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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面人:我朱慈烺从欧洲杀回大明 第187章 真相

    北京城,原锦衣卫诏狱。

    巨大的牛油火把没能将刑房照亮,反而让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黑的更加深邃。

    阴冷的气息,配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屎尿味,让范文程毛骨悚然。

    他前方,一个白人被铁链五花大绑在木架上,衣服被扒光,全身皮肉翻卷,指尖光秃秃,血肉模糊,上面还残留着几根竹签。鲜血顺着他的脚踝淌下,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小血潭。

    范文程拿着一张带血手印的口供从诏狱走出,额头上的青筋还一跳一跳,眼底带着余怒。

    外间,洪承畴正陪着济尔哈朗喝茶,见范文程出来,当即看了过去。

    “汤若望认了!”范文程声音沙哑中带着疲惫,“两位请过目!”

    济尔哈朗一把夺过口供,洪承畴则探寻的看着范文程,他敏锐的察觉到,范文程的状态有些不对。

    “七年前,李自成仓惶从北京逃走,北京城一片大乱,根本没人在乎那位宋王,结果就给了在京的传教士机会!”范文程低声咆哮,怒火止不住的从眼睛里冒出来,“这群混账东西,不但以护送朱慈烺去南京的名义将他绑架到欧罗巴,竟然还卷走了大明藏书阁和内阁档库,甚至包括全套《永乐大典》抄本!”

    洪承畴内心狂震,下意识捏紧拳头,“他们要那些书籍资料做什么?”

    范文程痛苦的闭上眼睛,惨然道:“他们掠夺走咱们的知识文化,然后包装一下,就变成了他们自己的!”

    “混账!无耻!该杀!”洪承畴“噌”的齐声,将手边的茶杯重重砸在地上。

    “这群该死的洋鬼子,老夫早就说他们没安好心!徐光启,你也该死——”

    洪承畴双手撑在桌子上,胸膛急速起伏,眼睛通红。

    他知道自己降了满清,贰臣的罪名将永远跟随自己。

    但他自诩是个读书人,先辈们留下的经典文献,被一群狗屁不懂的蛮夷抢走,然后变成他们的,这件事是对那无数先贤和无数读书人的羞辱。

    范文程从不认为自己是汉奸,只是择木而栖的良禽而已,时常以范文正公后代自居。

    这些传教士的行为,完全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这事不是从现在开始的!”范文程无力的说道,“从元朝开始,就不断有传教士把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典籍带回去,郭守敬的《授时历》《推步》《历议拟稿》(天文着作),李冶的《测圆海镜》《益古演段》(一元高次方程),朱世杰的《算学启蒙》《四元玉鉴》(多元高次方程),连薛景石写的《梓人遗制》(记载车辆、木工织机等机械)这等奇技淫巧之书,他们也没放过。”

    “不就是几本破书而已嘛,值得甚大惊小怪?”济尔哈朗瞥了二人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道,“倒是这朱慈烺……居然是真的?”

    洪承畴和范文程对视一眼,心道这狗日的蛮夷懂个屁,可即便有满腔怒火,却也不敢朝济尔哈朗发。

    “王爷,事关重大,陛下还在等消息,咱们是不是先去汇报?”

    “你们去吧,本王有些乏了!”济尔哈朗摆摆手,盘着鼻烟壶,一步三摇的离开。

    洪承畴和范文程不敢阻拦,只得起身进养心殿。

    不到半个时辰,数十位信使背着八百里加急的信旗,冲出了北京城。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南方,漳国公府里灯火通明。

    正堂里的密谈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郑二进去续了几回茶,又亲自掌了灯,便一直守在大门外。

    方正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变凉的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其他人在听。

    “好了,这就是殿下为什么暂时留在马尼拉的原因!”方正化叹道,“殿下手里可用的明人不多,光靠那些洋人不是办法,所以殿下要在马尼拉练出一支可靠的新军来。”

    郑成功等人麻木的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神色怪异,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

    方正化向他们讲述了朱慈烺从逃离巴士底狱开始,一直到攻陷伦敦的整个历程。

    这些事听在郑成功等人耳中,简直堪比神话故事。

    一方面,他们觉得这太过匪夷所思,下意识认为是假的,可另一方面,他们心中又无比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这群人常年游走在日本,朝鲜及东南亚各国之间,对“家国”二字的理解和体会,远远和内陆之人不同,也深知在海外的明人,受过多少委屈和剥削。

    他们从心底里希望,大明能出一位强力君主,能在大海上压下那些洋人的嚣张气焰,能让所有海外明人挺起脊梁。

    方正化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所以也不催促。

    在朱慈烺的计划里,取得郑成功的信赖和支持非常重要。

    许久,郑成功的眼珠动了动,就像一尊雕塑,突然多了生气。

    “好!”郑成功蓦的一拍桌子,将手下众人纷纷惊醒,“我决定了,一个月之后,十二月初一,本国公亲自去见太子殿下!”

    “哈哈哈,好!”方正化欣喜的笑道,“不过还请国公爷抓紧时间请客,殿下说了,他还记得牧斋先生的模样!”

    郑成功等人心中皆是一惊,还以为自己的情报又泄露了。

    毕竟他们真的去请牧斋先生了!

    可他们见方正化的表情,分明坦荡的很。

    郑成功等人心想,这位太子既然敢见牧斋先生,恐怕是真身无疑,当即越发兴奋、谦卑起来。

    “方公公,”郑成功拱手,坦然道,“不瞒公公,自得到太子的消息后,我立刻派人去请牧斋先生,现在已经在路上!”

    “此外,我还去信夔东十三家,邀请了闯王余部,舟山的张煌言,以及贵州永历皇帝,李定国等人,此事,还请公公见谅!”

    “漳国公放心,殿下非气量狭小之人,如今满清入关,剃头易服,绝我汉人衣冠,这是当前头等大事,不管是闯王的人,还是大西王张献忠的人,只要坚持抗清,过往种种,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