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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破产?那就开始收集魔女! 第323章 互相的倒影

    “金币吗?我想那即将复兴的王国,恐怕比我更需要每一枚金币吧。”

    艾瑟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无话可说。

    复国可要花不少钱,而流亡政府的财政状况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事实上,要不是公主殿下那六千金币及时到位,他们这个月又该琢磨着卖哪些古董了。

    “我也可以出钱资助——”林洛恩补充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洛恩阁下,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艾瑟迪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郑重。

    “圣剑是王国的象征,它上面承载的是初代国王的誓言,是历代君主的传承,是整个维斯塔兰之所以为维斯塔兰的根。”

    “您可以拿走我们的土地,可以烧毁我们的宫殿,但只要那柄剑还在,维斯塔兰就没有真正灭亡。”

    林洛恩看得出,这位老法师是真的急了。

    这也难怪,维斯塔兰人哪怕把国家丢了的时候,都没把那柄圣剑丢掉。

    国都可以亡,但圣剑不能丢。

    因为上面是真有传承。

    对于这个结果,林洛恩也不意外。

    毕竟这又是传奇又是圣剑的,确实不能用钱来估量。

    没钱的人用不上,有钱的人买不到。

    正宗无价之宝。

    他要是艾瑟迪,也不可能轻易松口。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林洛恩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我理解你的心情,艾瑟迪先生,圣剑交给外人确实不合适——”

    “但如果是由你们的公主殿下来执掌呢?”

    艾瑟迪的表情又变了。

    他下意识的端起茶杯,却又没有喝,只是让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瞬,然后又放了回去。

    “您的意思是...”

    “圣剑依旧在白冕直系手中。”

    林洛恩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你看,这很简单”的手势。

    “两位今天也看到了,她确实缺乏一些正面压制的手段,龙语魔法固然强大,但消耗也大,不适合应对突发状况。”

    “一把趁手的圣剑,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缺。”

    他顿了顿,目光在艾瑟迪和凯洛炽斯之间来回扫过:“你们一定也希望她在外历练的时候能够安稳成长吧?至于圣剑...等我们老了就归还,怎么样?”

    艾瑟迪沉默了。

    他的目光越过林洛恩,落在他身后那道始终安静伫立的身影上。

    “殿下,您的意思呢?”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壁炉的火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跳跃,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阿忒弥薇娅抬起眼帘,冷珀色的眼眸平静的迎上艾瑟迪的目光,然后,微微转向林洛恩。

    “我听家主的安排。”

    艾瑟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需要考虑一下,林洛恩阁下,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议会有自己的程序,王国有自己的规矩。”

    “当然,我完全能够理解。”

    林洛恩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不过,或许我们可以谈谈资助的事。”

    “好,议会的人将由我来说服。”

    艾瑟迪的回答几乎没有间隔。

    他再次变脸。

    这一次,凯洛炽斯的目光也变了。

    他看向艾瑟迪的目光有些复杂,像是第一次,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共事多年的同僚。

    原来您老人家变脸能这么快,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紧接着,凯洛炽斯又将目光移回到了林洛恩身上。

    他刚刚一直在观察着这位年轻的领主。

    从他会谈到讨价还价,从他被拒绝到提出替代方案,从他与艾瑟迪的交锋到他轻描淡写的抛出资助的诱饵。

    这是公主殿下亲自选择的男人。

    但殿下涉世未深,她见过的世面大多局限在高塔的窗口和书本的字里行间。

    她可能还不完全明白自己选择了怎样一个人。

    但这毕竟是殿下自己选择的。

    他尊重殿下的选择。

    所以,为了让殿下不受到伤害。

    必要的时候,将会由他来纠正,由他来教会对方什么叫责任与担当。

    ……

    “家主,这次责任在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回廊中却格外清晰。

    林洛恩脚步没停,只是微微转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双冷珀色的眼眸此刻正低垂着。

    很有感觉。

    很美。

    林洛恩看了好一会,他的思维才开始慢慢运转。

    他正想开口问她指的是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转过一个拐角,他的视野忽然变了。

    月光毫无遮拦的倾泻而下,将整片庭院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之中。

    然后,林洛恩的脚步顿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庭院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般平整的冰面。

    月与星光照在上面,被反射成千万道细碎的光芒,整片庭院仿佛变成了一片微缩的星海。

    一切都静止了,一切都凝固了,一切都美得不像是真实的。

    这让他想起了阿忒弥薇娅觉醒的那天晚上。

    只不过那次化的就很快。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

    “家主,我造成的破坏是不是太大了?”

    林洛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迈步走上冰面,脚底与冰层接触时,带来的感觉是平实的,还有点凉。

    来到庭院中央,他环顾四周。

    很整洁,除了建筑的主体,其他什么都没了。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站在庭院边缘的阿忒弥薇娅。

    冷珀色的眼眸与冰面同色,银白色的长发与月光交融。

    她的身影在这片冰封的世界中显得既突兀又和谐。

    而突兀,指的是凌驾在这冰雪世界的绝世容貌,不属于这里,却让这里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破坏?”

    林洛恩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不,我觉得,挺好看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朝向她的方向。

    “过来看看你自己的作品吧。”

    阿忒弥薇娅迟疑了一瞬,然后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向他。

    当她走到他身边时,林洛恩指了指脚下的冰面:“你看,月亮倒映在上面。”

    阿忒弥薇娅低下头,看向身前的冰面。

    那里不仅有月亮,还有他和她并肩在一起的倒影。

    她的倒影里,那双冷珀色的眼眸正看着他的倒影。

    而他的倒影里,也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