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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面人:我朱慈烺从欧洲杀回大明 第291章 袁宗第的选择

    刘体纯的私宅在半山腰上,站在门口就能看见山下大营和长江天险。

    昨夜喝了大半夜的酒,前些日子又舟车劳顿,今日他罕见的没有去大营训练士卒。

    袁宗第从山下来到他门前时,刘体纯才刚刚起来。

    “怎么样,没事吧?”袁宗第笑着问道。

    “唉……老喽老喽!”刘体纯苦笑着摇摇头,“坐,喝茶!”

    刘体纯给袁宗第斟满茶,随口问道:“小老虎呢?”

    “乔秋山送给他一把好枪,那小子拉着乔秋山进山打猎去了,老郝也跟着!”

    “这小子!”刘体纯失笑,“也是一方统兵大将了,还这么不着调!”

    袁宗第没有答话,而是捧着茶杯出神。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袁宗第抬头看向刘体纯,神色复杂:“我感觉你这次回来,变了许多!”

    “哦?”刘体纯诧异道,“哪儿变了?”

    “以前你跟咱们一样,天一亮就得操心上万人吃喝拉撒,眉头皱的比外面的大山还要高!”

    “但现在,我感觉你好像卸下了担子一样,人变轻松了!”

    刘体纯不置可否,只是笑着继续问:“还有吗?”

    “还有就是……‘太子’二字,在你嘴里出现的次数太多了!”

    刘体纯身子一顿,旋即苦笑:“你个老东西,心思还是这么敏锐,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那当然!”袁宗第自傲一笑,“你别把我当成大老粗,说说吧,明太子当年在北京我也见过,的确不错,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去见了他一次,就把我们卖给他了?”

    “首先纠正你一句!”见袁宗第话说到这个份上,刘体纯觉得应该和他好好谈一谈,“我只是把自己卖给太子了,但绝对没有替你们任何人做决定!”

    袁宗第脸色一沉,冷声道:“你真的要投靠太子?”

    “是!”刘体纯直视袁宗第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不光是我,老郝也是!”

    “你们疯了吗?”袁宗第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倾倒,茶水顺着桌子流到地上,“他爹就是我们逼死的,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哪怕他现在对你们推心置腹,不代表将来就不会秋后算账!你们想过以后吗?”

    “以后?”刘体纯抿了一口茶,“你觉得我们待在这大山上,还有以后吗?”

    袁宗第怔住!

    刘体纯叹了口气,“你我都老了,手里就这几千兵,拖着几万张嘴,山上什么都没有,今年冬天大家还能勒着肚子熬过去,明年呢?后年呢?”

    “现在鞑子的注意力被南京那边吸引不少,咱们稍稍能松口气,但这样的情况不会一直存在!”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鞑子和太子之间,不会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一旦鞑子知道没办法快速击败太子,他们的目光会放哪儿?”

    不等袁宗第回答,刘体纯已经继续,“西南,和我们!”

    “你是说,鞑子和太子决战之前,很可能先扫平我们这些边边角角?”袁宗第轻声道。

    “你觉得呢?”刘体纯反问,“换做是你,在大战之前,会不会先拔掉身边所有不安分的势力?”

    袁宗第没有反驳。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种蠢事,没有人会干!

    所以刘体纯说的没有错!

    “咱们夔东十三家说起来能拉起十万大军,但真实情况你清楚,别说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就算真的凑齐十万大军,又能打的过谁?”

    “北边的鞑子,南边的孙可望李定国,东边的吴三桂,西边的绿营和土司,”刘体纯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个势力名字,勾勒出一条令人窒息的绞索。

    这条绞索已经套在了他们脖子上,只不过掌握绞索的人还没有用力而已!

    袁宗第脸色铁青,拳头攥的很紧。

    刘体纯将茶杯扶正,重新倒上茶,推到袁宗第面前,“回来之前,太子问我,也是问你们,到底还想打多久,打到什么时候!”

    “我们已经没有自成一方,建立宏图霸业的机会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选边站!”

    “那么你告诉我,太子,永历朝廷,鞑子,你选哪一边?”

    袁宗第没有回答,眸子里满是迷茫。

    他们是大顺军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缕遗响,当年他们将国祚二百多年的大明朝掀翻在地,将高高在上的皇帝逼死在煤山上,然后拥护李自成登基,建国大顺,那辉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怎么转眼之间,他们连站稳脚跟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成为别人的附庸呢?

    太子,鞑子,永历朝廷,他一个都不想选!

    刘体纯没有再逼他,只是静静看着手里的茶杯。

    他难道不怕朱慈烺日后翻旧账吗?

    他也怕!

    可这个狗日的世道,就算他不臣服太子,他就能活下去吗?

    他和郝摇旗在做那个决定之前,翻来覆去想过很多次,最后只有一个结论。

    即便将来太子要追究他们的罪过,至少手下儿郎和他们的家眷,能活的很好!

    太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怪罪那些底层士兵!

    “老袁啊!”刘体纯叹道,“如果咱们注定不得好死,起码得给手下的兄弟们找个出路吧!”

    袁宗第看向刘体纯,突然发现刘体纯真的老了,头发花白,肌肉不再健硕,眼神也不再锐利,再也不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刘二虎了!

    “南边儿呢?”袁宗第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永历皇帝可是当今圣上,麾下还有李定国和孙可望,难道他们也没有机会吗?”

    刘体纯摇摇头,语气冷漠如冰:“李定国和孙可望势同水火,随时可能翻脸,永历皇帝不过是孙可望手里的傀儡,孙可望的心思你还不清楚?”

    “一旦他废永历帝自立,你觉得天下还有谁会站在他这边?”

    袁宗第痛苦的闭上眼睛!

    刘体纯直接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至于北边……

    袁宗第直接将这个念头彻底碾碎,他要是敢提一句选鞑子,刘体纯现在就能砍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