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之王 第183章 九宗大比(第1/2页)
萧战站在演武场的角落。
左臂的伤口刚换过药,血根草的苦涩透过纱布渗出来,混着清晨的草木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他来得不算早,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从十三四岁的炼气期少年,到四十多岁的金丹期师兄,黑压压的一片,都穿着灰布劲装,领口别着伏虎宗的铁牌。人群像一锅沸腾的水,嗡嗡的议论声几乎要盖过远处的钟声。
“听说了吗?刚才去给掌门送茶的师弟说,有大事要宣布!”
“能有什么大事?难道是要提前举行小比?”
“我猜是有秘籍要发放!上个月丹霞宗不就给核心弟子发了《赤霞功》注解吗?”
议论声中,高台上的钟声突然停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嘴,看向广场中央的高台玄阳子正缓步走上台,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轴,须发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长老们也陆续到场,分坐在高台两侧的太师椅上。
平日里总爱打瞌睡的二长老今天格外精神,手里的旱烟杆都没点燃;负责藏经阁的周长老捧着本厚厚的册子,森然凌厉的眼睛扫视着台下,像是在挑选什么。
“肃静。”玄阳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灵力的震颤,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银杏树叶的沙沙声。
他展开手中的古轴,轴上绣着九个古朴的宗门徽章,伏虎宗的猛虎徽章排在正中。
“今日召集各位,是要宣布一件关乎宗门兴衰的大事。”玄阳子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寂三十年的九宗大比,三个月后,将在泰山之巅重启。”
“哗——”
广场像被投入了一颗惊雷,瞬间炸开。弟子们的惊呼、议论、甚至还有人激动得跳起来,声音浪涛般拍打着四周的廊柱。
“九宗大比!真的是九宗大比!”
“我爹说过,三十年前的大比,咱们伏虎宗拿了第三!”
“第三算什么?这次咱们要拿第一!把青云宗、丹霞宗全都踩在脚下!”
萧战身边的小三子激动得脸通红,攥着拳头一个劲地晃:“萧师兄!是九宗大比啊!听说赢了的宗门能得朝廷赐的金匾,还能抄录其他八宗的镇派秘籍!”
玄阳子等了片刻,直到议论声稍歇,才继续说道:“九宗大比,正道九大宗门各出五名弟子参赛,较量功法、实战、应变,最终胜者为正道魁首。我伏虎宗已接下战帖,三个月后,必赴泰山。”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提高:“近三十年,江湖只知青云宗的‘流云十三式’,丹霞宗的‘赤霞功’,却快忘了我伏虎宗的‘伏虎剑’与‘裂石拳’!这次大比,不仅是为了荣耀,更是要让天下人看看我伏虎宗的传承,从未断过!”
“好!”台下爆发出震耳的喝彩,不少弟子当场就摆出了“裂石拳”的起手式,拳风霍霍,引得周围人纷纷叫好。
“要参赛,先过宗门这关。”玄阳子抬手压下喝彩,“两日后,宗门举行内部大比武,分三个组别:炼气组(炼气期弟子)、筑基组(筑基期弟子)、金丹组(金丹期弟子)。每组胜者进入候选名单,最终由长老团择优选出五人,代表伏虎宗出战。”
规则一出,人群里又起了骚动。
“分组比?那我炼气期岂不是只能跟炼气期打?”一个少年皱着眉,显然觉得不过瘾。
“你懂什么?分组才公平!总不能让金丹期的师兄欺负咱们炼气期的吧?”旁边的弟子怼道。
“我要参加筑基组!上个月我刚突破筑基期,正好试试手!”
玄阳子看着台下的热闹景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此次比武,不限功法,不限兵器,只论胜负。但有一条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他看向长老席,“评判由各位长老负责,务必公正。”
长老们纷纷点头,二长老还特意清了清嗓子:“谁要是敢下死手,别怪老夫的旱烟杆不认人。”
玄阳子走下高台时,特意在萧战身边停了停。“阿战,”他拍了拍萧战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在雨林历练实战拼杀过,实战经验比同门丰富得多。这次比武,莫要藏拙。”
周围的弟子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
“萧师兄肯定能进金丹组!”
“那还用说?上次我见他一拳就打碎了演武场的青石桩!”
“要是萧师兄能代表宗门,说不定真能拿魁首!”
萧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玄阳子的背影,心里那股违和感又冒了出来玄阳子的语气、动作,都和记忆里那个温和的掌门一模一样,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念头。
不管是真是假,这场比武是眼下最实在的事。
在沼泽里拼杀的日子教会他,与其纠结虚无缥缈的疑点,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
“萧师兄,你要参加哪个组?”小三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肯定报名参加炼气组!就算选不上,也得跟他们打一场!”
“金丹组。”萧战的声音很平静。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只是炼气期中上层,然而真实战力远远超过同等级别,甚至很有信心可以战胜金丹期的师兄们。毕竟那些师兄没有把修为境界全部转化为自身战力的体验和锻炼,而他经历多次险象环生命悬一线生死危机的实战战斗,自然可以发挥出全部修为境界的战力,甚至危机关头可以爆发出十倍百倍不止本身修为境界的战力。
有些师兄徒有其表完全看着宗门给的灵药灵草强行提升了修为境界,拔苗助长适得其反。萧战对于宗门给的灵药灵草大部分都收藏起来并未服用,最多就是用来泡浴缸木桶来锻造和淬炼肉身,这样比简单服食更能起到稳固根基固本培元效果。
玄阳子知晓萧战实力战力远不止炼气期,特批给予他自行选择参加对战小组权力。
“那太好了!”小三子笑得更欢了,“我到时候一定去给你加油!”
