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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311章 不灭的意志

    月光毫无保留的洒在那张清秀而熟悉的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泪水正无声滑落。

    然后,那只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从指尖开始,一路蔓延到手腕、小臂、肩膀。

    枪兵只觉得死去的回忆正在疯狂的攻击他。

    他想起了与那位憨憨雇主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在一家不知名的酒馆里。

    他那时刚结束任务,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钱袋,正盘算着接下来去哪儿消磨这个冬天。

    一个满脸堆笑的男人端着两杯麦酒坐到了他对面,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朋友,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是个靠谱的人!”

    他当时差点把酒泼到对方脸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停住了。

    也许是那张脸上太过真诚的笑容让他下不去手。

    也许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让他懒得拒绝。

    总之他接过了那杯酒。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个满脸堆笑的男人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跑到他面前,像展示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把她举到齐胸的高度:

    “看看!这是我闺女!漂亮吧?像她妈!”

    小女孩被举得有些不耐烦,小手拍打着父亲的额头,嘴里嘟囔着“爸爸放我下来”。

    他被那幅画面逗笑了。

    他很少笑,但那次他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羡慕。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抱住了他的腿。

    他低头看去。

    那个刚刚还被举在半空中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他腿边,两只小手紧紧环住了他的小腿,仰着脸看他。

    那张清秀的脸庞与过去缓缓重叠。

    枪兵缓缓放下了长枪。

    “...玛丽娜。”

    她浑身一震,然后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有太多太多想问的话。

    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枪兵就先开口了。

    “我已经死了。”

    玛丽娜的表情凝固了。

    “还有,你不该来这里。”

    说着,他微微侧过了身,目光从完全怔住的玛丽娜身上移开,投向了前方的黑暗。

    “听好了,玛丽娜。”

    枪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最骄傲的明珠。”

    玛丽娜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父亲对她的称呼。

    从小到大,父亲每次向别人介绍她时,都会用这句话——“这是我女儿,玛丽娜,我最骄傲的明珠。”

    而叔叔从来没有当面这样叫过她。

    一次都没有。

    他总是沉默站在一旁,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摸摸她的头,然后转身去忙别的事。

    但现在他叫了。

    用父亲的口吻,用父亲的语气,用父亲的方式。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连同我们那一份活下去,好吗?”

    他转过头,终于看向了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脸,那张已经不再属于活人的脸。

    灰败的肤色,凹陷的眼眶,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当年蹲下来摸她头时一模一样。

    温柔的,笨拙的。

    “走吧,趁我还能放你走。”

    玛丽娜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了石板上。

    她想说不,想说我不走,想说我已经失去过你们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此刻正在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睛。

    她看到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克制。

    玛丽娜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慢慢的、慢慢的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每退一步,她的眼泪就多流一行,像是在用泪水在地上画一条分界线。

    而线的这边是活人,那边是亡者。

    但她没有停下来。

    因为她知道,这已经是叔叔能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当她退出第五步时,她停了下来。

    “叔叔,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枪兵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展开的笑容。

    然后他转回身去,面向那片深沉的黑暗。

    双枪在他手中重新扬起。

    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辰。

    “走吧,玛丽娜,别再回头了。”

    玛丽娜咬住了嘴唇,用力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转身,大步朝来路跑去。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夜风中。

    枪兵没有回头看她。

    他知道她已经走远了。

    他知道她安全了。

    然后,他将双枪指向那片深沉的黑暗。

    然后,他笑了。

    “抱歉了小姐,我的名字叫库安迪罗。”

    黑暗在他面前翻涌,一道纤细的身影像是被黑暗吐了出来。

    漆黑如夜的长发垂落至腰际,那抹鲜红的发带在无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面容精致而白皙,但那黑色的双眸没有一丝光亮。

    悠奈琳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看着那指向她的双枪,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

    她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收拢。

    “自裁吧,枪兵。”

    库安迪罗的笑容凝固了。

    那双枪在他手中翻转。

    枪尖交叉抵在了自己的胸膛。

    下一刻,双手猛的向内推进。

    枪尖贯穿胸腔,从背后透出。

    然后,他的双手握住了枪身内侧,开始向外撕扯。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不再新鲜的血液配合着其他东西,哗啦啦的撒了一地。

    悠奈琳看着地上那把自己拉成了两截的尸体,红发带在黑暗中轻轻飘动。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人类终究还是靠不住...”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身后的黑暗中,闪起了数道猩红的光芒。

    “那你们呢?你们会背叛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