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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面人:我朱慈烺从欧洲杀回大明 第253章 悍将归心

    朱慈烺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当日江耀武站在满地尸骸之中,手持偃月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

    还有他身后那面旗!

    天雄军!

    一支早就淹没在历史尘埃里的军队,一个不应该再出现的名字!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这面旗就这么闯进了朱慈烺的视野!

    之前江耀武一直在养伤,朱慈烺杂事颇多,没顾得上来跟他好好聊聊,但他已经让锦衣卫查清楚了江耀武的身份。

    原天雄军参将,40岁,农户出身,加入天雄军后因其勇武,一直充当天雄军先锋大将!

    “当年既然选择离开,这一次为什么又要站出来?”朱慈烺轻声问。

    “罪臣也不知道!”江耀武跪倒在地,脸色很平静,并没有身份被戳穿后的仓惶,“大概是心里不甘吧!”

    “鞑子还没赶出去,天雄军的使命还没完成!”

    江耀武十指扣进泥土,眼眶泛红,“我已经让大帅失望过一次,不能再让大帅失望第二次!”

    “你,卢象升,天雄军,没有负大明,是大明负了你们!”朱慈烺起身,扶住江耀武的胳膊,将他搀了起来。

    “殿下……”江耀武猛然抬头,惊疑道,“您……不追究我……我……的罪过?”

    “罪过?逃军之罪,还是心怀怨怼,对先皇大不敬之罪?”朱慈烺反问。

    江耀武张了张嘴,低下脑袋,嗫嚅道:“都有……”

    “逃军之罪固然要追究,心怀怨怼,对先皇不敬,更是要罚!但你们替本宫挡住了尼堪,阵斩数百八旗精锐,此功亦当赏!”朱慈烺拍拍江耀武的肩膀,“跟本宫说说,当年巨鹿一战的经过吧!”

    “败军之战,殿下也想听吗?”江耀武惨笑道。

    “听!为什么不听?你只有说出来,大家才会记得那些牺牲的战士!”朱慈烺点头肯定道。

    江耀武闻言,耳边似乎响起当年的金戈铁马,眼前变得一片血红!

    “那是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天很冷,下着大雪……”

    江耀武慢慢回忆当年那场血战,朱慈烺和一众士兵听的很认真。

    “……多尔衮率部绕道蒙古入塞,抢掠京师,我家大帅主战,可兵部尚书杨昌嗣和关宁军监军太监高起潜主和,不愿意和鞑子在外野战!无奈之下,大帅只得带着天雄军与多尔衮且战且退,最后在巨鹿贾庄被数万清军围困,那时天雄军只剩下不到五千残军……”

    “多尔衮派人来劝降,许以高官厚禄,然大帅不为所动,斩杀来使,誓死不降!旋即多尔衮下令总攻,我们几千人依托贾庄,和鞑子浴血奋战!”

    “大炮打没了,炮手们就拿刀冲锋,马累死了,我们就和鞑子步战,我们和鞑子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争,寸土不让,从早晨打到夜里,又从夜里杀到第二天清晨,到最后枪断了,刀折了,箭没了,我们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江耀武双拳攥的发白,牙关紧咬,泪流满面,“整个贾庄都被尸体给铺满,地上的泥都给血染透,弟兄们又累又饿,一个个倒下,可是鞑子实在太多了,好像怎么也杀不绝……”

    “咱们在贾庄坚持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大帅身边的亲兵死完了,鞑子们惧怕大帅的偃月刀,就朝他放箭,大帅身中数箭,鲜血流干而亡,杨陆凯将军为保护他的遗体,伏在他尸体上,也被鞑子活活射死!”

    “殿下!!!”江耀武突然看向朱慈烺,眼角崩裂,淌出两行血泪,“我们天雄军不怕死!从跟着大帅开始,我们早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可是弟兄们冤啊——”

    “杨昌嗣克扣我们的粮饷,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高起潜带着关宁主力,就在几十里外,眼睁睁看着咱们全军覆没,他都没发一兵一卒!甚至最后还诋毁我们怯懦惧战,连给大帅收尸都不肯!”

    “我确实恨!我恨鞑子,可更恨高起潜,恨杨昌嗣,还恨那个该死的朝廷……我们是在为国而战,是在为大明杀敌啊……”

    江耀武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将藏在肚子里十几年的愤懑和怨恨,全都吐露出来。

    四周,听完这段话的士兵无不沉默,许多人都攥紧拳头,红了眼眶!

    他们能体会到江耀武心中的悲伤和不甘!

    他们不怕战死,但怕被出卖,怕自己在前线卖命,死后还要遭人羞辱冤枉。

    朱慈烺眼眶也有些泛红,袍子下的拳头紧了又松。

    许久,他叹了口气,“卢大帅是好样的,天雄军是好样的,是大明,对不起你们!”

    “方正化!”

    “奴婢在!”

    “去查一查天雄军的资料,看还能否找到天雄军余部,和牺牲战士的家人,如果能找到,一律按新军标准补发抚恤,从崇祯十一年到现在,一分不少的补给他们!”

    “另外,卢象升配享太庙,派本宫特使前往宜兴,代本宫给卢大帅上一炷香,告诉他,大明不会忘记他的功绩!”

    “殿下……”江耀武闻言,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哽咽道,“罪将……代大帅,代天雄军众兄弟,拜谢殿下!”

    “起来吧!”朱慈烺再次将他搀扶起来,“逝者已矣,然鞑子还没赶出去,天下还没填平,天雄军未尽之遗志,尚需要人继承!”

    “本宫给你最精锐的战士,最充足的粮饷,最精良的兵器铠甲,你能给本宫,重建一支天雄军吗?”

    “能!”江耀武擦掉眼泪,斩钉截铁道,“罪将能!当年天雄军没打完的仗,罪将接着打,当年没杀完的鞑子,罪将接着杀!”

    “当年大帅没能看见的天下太平!你替他看!”朱慈烺欣慰的说道!

    “江耀武!”

    “罪将在!”

    “本宫赦免你今日之前一切罪过,授你天雄军副都指挥使之职,全权组建天雄军!”

    “至于你什么时候转正,且等你带着新的天雄军,证明你们有能力接过天雄军军旗那天再说吧!”

    “末将遵旨!末将一定不会辱没天雄军军旗,请殿下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