接下来的两天,伏虎宗彻底沉浸在备战的狂热里。
天不亮,演武场就挤满了人。
炼气期的少年们扎着马步,声音喊得震天响;筑基期的弟子成对拆招,剑光拳影交织,偶尔有人被打飞出去,爬起来揉揉屁股继续上;金丹期的师兄们则聚在角落,研究着周长老从藏经阁翻出来的《往届九宗大比对战录》。
“你们看青云宗的李长风,”一个金丹期的师兄指着册子上的画像,“三十年前他才二十岁,就凭着‘流云十三式’连胜七场,最后惜败于丹霞宗的女弟子。这次他要是还参赛,绝对是劲敌。”
“丹霞宗的苏师姐也不好惹,”另一个师兄补充道,“听说她的‘赤霞功’已经练到第七重,能凝火成鞭,专克金属兵器。”
“怕什么?”有人拍了拍萧战的胳膊,正是之前在藏经阁遇到的金丹期师兄,姓王,“萧师弟你的重力术是奇遇,出其不意,保管能让他们吃瘪。”
萧战笑了笑,没接话。
他没去研究其他宗门的招式,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演武场边缘练习基础剑招。
劈、刺、挑、挡。
动作简单得甚至有些枯燥,可他练得极其认真。每一次挥剑都凝聚着灵力,剑尖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脆而稳定;每一次收势都沉稳有力,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得微微发麻。
左臂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涩得他睁不开眼。可他没停,反而越练越快,剑光在晨光中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萧师兄怎么总练这些基础招式?”有炼气期的弟子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旁边的筑基期师兄瞪了他一眼,“大道至简,基础扎实了,才能应对万变。没听说过‘返璞归真’吗?”
萧战听到了,却没在意。
他练的不是招式,是手感是在沼泽里与异兽厮杀时,那种生死一线间的本能反应。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是比谁的招式更花哨,而是比谁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最快、最准的一击。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一心备战。
这天傍晚,萧战练完剑去打水,路过药圃时,听到两个弟子在争执。
“我跟你说,这次比武怕是有猫腻。”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猫腻?”
“我昨天去给二长老送宵夜,听到他跟长老们说,想借这次大比推广‘流云剑’。说不定……会要求参赛弟子必须用这套剑法。”
“什么?用‘流云剑’?”另一个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那套剑法软绵绵的,哪有‘伏虎剑’霸道?要是因此输了,岂不是丢尽宗门的脸?”
“谁知道呢……虽然说‘以柔克刚’有点道理,可咱们伏虎宗的根,从来都是刚猛啊。”
萧战提着水桶的手顿了顿。
他想起玄阳子演示“流云剑”时的样子,确实柔和,甚至带着几分飘逸,与伏虎宗传统的刚猛路数截然不同。
但他没再多想,提着水桶转身离开。
用什么剑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这场比武的胜利无论胜利能带来什么,都是目前最明确的目标。
比武前一夜,伏虎宗异常安静。
演武场的喧嚣散去,只剩下几个执着的弟子还在月下练剑,剑声清越,偶尔夹杂着几声咳嗽是练得太猛岔了气。
萧战坐在厢房的窗前,手里拿着玄阳子送他的《伏虎剑经》。
书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本旧书。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上面有几行小字,是玄阳子的笔迹:“刚易折,柔易散,刚柔并济,方为正道。”
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
月亮挂在银杏树梢,像个银盘,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网。远处的掌门院落还亮着灯,烛火摇曳,隐约能看到玄阳子的身影在窗纸上晃动,似乎在写着什么。
“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小三子。
他手里捧着个纸包,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我娘给我寄了点桂花糕,想着萧师兄明天要比武,给你送几块来,垫垫肚子。”
纸包里的桂花糕还带着温热,甜香混着桂花香,很是诱人。萧战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味道很熟悉像小时候母亲做的味道。
“谢谢。”
“不客气!”小三子挠了挠头,“萧师兄,明天你一定要赢啊!我已经跟丹霞宗的表哥说了,这次大比,咱们伏虎宗肯定能赢他们!”
看着小三子亮晶晶的眼睛,萧战突然觉得,这里是不是幻境,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此刻,桂花糕是甜的,月光是暖的,少年的期待是真的。
“嗯,”他点了点头,“会赢的。”
小三子笑得更欢了,又说了几句加油的话,才蹦蹦跳跳地离开。
萧战继续坐在窗前,直到掌门院落的灯灭了,才躺下睡觉。他没做梦,一夜无眠,却不觉得累。天快亮时,他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劲装,将铁剑系在腰间。
走出厢房时,正好遇到早起的杂役。杂役推着水车,看到他就笑着打招呼:“萧师兄,加油啊!我们都等着看你拿第一呢!”
“借你吉言。”萧战回以一笑。
晨光熹微,伏虎宗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远处传来弟子们起床的动静,脚步声、咳嗽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首充满生机的晨曲。
大比武当天,宗门广场比往日热闹了十倍。
三座擂台并排搭在广场中央,都是用百年松木搭建的,上面铺着厚厚的青石板,边缘围着半人高的栏杆。擂台两侧挂着红绸,上面写着“以武会友”“共襄盛举”八个大字,是周长老的手笔,苍劲有力。
高台之上,玄阳子与长老们端坐,面前摆着记录册和茶水。台下,弟子们按境界列队,炼气组在前,筑基组居中,金丹组在后,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里燃烧着战意。
“咚——咚——咚——”
三声鼓响,全场安静下来。
玄阳子站起身,声音传遍广场:“伏虎宗内部大比武,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炼气组的擂台上就跳上去一个少年。他约莫十五岁,个子不高,却很结实,手里握着柄木剑,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却很响亮:“炼气期弟子赵小虎,挑战……挑战所有炼气期弟子!”
台下顿时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这小子,还挺狂!”
“我来会会你!”
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少年跳上擂台,手里也握着木剑:“炼气期弟子钱多多,接招!”
两人互相行了个礼,然后拉开架势。赵小虎的剑招很生涩,显然练得不久;钱多多的招式更熟练些,却少了点力道。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赵小虎凭着一股蛮劲,把钱多多的木剑打飞了出去。
“我赢了!”赵小虎激动得跳起来,脸涨得通红。
钱多多捡起木剑,挠了挠头,笑着说:“你厉害,我认输。”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长老们都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筑基组的比试开始了。
气氛比炼气组紧张了些,招式也更凌厉。有个弟子的“裂石拳”练得极好,一拳就把对手震得后退了三步,最后轻松获胜。
轮到金丹组时,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金丹期弟子王猛,请各位师弟指教!”之前在藏经阁遇到的王师兄跳上擂台,他身材魁梧,手里握着柄重剑,往那一站,就像座小山。
接连上去三个弟子,都被他的重剑逼得认输。王猛站在擂台中央,抱拳道:“还有谁?”
