪避过达罗克紧随其后的矛刺,矛尖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缕布料碎片。

    猫脸面具人在两步外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肋下那道浅浅的裂口。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