就在这时,萧战动了。
他一步跃起,轻轻落在擂台上,动作轻盈得像片叶子。
与王猛的魁梧相比,他显得有些单薄,可站在那里,却让人莫名觉得稳如泰山。
“炼气期弟子萧战,请教王师兄高招。”
王猛眼睛一亮,显然早就等着他了:“萧师弟终于肯上来了!早就想领教你的重力术了!”
他重剑一挥,带起呼啸的风声,直劈萧战的面门。这一剑又快又猛,台下不少弟子都惊呼出声。
萧战却没动,直到剑尖快到眼前时,才微微侧身。重剑擦着他的肩膀劈在擂台上,“咚”的一声,青石板裂开了一道缝。
“好快的反应!”台下有人叫好。
王猛一击不中,立刻变招,重剑横扫,逼向萧战的腰侧。萧战依旧不硬接,脚步轻移,像在擂台上跳舞,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萧师弟怎么只躲不攻?”小三子看得急了,攥着拳头一个劲地跺脚。
玄阳子却微微点头,对身边的长老说:“你看他的步法,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最省力的位置,是把‘流云剑’的身法融进去了。”
十几个回合后,王猛的呼吸开始急促。重剑本就耗费灵力,这么久没碰到对方一根头发,心里难免有些急躁。他大喝一声,灵力灌注重剑,剑身发出嗡嗡的响声,显然是要出绝招了。
“萧师弟,接我这招‘裂石破山’!”
重剑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直劈而下。这一剑笼罩了整个擂台,避无可避。
台下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萧战动了。
他没有再躲,而是突然向前一步,右手的铁剑出鞘,剑尖向上,轻轻点在重剑的剑脊上。
“叮——”
清脆的响声过后,王猛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重剑传来,自己的灵力瞬间紊乱,重剑不受控制地偏到一边,劈在空处。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小腹一麻此刻萧战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丹田。
“我输了。”王猛苦笑一声,收起重剑,“萧师弟的剑法,王某佩服。”
萧战收剑回鞘,对着他拱了拱手:“承让。”
台下爆发出震耳的喝彩,连长老们都忍不住拍起了手。
阳光透过云层,正好照在擂台上,照亮了萧战身上的灰布劲装,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份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对手等着他。
但他知道,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会全力以赴。
为了那些期待的目光,为了桂花糕的甜,也为了自己心里那份,无论在沼泽还是在伏虎宗,都从未熄灭的战意。
金丹组的比武进入第二日,气氛已如盛夏的暑气般滚烫。
三座擂台中,唯有金丹组的台子前围得水泄不通,连筑基组和炼气组的弟子比完赛,也都挤过来看热闹。人群里三层外三层,踮脚的、踩板凳的、甚至有人爬到旁边的银杏树上,只为看清擂台上的动静。
萧战刚击败王猛,正坐在擂台边的石阶上歇脚。小三子挤过人群,递过来一竹筒凉茶:“萧师兄,喝口水!刚才你躲王师兄那招‘力劈华山’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凉茶带着井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燥热。萧战点点头,目光落在擂台上。
下一个挑战者已经上去了,是擅长“伏虎拳”的张师兄。
张师兄身材壮实,拳头比常人粗一圈,据说能一拳打碎青石板。他站在擂台中央,抱拳环视四周:“谁来赐教?”
接连上去两个金丹期弟子,都被他三拳两脚打下台。张师兄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石阶上的萧战,扬声道:“萧师弟,上来比划比划?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重力术!”
萧战站起身,将竹筒递给小三子,纵身跃上擂台。
“早就想跟张师兄讨教‘伏虎拳’了。”
张师兄咧嘴一笑,双拳互击,发出“嘭”的闷响:“好!接招!”
他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捣萧战的胸口。这一拳势大力沉,台下不少弟子都惊呼出声。萧战却不退反进,在拳头即将击中自己时,重力场骤然展开然而却不是防御,而是将张师兄拳头周围的重力瞬间增强三倍。
张师兄只觉得拳头突然重如千斤,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他愣神的刹那,萧战已侧身避开,同时手肘轻抬,撞在他的肋下。
“唔!”张师兄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又惊又奇,“这是……”
“借张师兄的力,试试新招式。”萧战抱拳,“承让。”
张师兄摸了摸肋下,苦笑着摇头:“我输了。你的重力术,确实厉害。”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连高台上的玄阳子都捋着胡须,对身边的长老道:“这孩子把重力术用活了,不是死记硬套,而是融入了实战。”
接下来的比试,挑战者一个比一个强。
擅长“追风步”的李师姐身法诡谲,剑招刁钻得像毒蛇,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萧战却不慌不忙,以不变应万变无论李师姐从哪个方向攻来,他的剑尖总能精准地格在对方剑势的薄弱处。
三十回合后,李师姐的剑招渐渐乱了,喘着气道:“我认输,你的剑太稳了。”
还有个擅长用暗器的孙师兄,指尖藏着三寸长的银针,趁萧战转身时突然射出。萧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重力场在身后形成屏障,银针刚靠近就被弹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师兄面红耳赤,拱手认输。
日落时分,金丹组还留在擂台上的,只剩下萧战和另外两人金丹后期的陈师兄,以及赵长老的孙子赵师兄。
“明天就是半决赛了。”小三子帮萧战擦拭着铁剑,语气里满是崇拜,“萧师兄,你肯定能拿第一!”
萧战看着暮色中的擂台,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较量,明天才开始。
半决赛当天,天刚亮,广场上就挤满了人。
玄阳子走上高台,手里捧着一卷崭新的剑谱,正是《流云剑谱》。“今日金丹组半决赛,加试一场。”他的声音传遍全场,“所有参赛者,需用本宗新创的‘流云剑’对决。”
“哗——”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用流云剑?那套剑法才创了不到一个月啊!”
“陈师兄跟着掌门练了半个月,肯定占便宜!”
“萧师兄怎么办?他刚从雨林回来,怕是都没学过……”
萧战站在擂台下,眉头微蹙。他确实只见过玄阳子演示过一次“流云剑”,连完整的招式都记不全。
陈师兄走上擂台,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弟子遵令。”他早有准备,手里的长剑比寻常剑更轻更薄,正是练“流云剑”的趁手兵器。
第一回合,陈师兄对战另一位金丹中期的弟子。那弟子显然没练过“流云剑”,招式生疏得像刚入门的学徒,没十个回合就被陈师兄的“云卷”式逼得认输。
轮到萧战上场时,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萧师兄加油啊!”小三子举着个写着“必胜”的木牌,嗓子都喊哑了。
陈师兄剑尖斜指地面,摆出“流云剑”的起手式:“萧师弟,承让了。”
萧战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玄阳子演示时的动作,缓缓抬起长剑。他的起手式有些僵硬,引得台下有人窃笑。
“开始!”
陈师兄的剑如流云般卷来,剑光柔和却连绵不绝,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向萧战。“云卷”“风舒”“雾散”……招式衔接得天衣无缝,显然练得极为纯熟。
萧战只能勉强招架,他的剑招带着“伏虎剑”的刚猛,与“流云剑”的柔和格格不入,好几次都差点被陈师兄的剑缠住。十几个回合后,陈师兄的剑风突然一变,“雨落”式展开,剑尖如雨点般刺向萧战的左肩。
“噗嗤——”
剑光闪过,萧战的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劲装。
“萧师兄!”小三子急得快哭了。
陈师兄收剑后退,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承让。”
萧战捂着肩膀,摇了摇头:“还没结束。”
他突然想起在沼泽里的日子。
那时他被蜥蜴王的骨刺刺穿左肩,也是这样血流不止,可他就是凭着一股狠劲,将重力场的刚猛与周围的水流融合,才找到反击的机会。
“流云剑……”萧战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什么。
玄阳子说过,“流云剑”的要诀是“以柔克刚”,可柔不是弱,就像水流能穿石,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持久的韧性。
他再次举起剑,这次的起手式依旧带着“流云剑”的柔和,可剑尖却悄然凝聚起一丝重力场。
“再来!”
陈师兄有些意外,但还是再次出剑,“云卷”式卷向萧战的腰侧。萧战不躲不闪,长剑轻旋,看似轻飘飘地搭在陈师兄的剑脊上。就在两剑相触的瞬间,他将重力场骤然释放。
陈师兄只觉得剑身突然重如千斤,“云卷”的势道顿时一滞。他还没反应过来,萧战的剑已经顺着他的剑脊滑上,剑尖直指他的手腕。
“这……”陈师兄又惊又奇,急忙收剑后退,却已经晚了。萧战的剑尖轻轻点在他的脉门上,力道不大,却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输了。”陈师兄苦笑一声,“萧师弟对‘流云剑’的理解,比我深。”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的喝彩。
高台上,玄阳子捋着胡须,对长老们道:“这才是‘流云剑’的真意柔为形,刚为骨。形似流云,实则藏锋。”
决赛当天,伏虎宗几乎全员出动。
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药老都拄着拐杖来了,坐在前排的太师椅上,眯着眼睛看擂台上的动静。杂役们端着茶水穿梭在人群中,厨娘还特意蒸了一大笼肉包子,分给围观的弟子们。
萧战的对手,是赵长老的孙子赵师兄。
赵师兄是金丹后期巅峰,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不仅“裂石拳”练至大成,“流云剑”也颇有心得,是几乎所有人都看好的夺冠热门。
“萧师弟,拿出真本事吧。”赵师兄站在擂台中央,气息沉稳如山,“能在决赛遇到你,是我的荣幸。”
“赵师兄请指教。”萧战同样抱拳行礼。
“咚——”
鼓声落下,决赛开始。
赵师兄没有用剑,而是双拳互击,摆出了“裂石拳”的起手式:“我擅长拳,你擅长剑,今日便以拳对剑,公平较量。”
他的拳头带着刚猛的劲风,直扑萧战面门。萧战的长剑如流云般卷出,剑尖轻点赵师兄的拳面。就在两相接触的瞬间,赵师兄的拳劲突然爆发,竟将萧战的剑震得微微弯曲。
“好强的力道!”台下有人惊呼。
萧战借力后退,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风舒”式展开,剑光如扇面般罩向赵师兄。赵师兄不闪不避,双拳齐出,竟以血肉之躯硬撼剑光。
“嘭!嘭!嘭!”
拳与剑的碰撞声密集如雨,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灵力的震颤,震得擂台的青石板都在发抖。
五十回合后,两人都已汗流浃背,呼吸急促。
赵师兄的拳头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是被剑风割伤的;萧战的左臂也有些发麻,是硬接了赵师兄几拳的缘故。
“痛快!”赵师兄大喝一声,拳劲再提三分,“接我这招‘伏虎下山’!”
他的身形突然压低,双拳如猛虎探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萧战的胸口。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灵力,是“裂石拳”的杀招。
台下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连玄阳子都微微前倾了身体。
萧战深吸一口气,突然将重力场与“流云剑”的“雨落”式结合。他的剑不再追求刚猛,而是化作密集的剑点,如雨点般落在赵师兄的拳套上每一剑都带着微弱的重力场,看似轻描淡写,却像无数根细针,不断消耗着赵师兄的拳劲。
“叮叮叮叮——”
剑点与拳套的碰撞声清脆如雨打芭蕉。
赵师兄的“伏虎下山”势道越来越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那细密的剑点一点点卸去。
当最后一剑落在拳套上时,他只觉得手臂一麻,拳劲彻底溃散,再也握不住拳头。
“我输了。”赵师兄喘着气,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萧师弟,你比我强。”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萧师兄赢了!”小三子激动得跳起来,木牌都甩飞了。
玄阳子站起身,声音传遍广场:“金丹组大比武,萧战胜!”
他走下高台,亲自将一面金牌挂在萧战的脖子上。金牌沉甸甸的,带着温热的触感。“好小子,”玄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给伏虎宗丢脸。”
萧战握着金牌,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突然觉得,左臂的伤口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比武结束后,长老团闭门商议了一个时辰,最终敲定了参加九宗大比的五人候选名单。
名单写在红纸上,贴在广场中央的公告栏上,很快就围满了人。
“快看看!有没有萧师兄!”
“肯定有啊!金丹组第一呢!”
萧战挤过人群,看到名单上的名字:
金丹组:萧战、赵师兄
筑基组:李师姐
炼气组:赵小虎
阵法组:孙师兄
五个名字,个个都是宗门里的佼佼者。
赵师兄站在萧战身边,看着名单,笑着说:“看来咱们还得再练三个月,争取把其他八宗都比下去。”
“嗯。”萧战点头,心里却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九宗大比的对手,比宗门内部的要强得多。
玄阳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位长老。“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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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的伤口刚换过药,血根草的苦涩透过纱布渗出来,混着清晨的草木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他来得不算早,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从十三四岁的炼气期少年,到四十多岁的金丹期师兄,黑压压的一片,都穿着灰布劲装,领口别着伏虎宗的铁牌。人群像一锅沸腾的水,嗡嗡的议论声几乎要盖过远处的钟声。
“听说了吗?刚才去给掌门送茶的师弟说,有大事要宣布!”
“能有什么大事?难道是要提前举行小比?”
“我猜是有秘籍要发放!上个月丹霞宗不就给核心弟子发了《赤霞功》注解吗?”
议论声中,高台上的钟声突然停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嘴,看向广场中央的高台玄阳子正缓步走上台,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轴,须发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长老们也陆续到场,分坐在高台两侧的太师椅上。
平日里总爱打瞌睡的二长老今天格外精神,手里的旱烟杆都没点燃;负责藏经阁的周长老捧着本厚厚的册子,森然凌厉的眼睛扫视着台下,像是在挑选什么。
“肃静。”玄阳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灵力的震颤,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银杏树叶的沙沙声。
他展开手中的古轴,轴上绣着九个古朴的宗门徽章,伏虎宗的猛虎徽章排在正中。
“今日召集各位,是要宣布一件关乎宗门兴衰的大事。”玄阳子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寂三十年的九宗大比,三个月后,将在泰山之巅重启。”
“哗——”
广场像被投入了一颗惊雷,瞬间炸开。弟子们的惊呼、议论、甚至还有人激动得跳起来,声音浪涛般拍打着四周的廊柱。
“九宗大比!真的是九宗大比!”
“我爹说过,三十年前的大比,咱们伏虎宗拿了第三!”
“第三算什么?这次咱们要拿第一!把青云宗、丹霞宗全都踩在脚下!”
萧战身边的小三子激动得脸通红,攥着拳头一个劲地晃:“萧师兄!是九宗大比啊!听说赢了的宗门能得朝廷赐的金匾,还能抄录其他八宗的镇派秘籍!”
玄阳子等了片刻,直到议论声稍歇,才继续说道:“九宗大比,正道九大宗门各出五名弟子参赛,较量功法、实战、应变,最终胜者为正道魁首。我伏虎宗已接下战帖,三个月后,必赴泰山。”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提高:“近三十年,江湖只知青云宗的‘流云十三式’,丹霞宗的‘赤霞功’,却快忘了我伏虎宗的‘伏虎剑’与‘裂石拳’!这次大比,不仅是为了荣耀,更是要让天下人看看我伏虎宗的传承,从未断过!”
“好!”台下爆发出震耳的喝彩,不少弟子当场就摆出了“裂石拳”的起手式,拳风霍霍,引得周围人纷纷叫好。
“要参赛,先过宗门这关。”玄阳子抬手压下喝彩,“两日后,宗门举行内部大比武,分三个组别:炼气组(炼气期弟子)、筑基组(筑基期弟子)、金丹组(金丹期弟子)。每组胜者进入候选名单,最终由长老团择优选出五人,代表伏虎宗出战。”
规则一出,人群里又起了骚动。
“分组比?那我炼气期岂不是只能跟炼气期打?”一个少年皱着眉,显然觉得不过瘾。
“你懂什么?分组才公平!总不能让金丹期的师兄欺负咱们炼气期的吧?”旁边的弟子怼道。
“我要参加筑基组!上个月我刚突破筑基期,正好试试手!”
玄阳子看着台下的热闹景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此次比武,不限功法,不限兵器,只论胜负。但有一条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他看向长老席,“评判由各位长老负责,务必公正。”
长老们纷纷点头,二长老还特意清了清嗓子:“谁要是敢下死手,别怪老夫的旱烟杆不认人。”
玄阳子走下高台时,特意在萧战身边停了停。“阿战,”他拍了拍萧战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在雨林历练实战拼杀过,实战经验比同门丰富得多。这次比武,莫要藏拙。”
周围的弟子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
“萧师兄肯定能进金丹组!”
“那还用说?上次我见他一拳就打碎了演武场的青石桩!”
“要是萧师兄能代表宗门,说不定真能拿魁首!”
萧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玄阳子的背影,心里那股违和感又冒了出来玄阳子的语气、动作,都和记忆里那个温和的掌门一模一样,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念头。
不管是真是假,这场比武是眼下最实在的事。
在沼泽里拼杀的日子教会他,与其纠结虚无缥缈的疑点,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
“萧师兄,你要参加哪个组?”小三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肯定报名参加炼气组!就算选不上,也得跟他们打一场!”
“金丹组。”萧战的声音很平静。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只是炼气期中上层,然而真实战力远远超过同等级别,甚至很有信心可以战胜金丹期的师兄们。毕竟那些师兄没有把修为境界全部转化为自身战力的体验和锻炼,而他经历多次险象环生命悬一线生死危机的实战战斗,自然可以发挥出全部修为境界的战力,甚至危机关头可以爆发出十倍百倍不止本身修为境界的战力。
有些师兄徒有其表完全看着宗门给的灵药灵草强行提升了修为境界,拔苗助长适得其反。萧战对于宗门给的灵药灵草大部分都收藏起来并未服用,最多就是用来泡浴缸木桶来锻造和淬炼肉身,这样比简单服食更能起到稳固根基固本培元效果。
玄阳子知晓萧战实力战力远不止炼气期,特批给予他自行选择参加对战小组权力。
“那太好了!”小三子笑得更欢了,“我到时候一定去给你加油!”
接下来的两天,伏虎宗彻底沉浸在备战的狂热里。
天不亮,演武场就挤满了人。
炼气期的少年们扎着马步,声音喊得震天响;筑基期的弟子成对拆招,剑光拳影交织,偶尔有人被打飞出去,爬起来揉揉屁股继续上;金丹期的师兄们则聚在角落,研究着周长老从藏经阁翻出来的《往届九宗大比对战录》。
“你们看青云宗的李长风,”一个金丹期的师兄指着册子上的画像,“三十年前他才二十岁,就凭着‘流云十三式’连胜七场,最后惜败于丹霞宗的女弟子。这次他要是还参赛,绝对是劲敌。”
“丹霞宗的苏师姐也不好惹,”另一个师兄补充道,“听说她的‘赤霞功’已经练到第七重,能凝火成鞭,专克金属兵器。”
“怕什么?”有人拍了拍萧战的胳膊,正是之前在藏经阁遇到的金丹期师兄,姓王,“萧师弟你的重力术是奇遇,出其不意,保管能让他们吃瘪。”
萧战笑了笑,没接话。
他没去研究其他宗门的招式,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演武场边缘练习基础剑招。
劈、刺、挑、挡。
动作简单得甚至有些枯燥,可他练得极其认真。每一次挥剑都凝聚着灵力,剑尖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脆而稳定;每一次收势都沉稳有力,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得微微发麻。
左臂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涩得他睁不开眼。可他没停,反而越练越快,剑光在晨光中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萧师兄怎么总练这些基础招式?”有炼气期的弟子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旁边的筑基期师兄瞪了他一眼,“大道至简,基础扎实了,才能应对万变。没听说过‘返璞归真’吗?”
萧战听到了,却没在意。
他练的不是招式,是手感是在沼泽里与异兽厮杀时,那种生死一线间的本能反应。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是比谁的招式更花哨,而是比谁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最快、最准的一击。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一心备战。
这天傍晚,萧战练完剑去打水,路过药圃时,听到两个弟子在争执。
“我跟你说,这次比武怕是有猫腻。”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猫腻?”
“我昨天去给二长老送宵夜,听到他跟长老们说,想借这次大比推广‘流云剑’。说不定……会要求参赛弟子必须用这套剑法。”
“什么?用‘流云剑’?”另一个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那套剑法软绵绵的,哪有‘伏虎剑’霸道?要是因此输了,岂不是丢尽宗门的脸?”
“谁知道呢……虽然说‘以柔克刚’有点道理,可咱们伏虎宗的根,从来都是刚猛啊。”
萧战提着水桶的手顿了顿。
他想起玄阳子演示“流云剑”时的样子,确实柔和,甚至带着几分飘逸,与伏虎宗传统的刚猛路数截然不同。
但他没再多想,提着水桶转身离开。
用什么剑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这场比武的胜利无论胜利能带来什么,都是目前最明确的目标。
比武前一夜,伏虎宗异常安静。
演武场的喧嚣散去,只剩下几个执着的弟子还在月下练剑,剑声清越,偶尔夹杂着几声咳嗽是练得太猛岔了气。
萧战坐在厢房的窗前,手里拿着玄阳子送他的《伏虎剑经》。
书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本旧书。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上面有几行小字,是玄阳子的笔迹:“刚易折,柔易散,刚柔并济,方为正道。”
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
月亮挂在银杏树梢,像个银盘,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网。远处的掌门院落还亮着灯,烛火摇曳,隐约能看到玄阳子的身影在窗纸上晃动,似乎在写着什么。
“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小三子。
他手里捧着个纸包,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我娘给我寄了点桂花糕,想着萧师兄明天要比武,给你送几块来,垫垫肚子。”
纸包里的桂花糕还带着温热,甜香混着桂花香,很是诱人。萧战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味道很熟悉像小时候母亲做的味道。
“谢谢。”
“不客气!”小三子挠了挠头,“萧师兄,明天你一定要赢啊!我已经跟丹霞宗的表哥说了,这次大比,咱们伏虎宗肯定能赢他们!”
看着小三子亮晶晶的眼睛,萧战突然觉得,这里是不是幻境,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此刻,桂花糕是甜的,月光是暖的,少年的期待是真的。
“嗯,”他点了点头,“会赢的。”
小三子笑得更欢了,又说了几句加油的话,才蹦蹦跳跳地离开。
萧战继续坐在窗前,直到掌门院落的灯灭了,才躺下睡觉。他没做梦,一夜无眠,却不觉得累。天快亮时,他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劲装,将铁剑系在腰间。
走出厢房时,正好遇到早起的杂役。杂役推着水车,看到他就笑着打招呼:“萧师兄,加油啊!我们都等着看你拿第一呢!”
“借你吉言。”萧战回以一笑。
晨光熹微,伏虎宗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远处传来弟子们起床的动静,脚步声、咳嗽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首充满生机的晨曲。
大比武当天,宗门广场比往日热闹了十倍。
三座擂台并排搭在广场中央,都是用百年松木搭建的,上面铺着厚厚的青石板,边缘围着半人高的栏杆。擂台两侧挂着红绸,上面写着“以武会友”“共襄盛举”八个大字,是周长老的手笔,苍劲有力。
高台之上,玄阳子与长老们端坐,面前摆着记录册和茶水。台下,弟子们按境界列队,炼气组在前,筑基组居中,金丹组在后,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里燃烧着战意。
“咚——咚——咚——”
三声鼓响,全场安静下来。
玄阳子站起身,声音传遍广场:“伏虎宗内部大比武,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炼气组的擂台上就跳上去一个少年。他约莫十五岁,个子不高,却很结实,手里握着柄木剑,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却很响亮:“炼气期弟子赵小虎,挑战……挑战所有炼气期弟子!”
台下顿时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这小子,还挺狂!”
“我来会会你!”
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少年跳上擂台,手里也握着木剑:“炼气期弟子钱多多,接招!”
两人互相行了个礼,然后拉开架势。赵小虎的剑招很生涩,显然练得不久;钱多多的招式更熟练些,却少了点力道。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赵小虎凭着一股蛮劲,把钱多多的木剑打飞了出去。
“我赢了!”赵小虎激动得跳起来,脸涨得通红。
钱多多捡起木剑,挠了挠头,笑着说:“你厉害,我认输。”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长老们都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筑基组的比试开始了。
气氛比炼气组紧张了些,招式也更凌厉。有个弟子的“裂石拳”练得极好,一拳就把对手震得后退了三步,最后轻松获胜。
轮到金丹组时,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金丹期弟子王猛,请各位师弟指教!”之前在藏经阁遇到的王师兄跳上擂台,他身材魁梧,手里握着柄重剑,往那一站,就像座小山。
接连上去三个弟子,都被他的重剑逼得认输。王猛站在擂台中央,抱拳道:“还有谁?”
就在这时,萧战动了。
他一步跃起,轻轻落在擂台上,动作轻盈得像片叶子。
与王猛的魁梧相比,他显得有些单薄,可站在那里,却让人莫名觉得稳如泰山。
“炼气期弟子萧战,请教王师兄高招。”
王猛眼睛一亮,显然早就等着他了:“萧师弟终于肯上来了!早就想领教你的重力术了!”
他重剑一挥,带起呼啸的风声,直劈萧战的面门。这一剑又快又猛,台下不少弟子都惊呼出声。
萧战却没动,直到剑尖快到眼前时,才微微侧身。重剑擦着他的肩膀劈在擂台上,“咚”的一声,青石板裂开了一道缝。
“好快的反应!”台下有人叫好。
王猛一击不中,立刻变招,重剑横扫,逼向萧战的腰侧。萧战依旧不硬接,脚步轻移,像在擂台上跳舞,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萧师弟怎么只躲不攻?”小三子看得急了,攥着拳头一个劲地跺脚。
玄阳子却微微点头,对身边的长老说:“你看他的步法,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最省力的位置,是把‘流云剑’的身法融进去了。”
十几个回合后,王猛的呼吸开始急促。重剑本就耗费灵力,这么久没碰到对方一根头发,心里难免有些急躁。他大喝一声,灵力灌注重剑,剑身发出嗡嗡的响声,显然是要出绝招了。
“萧师弟,接我这招‘裂石破山’!”
重剑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直劈而下。这一剑笼罩了整个擂台,避无可避。
台下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萧战动了。
他没有再躲,而是突然向前一步,右手的铁剑出鞘,剑尖向上,轻轻点在重剑的剑脊上。
“叮——”
清脆的响声过后,王猛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重剑传来,自己的灵力瞬间紊乱,重剑不受控制地偏到一边,劈在空处。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小腹一麻此刻萧战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丹田。
“我输了。”王猛苦笑一声,收起重剑,“萧师弟的剑法,王某佩服。”
萧战收剑回鞘,对着他拱了拱手:“承让。”
台下爆发出震耳的喝彩,连长老们都忍不住拍起了手。
阳光透过云层,正好照在擂台上,照亮了萧战身上的灰布劲装,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份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对手等着他。
但他知道,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会全力以赴。
为了那些期待的目光,为了桂花糕的甜,也为了自己心里那份,无论在沼泽还是在伏虎宗,都从未熄灭的战意。
金丹组的比武进入第二日,气氛已如盛夏的暑气般滚烫。
三座擂台中,唯有金丹组的台子前围得水泄不通,连筑基组和炼气组的弟子比完赛,也都挤过来看热闹。人群里三层外三层,踮脚的、踩板凳的、甚至有人爬到旁边的银杏树上,只为看清擂台上的动静。
萧战刚击败王猛,正坐在擂台边的石阶上歇脚。小三子挤过人群,递过来一竹筒凉茶:“萧师兄,喝口水!刚才你躲王师兄那招‘力劈华山’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凉茶带着井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燥热。萧战点点头,目光落在擂台上。
下一个挑战者已经上去了,是擅长“伏虎拳”的张师兄。
张师兄身材壮实,拳头比常人粗一圈,据说能一拳打碎青石板。他站在擂台中央,抱拳环视四周:“谁来赐教?”
接连上去两个金丹期弟子,都被他三拳两脚打下台。张师兄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石阶上的萧战,扬声道:“萧师弟,上来比划比划?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重力术!”
萧战站起身,将竹筒递给小三子,纵身跃上擂台。
“早就想跟张师兄讨教‘伏虎拳’了。”
张师兄咧嘴一笑,双拳互击,发出“嘭”的闷响:“好!接招!”
他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捣萧战的胸口。这一拳势大力沉,台下不少弟子都惊呼出声。萧战却不退反进,在拳头即将击中自己时,重力场骤然展开然而却不是防御,而是将张师兄拳头周围的重力瞬间增强三倍。
张师兄只觉得拳头突然重如千斤,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他愣神的刹那,萧战已侧身避开,同时手肘轻抬,撞在他的肋下。
“唔!”张师兄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又惊又奇,“这是……”
“借张师兄的力,试试新招式。”萧战抱拳,“承让。”
张师兄摸了摸肋下,苦笑着摇头:“我输了。你的重力术,确实厉害。”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连高台上的玄阳子都捋着胡须,对身边的长老道:“这孩子把重力术用活了,不是死记硬套,而是融入了实战。”
接下来的比试,挑战者一个比一个强。
擅长“追风步”的李师姐身法诡谲,剑招刁钻得像毒蛇,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萧战却不慌不忙,以不变应万变无论李师姐从哪个方向攻来,他的剑尖总能精准地格在对方剑势的薄弱处。
三十回合后,李师姐的剑招渐渐乱了,喘着气道:“我认输,你的剑太稳了。”
还有个擅长用暗器的孙师兄,指尖藏着三寸长的银针,趁萧战转身时突然射出。萧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重力场在身后形成屏障,银针刚靠近就被弹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师兄面红耳赤,拱手认输。
日落时分,金丹组还留在擂台上的,只剩下萧战和另外两人金丹后期的陈师兄,以及赵长老的孙子赵师兄。
“明天就是半决赛了。”小三子帮萧战擦拭着铁剑,语气里满是崇拜,“萧师兄,你肯定能拿第一!”
萧战看着暮色中的擂台,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较量,明天才开始。
半决赛当天,天刚亮,广场上就挤满了人。
玄阳子走上高台,手里捧着一卷崭新的剑谱,正是《流云剑谱》。“今日金丹组半决赛,加试一场。”他的声音传遍全场,“所有参赛者,需用本宗新创的‘流云剑’对决。”
“哗——”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用流云剑?那套剑法才创了不到一个月啊!”
“陈师兄跟着掌门练了半个月,肯定占便宜!”
“萧师兄怎么办?他刚从雨林回来,怕是都没学过……”
萧战站在擂台下,眉头微蹙。他确实只见过玄阳子演示过一次“流云剑”,连完整的招式都记不全。
陈师兄走上擂台,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弟子遵令。”他早有准备,手里的长剑比寻常剑更轻更薄,正是练“流云剑”的趁手兵器。
第一回合,陈师兄对战另一位金丹中期的弟子。那弟子显然没练过“流云剑”,招式生疏得像刚入门的学徒,没十个回合就被陈师兄的“云卷”式逼得认输。
轮到萧战上场时,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萧师兄加油啊!”小三子举着个写着“必胜”的木牌,嗓子都喊哑了。
陈师兄剑尖斜指地面,摆出“流云剑”的起手式:“萧师弟,承让了。”
萧战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玄阳子演示时的动作,缓缓抬起长剑。他的起手式有些僵硬,引得台下有人窃笑。
“开始!”
陈师兄的剑如流云般卷来,剑光柔和却连绵不绝,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向萧战。“云卷”“风舒”“雾散”……招式衔接得天衣无缝,显然练得极为纯熟。
萧战只能勉强招架,他的剑招带着“伏虎剑”的刚猛,与“流云剑”的柔和格格不入,好几次都差点被陈师兄的剑缠住。十几个回合后,陈师兄的剑风突然一变,“雨落”式展开,剑尖如雨点般刺向萧战的左肩。
“噗嗤——”
剑光闪过,萧战的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劲装。
“萧师兄!”小三子急得快哭了。
陈师兄收剑后退,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承让。”
萧战捂着肩膀,摇了摇头:“还没结束。”
他突然想起在沼泽里的日子。
那时他被蜥蜴王的骨刺刺穿左肩,也是这样血流不止,可他就是凭着一股狠劲,将重力场的刚猛与周围的水流融合,才找到反击的机会。
“流云剑……”萧战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什么。
玄阳子说过,“流云剑”的要诀是“以柔克刚”,可柔不是弱,就像水流能穿石,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持久的韧性。
他再次举起剑,这次的起手式依旧带着“流云剑”的柔和,可剑尖却悄然凝聚起一丝重力场。
“再来!”
陈师兄有些意外,但还是再次出剑,“云卷”式卷向萧战的腰侧。萧战不躲不闪,长剑轻旋,看似轻飘飘地搭在陈师兄的剑脊上。就在两剑相触的瞬间,他将重力场骤然释放。
陈师兄只觉得剑身突然重如千斤,“云卷”的势道顿时一滞。他还没反应过来,萧战的剑已经顺着他的剑脊滑上,剑尖直指他的手腕。
“这……”陈师兄又惊又奇,急忙收剑后退,却已经晚了。萧战的剑尖轻轻点在他的脉门上,力道不大,却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输了。”陈师兄苦笑一声,“萧师弟对‘流云剑’的理解,比我深。”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的喝彩。
高台上,玄阳子捋着胡须,对长老们道:“这才是‘流云剑’的真意柔为形,刚为骨。形似流云,实则藏锋。”
决赛当天,伏虎宗几乎全员出动。
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药老都拄着拐杖来了,坐在前排的太师椅上,眯着眼睛看擂台上的动静。杂役们端着茶水穿梭在人群中,厨娘还特意蒸了一大笼肉包子,分给围观的弟子们。
萧战的对手,是赵长老的孙子赵师兄。
赵师兄是金丹后期巅峰,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不仅“裂石拳”练至大成,“流云剑”也颇有心得,是几乎所有人都看好的夺冠热门。
“萧师弟,拿出真本事吧。”赵师兄站在擂台中央,气息沉稳如山,“能在决赛遇到你,是我的荣幸。”
“赵师兄请指教。”萧战同样抱拳行礼。
“咚——”
鼓声落下,决赛开始。
赵师兄没有用剑,而是双拳互击,摆出了“裂石拳”的起手式:“我擅长拳,你擅长剑,今日便以拳对剑,公平较量。”
他的拳头带着刚猛的劲风,直扑萧战面门。萧战的长剑如流云般卷出,剑尖轻点赵师兄的拳面。就在两相接触的瞬间,赵师兄的拳劲突然爆发,竟将萧战的剑震得微微弯曲。
“好强的力道!”台下有人惊呼。
萧战借力后退,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风舒”式展开,剑光如扇面般罩向赵师兄。赵师兄不闪不避,双拳齐出,竟以血肉之躯硬撼剑光。
“嘭!嘭!嘭!”
拳与剑的碰撞声密集如雨,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灵力的震颤,震得擂台的青石板都在发抖。
五十回合后,两人都已汗流浃背,呼吸急促。
赵师兄的拳头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是被剑风割伤的;萧战的左臂也有些发麻,是硬接了赵师兄几拳的缘故。
“痛快!”赵师兄大喝一声,拳劲再提三分,“接我这招‘伏虎下山’!”
他的身形突然压低,双拳如猛虎探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萧战的胸口。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灵力,是“裂石拳”的杀招。
台下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连玄阳子都微微前倾了身体。
萧战深吸一口气,突然将重力场与“流云剑”的“雨落”式结合。他的剑不再追求刚猛,而是化作密集的剑点,如雨点般落在赵师兄的拳套上每一剑都带着微弱的重力场,看似轻描淡写,却像无数根细针,不断消耗着赵师兄的拳劲。
“叮叮叮叮——”
剑点与拳套的碰撞声清脆如雨打芭蕉。
赵师兄的“伏虎下山”势道越来越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那细密的剑点一点点卸去。
当最后一剑落在拳套上时,他只觉得手臂一麻,拳劲彻底溃散,再也握不住拳头。
“我输了。”赵师兄喘着气,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萧师弟,你比我强。”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萧师兄赢了!”小三子激动得跳起来,木牌都甩飞了。
玄阳子站起身,声音传遍广场:“金丹组大比武,萧战胜!”
他走下高台,亲自将一面金牌挂在萧战的脖子上。金牌沉甸甸的,带着温热的触感。“好小子,”玄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给伏虎宗丢脸。”
萧战握着金牌,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突然觉得,左臂的伤口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比武结束后,长老团闭门商议了一个时辰,最终敲定了参加九宗大比的五人候选名单。
名单写在红纸上,贴在广场中央的公告栏上,很快就围满了人。
“快看看!有没有萧师兄!”
“肯定有啊!金丹组第一呢!”
萧战挤过人群,看到名单上的名字:
金丹组:萧战、赵师兄
筑基组:李师姐
炼气组:赵小虎
阵法组:孙师兄
五个名字,个个都是宗门里的佼佼者。
赵师兄站在萧战身边,看着名单,笑着说:“看来咱们还得再练三个月,争取把其他八宗都比下去。”
“嗯。”萧战点头,心里却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九宗大比的对手,比宗门内部的要强得多。
玄阳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位长老。“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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